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夏生四月

66、炸毛

　　另一边。
　　皇后觉得心烦，早早便睡下了。
　　徐香香抱着被子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心里凄凉又悲切。因为上次的事情没有做成，皇后扣押了延祀，要她再次动手。她心里知道自己成了替罪羊，可已经无路可走。
　　第二天一早，喜公公就来宣了旨 ：有女柳氏，姿容美丽，温柔婉仪，聪敏秀慧，甚得朕心，特封为如贵妃，赐珍珠百斛，长柄玉如意一对。
　　柳红凝甚是怀疑皇甫风为了赏赐财宝给自己，快把国库给搬空了。
　　对此，喜公公笑得开心：“娘娘您可宽心吧，咱们的财宝可多着呢，再赏赐多少都搬不空！”
　　人群后方，小花乖乖地呆着，仍旧是做她安安静静的小宫女。玲珑性子冷淡，平常对朱雀和小花却能和颜悦色，无形中便提升了她们的地位。
　　方小花知足。
　　这个皇宫里，她最想碾压的人是徐香香。如今徐香香已经被柳红凝压的头都抬不起来，证明她跟对了主子，也算出了气了。虽然做了玲珑的替身，可对方毕竟是皇帝陛下，不亏！当初她入宫做秀女也是为了见他，不同的是没有名分。但她不在乎，能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柳红凝，非常愿意，只是有点弄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同皇帝陛下在一起。
　　莫非，她是心有所属了？
　　方小花暗暗思索，从未见她与任何男子有亲密接触过，除了三皇子殿下。可她又想到了三皇子那架势，分明就是要吃人的，太吓人了，不可能不可能！也许是她的旧爱吧，情深难断，故而不愿委身他人！如此看来，她也是个痴情人。忽而想起来她总是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长天的模样，怪让人心疼的。
　　方小花对柳红凝又多了一层同情。自己是无所谓的，比起回家去嫁个糙汉子一辈子洗衣做饭受辱，还不如留在宫里，留在她身边，锦衣玉食的，做两年宫女也攒着钱，将来年龄大了出宫去也可以做些小生意，蛮能糊口。可于她而言，若是心不在此，这宫里的每一天，每一次受宠，是不是都会很难？
　　升了贵妃，恩宠和月禄加倍。不止女人眼红，男人也坐不住了。
　　这不，柳红凝正御花园里荡秋千，玩得开心时，那边飘过来了一个翠绿的身影，乍一看跟一棵竹子成了精似的。玲珑扫了一眼，知道来者不善，继续荡自己的秋千。
　　皇甫千宁歪着头打招呼：“哟，贵妃娘娘今儿心情不错啊！”
　　“二皇子。”丫鬟们福身。
　　“都下去，本皇子跟你们主子有话说，不需要外人在场。”他随意地挥挥手。丫鬟们踌躇，看看柳红凝，不知道该不该照做。玲珑从秋千上下来，手拿团扇，施施然走过来，吩咐道：“小花，去御膳房看看本宫要的桂花粥好了没有？”
　　“是。”
　　小花带着丫鬟们离开了。
　　玲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坐下，拿起石桌上的一朵花，放在手里捻着转着，慢慢地说道：“二皇子遣散了本宫的下人，可就没有人给你端茶送水了。”
　　“这个，本皇子倒忘了。”皇甫千宁察觉自己失误，但又不想承认，便手一抬，装作大度的样子，笑道，“千宁鲁莽，让贵妃娘娘见笑了。”
　　“不会。”玲珑说。
　　皇甫千宁想着一直以来自己的好脾气屡屡因为她的出现破功，不禁有些气恼：“娘娘不打算跟本皇子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吗？”
　　“不打算。”玲珑微笑着说，而后又过去荡秋千。她荡的不高，慢慢地晃着，始终带着一抹嘲弄的微笑看着皇甫千宁。
　　皇甫千宁咬牙。
　　“在我面前，就不需要装了吧！”他说，一时激动忘了用敬语。
　　“装什么？本宫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她不看他，“有什么可对二皇子隐瞒的呢？”皇甫千宁气不打一出来，上前握住她的秋千绳子，阻止她继续悠闲地荡来荡去，低声道：“玲珑公主，你来到我大陈皇宫里究竟有什么阴谋？”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她仰脸看他，笑容非常迷人。这一抹笑容仿佛让皇甫千宁想起了当初不太美好的事情，比如大庭广众被某位公主说“才学不足”之类，紧紧地闭上眼睛：“你给我不许笑，听见没有？”
