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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玉楼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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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兽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凝滞。
姜溯流伸出手,把手轻放到蛊雕粗糙的眼皮上,轻声道:“儿子,是谁把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原本失去自我意志的魔兽似乎被唤回了点意识,竟就这么呆呆地任由姜溯流抚摸自己的脑袋。
这时,一块岩石从洞顶掉落,哐地砸到魔兽的头上,紧接着数块石头相继砸中魔兽的后背。
白粥一边扔石头一边吼:“丑八怪!来找我!”
魔兽眼里的温情刹那消失,它调转身子去抓白粥,同时一记扫尾攻击姜溯流!
七哥拎起白粥的后衣领朝外一扔,躲过了魔兽的利爪,又于千钧一发之际挡在姜溯流身前。姜溯流很庆幸,七哥没有像扔白粥那样扔自己!
魔兽的尾巴携裹着刚风呼啸而来,在与七哥的铁剑相撞之前,一根银色铁链从天而降,缠住了魔兽的尾巴,接着,又哗啦啦坠落数根铁链,分别将魔兽的脖颈和四肢缠紧!魔兽仰天嘶吼,但奈何这些铁链坚固异常,远非那银丝网可比,一时半刻竟动弹不得分毫。
被魔兽撞破的洞口,几个身影相继逆光落下,正是之前姜溯流他们在黄沙地里遇到,后来又出现在樱林的那几个黑衣人!他们站在高低起伏的岩石上,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根铁链。
洞口右侧,一个男子懒洋洋道:“哟,老七。这把破剑在你手里,倒成了绝世宝剑啊。”
姜溯流愣愣望着这群不速之客,白粥惶恐不已,男子啧了啧:“没办法。”他扬手将外罩的黑衣揭开,里面着一袭玄色长袍,袖口衣摆绣有金边红翅。头发只随意用一根红绳缚住,相貌锐利俊美,长长的刘海几乎把左边的眼睛完全遮住。
“先做个自我介绍好了。”他将手上那把看起来很重的剑往肩上一扛,“凤笛。”
白粥惊愕道:“凤……凤……你是……是苍穹雪境……”
姜溯流一看到那标志性的玄袍,立刻就知道了对方的来路。此刻,当真是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一句,该来的总会来!
其他凤家的人也相继卸下伪装,站在最高处的一人,正是黄沙地与姜溯流对视的那人。姜溯流现在大概能猜到他的身份了,应当是凤家新任家主,凤昀。这位年轻的族长虽然丰姿奇秀,但美中不足的是,右额角有一道长长的十字形伤疤。
白粥语无伦次地问姜溯流:“他手里……剑……那把……是不是‘雪烈’?”
回答的却是秦晏会:“不是,那是‘冰菱’。”
白粥讶然:“哎?”
姜溯流去细看凤昀手中的古剑,虽然很相似,但的确不是“雪烈”,不得不说秦晏会的眼光还是很辣的。
凤氏一族是剑道世家,族人所用,皆是非常古老的银剑。“雪烈”是凤家传家宝级别的古剑,封印着上古灵兽“赤雪之狐”的魂魄作为剑灵,为家族最强者所拥有。
一般来说,族长都是实力最强的人,所以大家都默认“雪烈”是族长的所有物。现在的四位王爵,哦不,姜溯流“死”了之后,就只剩三位了,其中的冰雪王爵凤琪,就是雪烈剑的上任主人。不过凤琪呢,嫌身兼王爵和族长之位太累了,要云天之巅和苍穹雪境两头跑,所以三年前便将族长一位连同雪烈剑传给了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可是凤昀身为现任家族族长,竟然没用“雪烈”,而是用了“冰菱”。虽然“冰菱”也很厉害,但比起“雪烈”这种百年出不了一件的神兵,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凤昀转动手腕将铁链缠紧,道:“老八,别东张西望的。”
凤笛却打了个哈欠:“困。啊,好想回去睡觉。”他从岩石上跳向魔兽的脊背,“赶紧速战速决吧!”
