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大侠，手下留情（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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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医师在沈府大闹了一通，老人家怕不吉利，这场婚礼，自然是不了了之。夫妻对拜还未拜，小玉儿不是沈清名正言顺的妻子，自然也是不好在沈府住下去，依旧是那间可以看见远处夜市的客栈。
“玉儿，你在想什么，怎么我叫你，你都没应我。”从繁琐家事中抽身出来的沈清，想要找他的小狐狸聊聊天儿，可惜的是，也不晓得这眼前的人儿在想些什么，神游天外，根本就没注意到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他。
“没…没什么。”小玉儿慌慌张张地收回了看远处的目光，像是做了错事儿的孩子一般，双手背在身后，正眼都不敢瞧沈清一眼。
她没办法和沈清说，刚刚，她一直在想白宴。想那个人为什么不顾自己的安慰，扑到她身前来救她。想白宴倒下前，嘴里那句细不可闻的“红红”。
红红，从来只有第一世的书生才会这样叫她。
小玉儿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书生她真实的名儿，那个呆子，只会叫她红红。小玉儿当时觉得这个名字太土气，每回书生叫她，她都要闹上一回小脾气，非得书生给她买零嘴儿才肯原谅书生。偏偏那书生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被她坑了那么多零食，还是乐此不疲地叫她红红。
小玉儿的心不在焉，沈清全都看在眼里。想起几天前，白宴舍身相救的场面，沈清向来玩世不恭的笑，彻底隐没。抓着小玉儿的手腕，压抑着心中所有的猜测。
“没事…我就是，前些天有点被吓到了。”
沈清沉默了半晌，忽然嘴角扯出了一抹轻笑，举起手，对着小玉儿的脑门儿就是一弹。“你可是法力非凡的狐仙奶奶小玉儿啊，怎么还怕那些。要不要，等下带你出去逛逛夜市，你不是最喜欢…”
“不，不用了。”小玉儿止住了沈清的话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真的不想面对他。“沈清，我…我想睡觉了。明天，明天我再来找你，好吗。”
沈清的笑，僵在了脸上。短短一瞬过后，却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儿。拍拍小玉儿的脑袋，“没事儿，小爷随时恭候你。”
说罢，沈清便转身，开了客栈的们离去。从客栈的窗户上，看见沈清骑上了白马，朝着沈府的方向走去，小玉儿这才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
哎呀…好烦啊。
她刚刚，好像对沈清撒谎了，也不知道沈清有没有看出来。可小玉儿她就是个喜形于色的狐狸，心里头念着白宴的事儿，和沈清相处起来，就是有些忐忑。
说起白宴，小玉儿想到那晚，他胸前的一大片血渍。人类的身体那么脆弱，小小的病痛就能夺走他们的生命。更何况，袁医师诡异的法子那么多，谁知道白宴能不能挨得过去。而且…他毕竟是为她受的伤啊。
小玉儿纠结死了，在去与不去之间，徘徊了千百遍。到了最后，还是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来解决。
“去…不去…去…不去…”
阳台上摆放的另一盆牡丹花，亦是惨遭毒手，一片片儿的花瓣儿被人掰扯下来，最后就剩了个光秃秃的杆儿。而最终留在小玉儿手里的那片花瓣，为她作出了抉择。
半晌之后，小玉儿悄悄来到了白宴在沈府外的宅子。病弱的白宴，还躺在床上，任由仆人伺候着，喝下一碗汤药。小玉儿掐了个隐身决，隐在暗处瞧着。
“咳咳…好了，你下去吧。”喝完药的白宴，仿佛困倦极了，闭上眼睛，叫着仆人快些出去。仆人轻手轻脚地收了药碗，蹑手蹑脚地出门去了。等到仆人走远了，床榻上的白宴，忽然睁开眼睛，“来了，过来坐坐吧。”
咦，他在和谁讲话。小玉儿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别说人了，就连只鬼都没有。这白宴…是不是受伤后出现幻觉了。
“红…玉姑娘，你出来吧。”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的！
小玉儿大吃一惊，现出了身形。“你看得见我？”现在的凡人，一个个都这么厉害了吗。
白宴摇摇头，指了指一旁的凳子，示意小玉儿坐下。“你可以隐去形体，却难以掩盖你身上的味道。早在你进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好闻得很。白宴说不出是什么花，却隐约记得，自己早前应当是闻过的。
白宴房间里安静得很，看着白宴浅浅的笑，小玉儿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儿。手指绕着裙子上垂下的流苏，玩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问他。“你…你现在好一点了没有。”
白宴摇摇头，并未回答小玉儿的问题。“那天晚上，在小巷子里的那些，都是婚礼上那个人闹出来的吧。”
小玉儿点点头，白宴继续追问。“我可以问问，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我看大哥他，好像也认识那人。”
