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Chapter 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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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令布兰登呆住的不是萨顿的气质，而是他坐在轮椅上这件事。
萨顿也许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解释道：“别担心，我还能走路。”
布兰登迟疑了一下。
“此前我一直待在加卫三的低重力环境之下，又经历了长时间的冰冻沉眠，这才刚醒没多久，有点适应不了地球的重力。”他道：“复健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坐吧，要喝点茶吗？”
——
与此同时，薇利亚也登上了机械之心号，正在一层走廊上看画。
片刻后，管家从转角处现身，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薇利亚回头见是他，很高兴地笑道：“罗伊斯！”
中午时他们已见过了面，因此这次碰面倒不是久别重逢。罗伊斯只笑了笑，没说话。
薇利亚继续端详墙上的挂画：“这些都是萨顿画的？”
“嗯。”他答道：“星舰完工之后，他先是画了这些画儿，又买了不少艺术品对内部装饰略作点缀。一切准备停当后，他才去申请冰冻沉眠。”
薇利亚对着挂画沉默片刻。
“他以前的用色风格像莫奈或者西斯莱，这段时期倒变得像透纳了。”她说。（注）
“也许是受情绪影响，又或者只是为了贴合这艘星舰的主题。”罗伊斯也将目光凝注在这些画作上。过了一会儿，他微笑道：“萨顿话很多，那位理事长一时半刻恐怕出不来了，咱们先去喝点东西吧？”
——
他们前往星舰上的茶水间，罗伊斯拿出一罐白毫银针。他泡茶时，薇利亚趴在桌子上仔细看他：“你没怎么变呢，罗伊斯。”
“小姐才是，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我冰冻沉眠了嘛。”
罗伊斯泡好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在桌子对面坐下。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最后他说：“小姐，我没有在你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去找你，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奇怪？”
薇利亚看了他一会儿：“恐怕，你一直在暗中观察？”
罗伊斯抿唇，似乎是笑了笑：“是。那位理事长……威尔士先生，表现得太过可靠，以至于我认为，我根本没有现身的必要。
“九年前，他将你和维克多妥善安置。如果你们当时回到沃茨家，恐怕仍有风险，待在外面反而更安全，我也就随他安排。随着时间推移，风险已然降低了不少。去年秋天，我本想等你身体康复后就去找你，但后来我却觉得，贸然打搅你无忧无虑的学园生活，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你和布兰登好像都这么想。不过也没错，那段时间，虽然我也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心里却轻松得很。”她说：“所以，你也没有唤醒萨顿？”
“是的。他一旦醒来，一定会忍不住去找你的。”
晚些唤醒萨顿，其实也是在延长他的寿命。如果不能见到薇利亚，醒来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没有生气吧？”
“没有，毕竟他被唤醒的时机刚刚好。如果再晚一些，他恐怕就会有点生气了。”
薇利亚低头看看自己的茶水，茶叶已在杯中立了起来。她浅尝了一口，温度刚好。
“确实很久没见了。”罗伊斯忽然道：“有十三四年了吧？”
“嗯。”
“肉麻的话就不说了。”他道：“总之，欢迎回来，小姐。”
薇利亚若有所思地抬眼看他：“罗伊斯，你从没想过跑路吗？”
他有点诧异：“跑去哪里？”
“以你的本事，跑去哪里都可以吧？”
他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现在已经不太流行家的概念了，再说，我只是个人造人。”他道，“不过，自从萨顿请我当了这个管家，我感觉这东西似乎还存在，并且我也可以拥有。我在这里待得很舒服，所以，是不会走的。”
——
两人闲聊了半个多小时，薇利亚喝完了一杯茶。罗伊斯转头，透过舷窗看向远处的极光号。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小姐。”
薇利亚盯着茶杯，并不说话。
“不能告诉我，对吧？”
她呆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半晌才道：“我知道该怎么对付她，但目前还没太想清楚。”
“明白了，意思就是已经有计划了，那我就不多操心了。”罗伊斯微笑，“但我这里有个秘密情报，你或许感兴趣。”
“什么？”
罗伊斯很清楚，方才薇利亚口中的“她”指的是索菲。他道：“她似乎与特纳·瓦伦丁大人有某种关联。”
薇利亚的神色倒并不十分惊讶，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没记错的话，瓦伦丁大人年轻的时候也曾从事机器人行业。”
罗伊斯：“并且是个中翘楚。不过，要想探查到更多情报就有些难了。”
“没事，我会注意的。”
