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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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拉诺上层的夜晚灯火通明，很容易让谢方尧联想到现实，他没流连太久，到了黑市，摩肩接踵的情形让他惊掉下巴，怎么这个世界挂路灯的巨富这么多？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他翻出斗篷罩在身上，把卖家徽章别在外头，随夜色挪动到门口，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看到徽章二话不说放他进场。
顺着通道走进会场，这里已经变得焕然一新，硕大的水晶灯折射着迷人光芒，魔法石控制的餐桌悬浮在空中，珍馐美味令人垂涎欲滴，谢方尧一天没好好吃过东西，看到那些装盘考究的食物再也控制不住双手，在拍卖开场前大快朵颐。
品尝着美食同时，六弦琴的声音不知从哪儿飘了出来，轻灵的节奏配合男人愉悦的哼唱引人瞩目，谢方尧不能免俗，端着叠满食物的餐盘靠过去。他没忘记在风蚀高地的规划，其中就包括找吟游诗人为营地打广告做宣传，眼前这位他或许可以接触一下，为以后做准备。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吟游诗人的耀眼金发近在咫尺，可他俩被一道贵妇组成的人墙隔开了。浓烈的香水味顿时让他联想到抱着龙崽走投无路的场景，他原地调头离开是非之地，对不起，打扰了。
谢方尧重新找个角落默默干饭，悠扬的旋律戛然而止，耳底只剩下嘈杂的高谈阔论，他顺势朝吟游诗人站的位置看去，人群已经散开，三三两两融入各自的小团体，那惊艳如旭阳的颜色不知隐没在哪个角落。
人呢？跟某位小姐幽会去了吗？
谢方尧心无波澜地臆想出一出艳遇，扭头差点撞到人。来人披着斗篷戴着宽檐帽，严实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下一秒他就瞥见对方帽檐下一撮璀璨金色和斗篷下凸出的乐器形状。
他该不会是……
两人对上目光，后者立即露出感染力十足的笑容：“你好，刚才我见你在看我，有什么事吗？”
还真是刚才那个吟游诗人！好家伙，居然没跟小姐姐约会跑这儿来了！
谢方尧对自动送上门的人有所警觉，但他的警觉程度在当地人眼里跟幼儿差不多，就像下午遇到的法师，看了一天的书后他就把对方归纳到好心NPC的范畴。
一瞬间，吟游诗人的出现也让他产生怀疑，刚才看表演的人那么多，自己既不秀色可餐，也不是值得依附的贵族，为什么他偏偏来找自己？
谢方尧的姿态防备，落入吟游诗人眼底仿佛一只呜呜咽咽、虚张声势的小狗，随便从木拉诺一个角落拎出来的孩子都比他懂得威胁人的技巧。
吟游诗人努力释放自己所有的亲和力，磊落大方地行礼：“初次见面，我叫希莫，如你所见是个吟游诗人。”
“叫我谢就可以了。”谢方尧斟酌好措辞谨慎地说，“你的表演很吸引人，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刚才也在？”是那些簇拥在你身边的小姐夫人不够吸引人吗？
希莫笑了下，摸着下巴说出老掉牙的搭讪用语：“因为我感觉，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谢方尧出现在外人面前一共两次，一次是在匪盗村，那里头的人基本都被灭口了。还有一次就是在慕斯……啊，想起这个地名他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干饭……说回重点，如果这个吟游诗人说他眼熟，那有也只有可能在慕斯……可不对啊，他那时明明用药剂调整过容貌，这个吟游诗人，该不会在诈他吧。
谢方尧眼神闪烁了下，拘束地回答：“对不起，我要是见过像你这样阳光的人不可能没有印象。”
希莫托腮思索了会儿，恍然大悟地说：“啊，你是不是有头黑——”龙字还没说出口，谢方尧不假思索捂住他的嘴……此举一出，彻底露馅。
笑容攀上希莫弯弯的眼角，他猜对了。
谢方尧顾不得懊恼，抓着他避开人群躲到角落深处，他盯着堆满笑容的吟游诗人许久，根本看不透他的底细，如果菲尼克在就好了，他比较擅长剖析人心。
丧气了一秒，谢方尧即刻抛开软弱的攀附心理，整顿旗鼓问：“你怎么知道……算了，你想干什么？”伸张正义、还是想为那花了两万八的冤大头主持公道？
“你放心，我没有兴趣多管闲事。”希莫笑眯眯地说，“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你觉得我信吗？谢方尧直勾勾地问：“你会跟抓着你软肋的人‘交朋友’吗？”
“抱歉，我没料到你是这么想的。”希莫苦恼地皱起眉，真诚地解释，“其实对吟游诗人来说正义与否不那么重要，虽然我们也会讴歌这些美好品质，但这些远没有爱情来得芳香迷人，也没有稀奇古怪的故事来得有销路。”
“你的故事给了我全新的创作灵感，所以为了表达感谢，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希莫抚住胸口，一招一式都像是舞台上的演员夸张又富有美感，唯独就是没有踏实的感觉。他的一番话听起来很符合吟游诗人的人设，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谢方尧敢赌五毛，希莫没说实话，他真挚的面孔下面藏着别的秘密，好消息是他没什么恶意。要不先跟他周旋周旋，等菲尼克回来商量？
“好吧，”谢方尧听到自己妥协的声音，“但是我有个请求。”
“你说。”
“能不能别把我编进你的诗歌里？”我特么一点都不想社死！
“如果这是你唯一的请求……那么好吧。”希莫笑容灿烂地向谢方尧伸手，“不握个手吗，朋友？”
谢方尧从善如流，希莫的手上都是茧子，不仅是指腹，掌心里也是硬硬的壳。原来是个劳苦大众。他对希莫的好感上了个台阶，既然是“朋友”，那么刚才遮遮掩掩的话题也能直接问了：“你怎么认出我的？”