凤家的人一齐围攻魔兽,倒是便宜了秦晏会。他不用费神对付魔兽,于是便全神贯注地来抢夺玉楼春的指环。
姜溯流开始满场乱跑,口中念叨:“你先把我的毒解了!”
秦晏会在后面追:“你把指环给我,我自然给你解药!”
姜溯流:“凭什么?!我打不过你,当然是你先给我解药才对!”
秦晏会:“那你别跑啊,你跑来跑去我怎么给你解药?”
姜溯流刹住身形,忽地瞥见凤笛的剑正砍向魔兽的眼珠,惊得立马喊,“哎哎哎!要抓就抓,别伤到它!”
凤笛:“……哈?”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站到姜溯流面前的石头上,“你有没有搞错?”
姜溯流:“……那个……要爱护动物嘛……”
凤笛:“…………”他冷漠地攥紧手中铁链,姜溯流有种自己会被他勒死的错觉,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凤昀沉稳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老八!”
凤笛烦躁地一抓头发:“来了来了。累了歇会儿不行啊。”
他正要御剑而上,正巧七哥从上面跳下来,凤笛虚空抓了一把,道:“你去哪儿啊?”
七哥越过凤笛落到姜溯流身后,原来是秦晏会趁姜溯流不注意,竟打算在背后偷袭。还好有七哥及时出手。
姜溯流道:“好啊,你小子果然不厚道!”
凤笛长剑一指秦晏会,抬了抬下巴道:“喂,听说你很厉害,那跟我过几招呗。”
秦晏会没理他,也没选择继续进攻,而是突然抓起一旁的白粥,御剑直飞岩洞破口。大约是见时机不利打算先后撤,再用白粥相要挟,换取玉楼春的指环。
七哥跳上铁剑,只看了姜溯流一眼,姜溯流便立刻会意,跟着跳上去。
凤笛本想也跟上去凑热闹,无奈又被凤昀叫住,只好专心去对付魔兽。
这边姜溯流与七哥飞出岩洞,见外面乃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秦晏会带着白粥快飞到湖岸,忽然,前面湖水翻涌,形成了一面高达数丈的水墙,秦晏会即刻改变方向,结果面前又有水墙拦路。四面水墙高筑,恰似一个水牢。
他欲挥剑斩破水牢,那些水又忽地变成了冰。湖水沿着银剑缠卷而上,一路凝固成了蓝色坚冰,秦晏会的小臂被牢牢冻住,动也不能动。仰起头,看到一个身形高挑的玄袍女子正站在冰牢上俯视自己。
“凤琪……”秦晏会愤恨咬牙,把全部灵力凝于手臂,终于将冰震碎。
七哥冲向秦晏会,两人只过了几招,秦晏会就招架不住了,只觉身体内寒意四蹿,灵流不顺。
凤琪道:“方才你虽将冰震裂,但细小的冰晶已经渗入你的肌肤进到你体内,现在你觉得灵脉受阻,很快,你的灵流就会被完全冻结。”
秦晏会羞怒难当,七哥趁机将白粥从他的剑上提了回来。姜溯流拉住白粥,二人跳下七哥的剑,滚落在湖边草丛里。
这时,魔兽忽然从岩洞内一冲而出,凤昀等人也跟着从岩洞里飞出。凤家有人抱怨道:“没想到这魔兽这么难对付!”
凤笛道:“哎呀,云天之巅不是说,闪夜雷龙是唯一可以和玉楼春大人的烁焰苍龙比肩的龙兽嘛。要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抓了,岂不是太不给云天之巅面子了?”
白粥一跃而起:“天哪!天哪天哪天哪!那是闪夜雷龙!”
姜溯流按住他脑袋把人压回去:“藏好吧你!”
白粥:“可是为什么,书上画的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图片比这好看多了。”
姜溯流:“因为堕魔。”
白粥:“堕魔?”