“另外还有件事我很好奇。”罗伊斯道：“这次你是怎么糊弄他们两个的？”
薇利亚思索片刻，道：“我猜到他们会用记忆提取装置。正好，西伯利亚号上也有类似的装置。纸质和电子资料都已被我销毁，他们能仰赖的只有我的记忆。因此，我只需要用西伯利亚号上的装置将自己的记忆清除就可以了。”
罗伊斯的脸色变了。
薇利亚鲜少见他露出这种表情，忙补充道：“他们想要的线索，只涉及很少的一部分记忆，一点点而已。”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西伯利亚号上的装置可以让我暂时忘记某些特定的事情，维持不了多久，现在我已经都想起来了。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拜托布兰登帮我记住了一些关键线索。他们两人或许会检查奥苏的数据，却不太可能探查布兰登的记忆。毕竟他与此事无关，他也不是机器人学家。”
罗伊斯脸色稍缓，却还是不太放心：“这也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吧？”
薇利亚摇了摇头：“就和记忆提取装置一样，只会导致暂时的不适，不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伤害程度比一场小型手术还要轻微。负责操作的人是奥苏，他既然能下得去手，就说明这种装置的危害性不大。”
“那就好。”罗伊斯道。
——
第二天一早，薇利亚坐在极光号机翼一侧的平台上，看向远方。山间晨雾尚未消散，远远望去如仙境一般。
半晌，她听到动静低头，从机械之心号的方向，萨顿和奥苏正越过雪地走来。
萨顿走近了，仰头看她。
薇利亚：“你已经能走路了？”
“只是走这么一小会儿，没关系的。”他道：“你为什么坐在极光号上？”
“这里视野好。”
萨顿回身，指着机械之心号：“那上面视野更好。”
薇利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机械之心号”的舰身上镶满了齿轮、发条及切工各异的宝石。
“……感觉有点扎。”她说。
“那可是你自己设计的。”萨顿道。
薇利亚：“所以我才知道，确实有点扎。”
萨顿看起来有些气鼓鼓的，过了一会儿，他说：“奥苏，扶我上去。”
他上台阶时略显吃力，可一旦登上机翼一侧的走道，就完全能够自己扶着栏杆过来。
奥苏没有靠近，站在台阶尽头处等待。薇利亚稍微扶了他一把，确保他安全坐下。
萨顿对着眼前的风景，安静发了会儿呆。最终，他承认道：“视野确实不错。”
“是吧？”
“你为什么喜欢这里？”
“清净。”薇利亚答道。
萨顿继续静静坐了一会儿，最终道：“确实很美。”
他口中的“很美”和薇利亚所说的“清净”大概是一个意思。“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说：“这里的山都不算很高。”
“那要看跟谁比了。”薇利亚转头看了看他：“你喜欢多高的山？”
“喜马拉雅山脉那样的。”
“这里可能没有那么剧烈的板块运动。”
她知道萨顿曾经去过青藏基地，并且对那地方情有独钟。但她并没有去过。
“对了，”萨顿道：“你看这个。”
他将袖口往上翻，露出手腕。他腕上戴着深绿色的珠子穿成的手串，薇利亚认出那是透辉石。
“这不是我送给你的吗？”她说：“你还留着啊，怎么感觉比之前小了一点？”
“因为它曾经断过一次，有一颗珠子怎么都找不到了。”萨顿显出几分忧郁，“后来……我自己又把它穿好了。”
薇利亚有点诧异：“你还会穿珠子？”
萨顿无语片刻，说：“穿珠子还是很简单的，你不要太小看我。”
“这个只是我穿着玩的，不值钱的哦。”薇利亚忍不住说了一句。无论如何，这并非名贵珠宝，以萨顿今日的地位，佩戴这种首饰不太符合他的身份。
“我知道。”他说，“其实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会选绿色的珠子？”
“深绿色比较适合你，尤其是沃顿绿。”（注）
“我还以为我适合清亮一点的颜色。”
薇利亚摇头：“之前我注意到，梅因·特列斯很喜欢戴祖母绿戒指。他说是在模仿你。但你在公开场合戴祖母绿也就那么寥寥几次，看起来，连外人都觉得你很适合深绿色呢。”
“好吧。”萨顿将袖子恢复原状，“我在华纳见过他了，他的确知道不少我的事情。”
“他是你的粉丝。”薇利亚说：“维克多还好吗？”
“放心，他一切都好。”萨顿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华纳？”
“尽快，就这两天吧。”
“不多待一段时间？你不是很喜欢这里吗？”
“再不回去，就赶不上开学了。”
萨顿看起来有点惊讶：“你还要回去上学？”
“不然呢？”薇利亚很无奈，“布兰登也得回去工作，开学典礼他总得露个面。他要是一直不在，学园那边会很头痛的。”
“晚一点也没关系吧？”萨顿说：“你看我沉眠这么久，也没出什么大事。”
“那纯粹是因为罗伊斯过于优秀了。”
“好吧。”萨顿笑了，“那你想什么时候出发，明天还是后天？”
“后天吧。”
“我来安排。”他说：“我会和艾斯特说一声，让极光号也一起出发。”
薇利亚点头。半晌，她想到什么，问：“对了，机械之心号有装载武器吗？”
在她的设计稿中是没有的，因为她确实只是设计着玩。但按道理讲，体积这么大的私人星舰应该装载星际武器，萨顿完全可以找人修改设计稿。
“没有。”萨顿说。
“极光号有。”薇利亚道，“你不怕他打你？”
“他不敢。”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Chapter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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