希莫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我很擅长观察人，你虽然样子有些变化，但是气韵神态还有行为举止没有变，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好家伙，你这么大能耐做吟游诗人真是屈才了，该去刑侦科做心理侧写啊！
谢方尧心里敲响警钟，既然吟游诗人能看出端倪，那其他有心人也能发现异样，今天出现的是示好的希莫，那么明天呢，以后呢……
过完今天，还是赶紧敛完财回家吧！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
谢方尧和希莫站在角落摸了会儿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得不说，希莫的游历经验相当精彩，哪怕光说不唱也深深吸引住了谢方尧。
提起木拉诺，希莫就提起他最关心的地方：“知道下层的贫民窟吗？我去过几次，其实那里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无序的野蛮行为确实有，但大多数人都是安分守己的生活，其中很多都是渔民，或者从事和渔业相关的工作。他们被上层把控、剥削，只能一天天熬命。”
谢方尧面露痛色，好像那些不公都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一样。
希莫观察着他的表情，话锋一转换成了轻松的话题：“对了，听说下层有人见过人鱼，还跟人鱼交易换取海底的珍珠贝母，有上层人听说传闻后出海寻找，但一无所获。”
谢方尧有气无力地说：“听起来像是劝孩子善良的睡前故事。”
希莫但笑不语：你可不就是要被哄的孩子。
“人鱼又不傻，如果真的是交易，那起码也是交换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谢方尧纠结于贫民窟不放，拉住希莫正色问：“如果有个讲究公平公正的地方，你完全能够自给自足不用担心欺压剥削，你会去吗？”
希莫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人，谢方尧给他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很天真不世故，但在有些问题上却又看的很通透。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理想主义者？
“怎么不说话？”谢方尧皱眉追问了句。
希莫收回目光欣然回答：“不一定，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善人，不过我会很高兴看到这样一个地方出现让普通人能够生存。”
“……大概世人的想法都差不多吧。”大家都被染缸浸透，早已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颜色，包括谢方尧自己也是。
谢方尧皱着眉一言不发，默默给营地的存在勾勒新的定义。希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去打扰，兀自依靠着墙哼着小调。忽然，人群中传出响亮的通知：“诸位，拍卖会即将开始，请所有参与拍卖的贵宾往这边走，卖家请走另一侧专属通道。”
要开始了。谢方尧总算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他是来（骗）赚钱的！他仰头礼貌地问希莫：“你进去吗？”
“不，我只是根据管事的要求过来热场的，没有进入内场资格。”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太好了！终于可以不用尬聊了！分开之后最好从此不见，相忘于欧尔卢恩！谢方尧嘴上说着可惜，飞舞的眉梢没能藏住心绪。洞察人心技能点满的希莫没有戳穿，反正他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谢方尧恨不得立刻道别：“那我先进去了，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聊。”
“好的，”希莫见好就收，挥了挥手说，“回见，我的朋友。”
谢方尧头也不回扎进了人群，希莫含笑看着他移动的方向，然后看着他挤出“买家”的行列，鬼鬼祟祟地闪进了“卖家”的通道。
卖家？他又要卖什么，不会是龙吧。
希莫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就算是炼金产物，类龙生物都是很难遇到的。
外场的客人越来越少，只剩下一些黑市相关人员。希莫不便逗留，压低帽檐准备离场。就在他离开的时候，几个打工人的闲聊钻进耳朵。
“嘿，听说了吗？今晚上有超稀有的东西！”
“我听说了，那个撞大运的中间人都乐晕了。”
“我偷偷到仓库瞄了一眼，是活的！”
希莫的笑容停滞……等等，难道卖的真的是龙？？
另一边，谢方尧欢欢喜喜走进内场，直接通过卖家通道到了拍卖场后方，这里类似于演出后台，魔法控制的圆形壁垒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好东西。他随意瞟了眼，扫到了下午在书籍里见过的稀有草药，火焰草。
火焰草是种伴生植物，伴生的不是树木而是一种火山熔岩矿，这种熔岩矿只在活火山口才能开采，难度和危险系数可想而知，而更稀少的就是熔岩矿的伴生植物火焰草，试问，在火山口附近，植物存活的概率能有多高？
而火焰草又是制作延寿药剂的必备材料，受欢迎程度可想而知。谢方尧又瞄了眼起拍价，很好，他曾经拥有的两万八可能撑不过三四轮，安心歇菜吧。
很快，组织者就上来召集所有卖家聚拢，分批次把他们引到拍卖舞台左右两边的位置。卖家的位置分有等级，根据拍卖品的档次划分，拍卖品的档次越高，卖家的位置也越靠近舞台，一半以上的卖家都是常客，他们彼此客套虚假寒暄，互相套问对方的商品。他们不约而同等着组织者报出那个VIP的位置属于谁。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的菜鸟迈着不自信的步子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