　　看二皇子有些炸毛，玲珑抬手放在皇甫千宁的脖颈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妩媚地柔声道：“二皇子盛怒如此，那您不妨猜猜，本宫究竟想做什么？”皇甫千宁惊醒，猛地后退一大步：“信不信我杀了你，你离我远一点！”
　　玲珑收回手，平静道：“所有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本宫随众秀女进宫，蒙陛下恩宠选为如妃，是因为仰慕陛下的威仪，二皇子若不信，那本宫也无法。这拳拳情意是看不到的，总不能把本宫的心挖出来，对吗？再说了，就算把心挖出来，二皇子怕也不会信吧！”
　　难道，难道真不是？
　　可方才的感觉如此熟悉……
　　他没话找话，继续找茬：“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本宫乏了，二皇子慢坐。”玲珑说罢，微微福身，“改日再叙，告辞。”
　　皇甫千宁小闹这一场，除了他自己和如贵妃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一人呆在御花园，日头正盛微风拂来，也觉得面上尴尬，四下看看无人，抬腿走了。
　　一回到家，他就把自己那一屋子的香炉都给锁进了仓库。
　　“二皇子这是怎么了？”下人们没见过这阵势，议论纷纷。
　　“不知道啊！”
　　“可能想开了吧！”
　　但是皇甫千宁什么也没解释。他心里知道，念佛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需要的是，除妖！
　　于是，他去找了太子。
　　其实，关于柳红凝的事情，皇甫千君身为太子负有监国之职一直都在上书，只是根本进不了皇帝的耳朵。他的父皇就好像被狐狸精迷惑了似的，什么都不听。
　　而他之所以放弃继续上书是因为看到了父皇处理政事的态度和手段。尽管什么都不听，把“清君侧”的奏折直接扔在太子脸上，但这位君王做出的每一个决策居然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无论是云州山匪还是西边战乱！
　　“大哥，上次我就说了，那就是个妖女。你看，这才几天，都爬到贵妃上了！”皇甫千宁愤愤地说，“再过几个月生个儿子，怕是这厘都都没有咱们的位置了！她说不定是给父皇下咒了！”
　　看他气呼呼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清心寡欲仙风道骨模样，皇甫千君无奈地笑了：“我倒是觉得这女人挺能耐的，居然把你气成这样！”
　　“哥！”他嚷嚷。
　　皇甫千君捂住耳朵：“好好好！”然后他说起了自己，“我以前就见过她，她狡猾刁钻，非常聪明，说话滴水不漏，所以不仅仅是你，你大哥我也曾经被她气得不行，嗯，就跟你现在一样！”
　　“噗！”皇甫千宁忍不住笑了一声，“居然能让大哥失去理智，好吧，我瞬间觉得心里舒坦多了。”看皇甫千君面色转阴，急忙说，“那如今之计就任她作威作福吗？”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揭穿她！”
　　“证据呢？”
　　皇甫千宁苦了脸，手一摊：“还木有。不过可以让那时候她认识的人来指证，大哥觉得如何？”
　　“这倒可行，但是不能由咱们来做。”
　　皇甫千宁点头：“大哥，我想问问，那时候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她是公主，整日呆在燕宫里，与你有何过节？”
　　他看到大哥的面色似乎有些难堪，不禁大胆揣测是否有什么隐情，然后呢，就听到皇甫千君慢悠悠地说道：“她后来落魄，在青楼做了个琴师，我是个登徒子，调戏了她。”
　　皇甫千宁捂住嘴：“哇！”
　　皇甫千君一巴掌盖在他脸上：“想死是不是？都是为了公事！”
　　“公事公事！公事你调戏人家干什么？她又不是那种，那种人。”皇甫千宁装的一副很正义的样子，“快说，否则小心我去太子妃处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