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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大侠,手下留情(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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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走了,走得干干净净。金陵城里的沈府不待了,骑着一匹马,背上一柄剑,又开始了浪迹天涯。小玉儿跟上了沈清的步伐,一步不离。她知道她对不起为她受伤的白宴,可她…也放不下冷漠出走的沈清。
她…大概是一只坏狐狸吧。
小玉儿知道沈清在生气,知道他不想要见到她。可是小玉儿也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别扭,如果她走了,他们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凡人的寿命那么短,小玉儿怎么忍心…就这么放弃呢。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她悄悄地跟在沈清的马后,看着他行侠仗义,看着他快意恩仇。只是,当初的沈清是想方设法也要把尾随的她炸出来。如今的沈清,却是对她不闻不问。
就像今天,小玉儿刚去找吃的回来,沈清便遇上了一帮恶匪。恶匪有一整个寨子,寨子里百八十号人,所有的人一起下山来打沈清一个人。虽然只是帮乌合之众,但他们一起上,也够沈清喝一壶了。
小玉儿不敢明目张胆地出手帮沈清,只敢悄悄地,悄悄地将刺到他身上的刀剑,微妙地转了方向。长时间地使用法术,耗费了小玉儿大半的心力。以至于向来敏捷的她,竟然没有发现后面的动静。
“嗖”一支冷箭射过来,将小玉儿的前肢钉在了树干上。
弓箭?
小玉儿忍着疼痛,回头看去,恶匪山上的寨子,早已架起了弓箭手,矛头对准的,是杀了一圈恶匪的沈清。只不过…小玉儿最先成了那个倒霉蛋而已。
不行,沈清会受伤的。
小玉儿忍痛,拔出了钉在树干上的箭。也顾不得施法会不会被沈清发现,舞动着残缺的两条尾巴,朝着山上飞快地奔去。避开了乱飞的弓箭,飞扑向山上的悍匪。
“妖精,有妖精啊!”
看见小玉儿凶神恶煞地跑来,愚昧的悍匪,惊慌失措地丢下弓箭,仓皇逃离。将所有危险都解除的小玉儿,忍着爪子上钻心的疼,悄悄又跑到了沈清附近的大树旁。
小玉儿想着,这一次帮了沈清,他会不会,就不会对她那么生气了。
可等到小玉儿过去的时候,却看见沈清将身上的剑收了起来,走到了一架马车旁。马车里,有个人类的姑娘,和她的丫头抱在一起嘤嘤哭泣。小玉儿看见,沈清用着很温柔的声音,劝那个人类姑娘不要害怕。那个人类姑娘,竟然还扑到沈清的怀里去了!
虽然沈清很快就把那个姑娘扶开了,可是小玉儿还是觉得好生气!沈清是她的,就算沈清还杂生气,那也是她的沈清,凭什么给别人抱!
小玉儿气得跳脚,受了伤的小爪子碰着地面,更是疼得她眼泪都要落下来了。没受伤的那只小爪子,捡起一块小石头,就朝那人类姑娘丢过去。胆小的人类姑娘,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被吓得半死。看见朝着她丢石头的狐狸,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沈大侠,有妖精…有妖精!”人类姑娘被诡异的狐狸吓到,颤抖的双手死死拉着沈清的袖子,脸色白得更纸一样。
“没事的,不用怕。”沈清不用回头,就知道树上的那只狐狸是谁。可他只是皱着眉头,拍了拍姑娘的肩膀。“不过一只狐狸,我赶走她就是了。”明明有了情郎,又来招惹他做什么。妖精多情,莫不是想要同他那个不知廉耻的父亲一样,想要尽享齐人之福吗。
沈清冷笑着,捡起地上的弓箭,对准了树上的小玉儿。“再不走,休怪我无情。”
沈清他是什么意思,为了一个人类女子,就要赶她走吗!小玉儿心里一酸,脖子却昂得更高。偏不走,偏不走!有本事你射我啊!