小玉儿想了想，反正白宴都已经知道她是妖怪了，那把袁医师的事儿告诉他，也没什么啊。跟着，小玉儿便将之前的事儿说了出来。也不知道这白宴身上是不是有魔力，小玉儿本来想过来看看他就走的，谁想到这一说起话来，竟然都过去一个时辰了。直到巡夜的打更人敲响了竹梆子，小玉儿才发觉夜已深了。
“这么晚了…”白宴脸上闪过了懊悔，对着小玉儿露出苦笑。“对不住，从小就没什么人和我讲话，一不留神儿，就耽搁你的功夫了。”
小玉儿本来也是略有微词，可看着白宴内疚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小气了。忙摆摆手，“哎呀，没有没有，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嘛。那…”
“那你好好休息，我以后再来看你吧。”小玉儿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又许下了承诺。明明来之前，想好了就看他这么一回的，怎么又乱讲话了。小玉儿本想要收回这句话，可看着白宴因为高兴，连眼睛都亮了几分，小狐狸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算了算了，大不了以后，多受几回良心的折磨好了。
和白宴拜别后，小玉儿再次化成了狐狸，爬上了白宴宅子的墙头。可当她看见墙根下站着的男人时，吓得脚下一歪，直接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沈…沈清。我…我不是…”小玉儿吓得手足无措，连话儿都说不全了。可沈清却只是阴沉着脸，一句话儿不说，将小玉儿拉上了马。
哒哒的马蹄朝着客栈跑去，迎面的冷风吹得小玉儿脸皮儿生疼，可看着沈清黑着脸的样子，小玉儿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乖乖忍着。
到了客栈楼下，沈清还是一句话没说，直接进了房里。打开窗子，任由冷风直直吹进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得小玉儿站得腿儿都发麻了，沈清才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骗我，明明自己偷偷溜出去，还要骗他说要休息。为什么瞒着他，悄悄去了白宴那里。为什么，在白宴的宅子里，待了那么久。
一个多时辰，她在里面待了有多久，沈清就在外面站了有多久。
小玉儿嚅嗫着，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清和白宴向来水火不容，如果把事实告诉沈清，小玉儿怕他会接受不了。看着小狐狸欲言又止，沈清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儿。抓着她纤细的手腕，放佛只要抓着她，这只小狐狸就永远属于他。“不要和我说谎，我要听真话。”
沈清的话儿一说完，房间里倏地变得无比安静。小玉儿悄悄抬眼看着沈清，那人低垂着眉眼，根本就看不清他眼中神色。思忖了半天，小玉儿咬着唇儿，最终还是将事情全部告诉沈清。
握着小玉儿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重得几乎都要将小玉儿的手骨捏碎。小玉儿疼得很，可是看见沈清的神情，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所以…他才是你一直要找的转世情郎，是吗。”沈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受这个事实的。明明前几天，他还坐着娇妻在怀的美梦。到如今，却是一切都乱了。
没想到，原来有一天，他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介入人家的感情，破坏属于旁人的美好。尽管是无意的，可沈清还是恨自己。也恨老天，将他玩弄鼓掌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白宴。天下间任何一个男人，是小狐狸的转世情郎，沈清都不会这样地难受。可偏偏，偏偏就是白宴。那个让他恨了一辈子，永远也不想承认的弟弟，白宴。
她明明知道他不是情郎的转世，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
沈清冷笑了一声儿，赤红的眸子里，尽是氤氲的风暴。沙哑的嗓子，一句句吐露伤人刀。“你们二人情投意合，是我不识抬举，耽误了二位了。幸好咱们婚礼还未完成，咱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沈清俗人一个，在这里，就恭祝你们二位，百年好合。”
“沈清，你不要我了吗。我…我没有的。不是…”小玉儿听见沈清伤人的话，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晚上做错了，她以为沈清只是会生气而已。骂她也好，打她也罢。可小玉儿真的没想到，沈清会这么决绝地放手。
泪珠子一颗一颗，落在沈清的手背上，灼热的温度，烫得沈清的心尖都开始发疼。可沈清，却还是毅然决然地拨开小玉儿的手。“你我二人，从此恩断义绝。”
“不要…沈清，我不要…”小玉儿摇着头，死死抱着沈清的大腿。脸上的泪痕一道又一道，但可怜兮兮的玉儿，却也无法挽留沈清的步伐。
被伤透了心的男人，从怀中取出定身符，贴在小玉儿的身上。动弹不得的小玉儿，啜泣着，想要挽留沈清。可他，却一走再不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大侠，手下留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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