姜溯流道:“人在受到极大的刺激或打击后会性情大变,通晓人性的灵兽亦如此,就是所谓的堕魔。越是高阶的灵兽,堕魔后便越凶残,形态上也会发生大的变化。”
白粥道:“听说三年前姜澈大人死后,云天之巅派出数十名高手围剿闪夜雷龙,竟是把它逼上了绝路。如果闪夜雷龙在这里被抓了,会怎么样?”
姜溯流道:“会被送到云天之巅吧。”
这时的闪夜雷龙和之前比,明显体力消耗了不少,但仍然破坏力十足。凤笛上蹿下跳地去躲闪夜雷龙的爪攻,叫道:“姑姑!老七!你们俩别干站着,来帮忙啊!”
凤琪笑道:“难得遇上高阶魔兽,给你个锻炼的机会不好嘛。”
凤笛道:“别啊,既然是个好机会,我更不好意思一人独享了,大家一起来锻炼岂不更好?”
凤琪于是不再作壁上观,她解下背上一把用绷带缠裹的剑,扔给了七哥,道:“你的剑。”
绷带散开,里面是一把非常古老的剑。虽然凤氏一族用的都是老式剑,但七哥手里的剑,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古董中的祖师爷。厚重的剑鞘上刻有凹凸有致的花纹,又像是镌刻着某种古老的文字。剑柄处剑茎斜飞若银翼,剑格末端镶嵌一颗宝石,拇指与食指相环的大小,仔细看会发现,那颗宝石竟依稀似一个戴冠的女子侧脸——凤萝女爵的头像。
“雪烈!”姜溯流发出惊叹,“难以置信!七哥竟然是凤家的人!”
白粥:“!!!从长相上来看,的确难以置信!”
凤琪叮嘱道:“老七,你之前灵脉受损尚未痊愈,赤雪之狐的灵力也没有完全恢复,不可勉强。”
七哥也不知听没听进去,雪烈剑光凛凛,清亮至极又冰冷至极。他一剑扛下闪夜雷龙硬如铁块的巨大指甲,反力一顶,竟将雷龙顶得身子不稳向后一晃。
此时剑光灵流魔气交织,七哥却向雷龙下盘冲过去,看得姜溯流胆战心惊。七哥趁雷龙还未完全稳住的时候,再次挥剑一砍,直接将雷龙绊倒。
凤昀高喝:“趁现在!”
数道玄影跃至半空,铁链从袖袍中齐齐甩出。凤琪右手翻出一张符篆贴到雷龙头顶,凤昀和凤笛则分别将符篆贴在雷龙的四肢。雷龙咆哮震天,终是不敌众人的合力围攻,败下阵来。倒在湖水里,掀起滔天白浪。
姜溯流和白粥躲在对岸,都被水花淋成了落汤鸡,更别提近身作战的凤家人。不过他们即使从头到脚被浇了个透彻,也不见丝毫狼狈,一个个镇定自若,风姿依旧。
姜溯流左看右看,道:“咦?七哥呢?”
白粥往湖水中心一指:“在那!”
只见漩涡翻涌处,七哥从水中潜行而出。他随手扯掉被浸成深色的灰布外衣,赤/裸/着上身慢慢站起来。让姜溯流大吃一惊的是,七哥原本红肿的皮肤竟变得光滑白皙,连那些疙瘩也消退得无影无踪。
他举手捂住半边脸颊,胳膊和腰背肌肉紧实,线条优美而有力。他放下手,微微蹙眉,眼睛却仍闭着。而那张原本丑陋骇人的脸,经过湖水的浸洗,竟如雕琢后焕然一新的璞玉,当真是俊逸出尘,不可逼视。
白粥:“那……那是七……七哥吗?”
姜溯流:“我……我想应……应该是……”
白粥:“皮……皮肤可真好,别说疙瘩了,这样看一点瑕疵都没有……”
姜溯流:“胎记总会有的,比如说腰上。”
白粥:“啊?”
这时七哥已经上了岸,走过两人身边,白粥一瞟,只见七哥腰胯处,果真有一块半月形的红色胎记。
白粥:“哇塞,阿牛,这你都能猜到!”
姜溯流:“……哈……哈……那可不……”
姜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