一人一狐僵持在那儿,被吓到的姑娘,也稍稍恢复了精力,看着沈清拉着弓,长久没有朝着树上的狐狸射去。姑娘心想着,这位大侠可真是个英勇又良善之人,杀得了恶匪,却又对无辜的生灵,这般仁慈。
姑娘看着沈清的眼睛,就跟发着光一样。揉捏着手里的帕子,含羞带怯地走到了沈清的身边儿。“大侠,那只畜生无辜,不如就放过它…啊!”
姑娘话儿还没说完,便响起了一声尖叫。在树上的小玉儿听见“畜生”二字,原本就看这个人类不顺眼,现在更生气了。连石头都不用了,直接施了法,把山匪的一只断手拍到姑娘的脸上去了。
修行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再敢用“畜生”二字称呼她。你们人类不过也就是这世间生灵的一种,凭什么看不起他们啊!哼,你才畜生呢!
气鼓鼓的小玉儿,看着姑娘被断手吓得满地乱跑,连勾引沈清都顾不上了。心里头的气儿,总算是去了一大半,趴在树干上傻乎乎地笑着。可当她看到沈清的眼睛时,小玉儿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原本以为,你和其他妖精不一样…”沈清举起弓箭,朝着小玉儿的面门射去。
原本这一箭,小玉儿可以轻松躲过去的。可是…看着沈清失望的眼神,小玉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而且,她忘了自己的爪子刚刚受了伤。
来不及躲避的小玉儿,堪堪躲过,却还是避免不了地受伤。那只利剑,划过她的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小玉儿不敢相信,沈清刚刚,是真的想要杀她。
狐狸狼狈地从树上摔了下来,看着举起弓箭的男人,愣愣地流了眼泪。“咻”,又一支箭,钉在小玉儿的面前。委屈又害怕的小狐狸,夹着尾巴,朝着远方的山谷逃窜。
举着弓箭的沈清,看见珍珠一样的泪珠从小狐狸的眼眶中滚落下来,握着弓箭的大手,死死地捏着,几乎都要将弓箭捏碎。他看着,看着。到了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重新跨回了那匹白马之上。
你还在痴心妄想着什么,沈清,该明白了。
白马上的男人,将长剑入鞘,就像将所有的情感收纳一样。
……
连摔带跑,小狐狸滚落在小溪边儿。
清澈的溪水映照下,一个颊边带着血痕的小姑娘,愣愣地盯着水面发呆。受了伤的手,摸上脸边的血痕。疼,好疼啊。疼得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明明以前断尾的时候更痛,就连爪子上的伤口,都比脸边的疼一点。可小玉儿在那些时候都没哭,现在,却根本忍不住眼泪。
那个人类姑娘有什么好的,眼睛没有她大,皮肤没有她白,干瘪瘪的像一颗老蚕豆。沈清为什么要帮她。就算她当时和白宴说话了,现在他都为了不认识的姑娘这么欺负她了,是不是他们两个之间就算扯平了。
不会的…不会了。沈清已经不喜欢她了吧…
他说过,他只会对自己喜欢的姑娘笑,只会对喜欢的姑娘好。现在他对她这么坏,就是因为他不喜欢她了。
一想到这儿,小玉儿的心口好难受。酸酸的,比咬到酸梅子的那种酸,还要再酸一点。“我讨厌你…”
委屈的小狐狸,在溪边的冷风中,紧紧抱着小小的身子,独自舔舐着伤口。黑夜之中,受了伤的小狐狸,将自己团成一个毛球团儿,缩在避风的山洞里。终于哭累了,这才缩着头,沉入了梦境。
洞口,防止野兽的火堆,燃烧得正旺。一只黑色的靴子,踏碎了柴火。燃烧的火苗,被靴子踩灭,失去了应有的温度。
伤身又伤心的小狐狸,失去了动物敏锐的直觉。并未发现危险,正一步一步接近着她。当她察觉到什么不对之时,却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垂着软绵绵的四肢,被人装进了特制的铁笼子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