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夏生四月

51、引你注意

　　徐里的事情已经过了半个月。
　　徐香香最近特别老实，每天吃饭睡觉跳舞保养皮肤一步不落，只为着在七天后的秀女才艺秀上拔得头筹，得到圣上青睐。她把哥哥受过的苦和屈辱深深地藏在了心里，咬着牙忍着内心的厌恶，开始尝试着与玲珑交好。因为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胜。
　　但是玲珑的态度让她很挫败。她经过半个月的观察接触，发现柳红凝真的是个没有任何弱点的敌人，安静地吃饭练舞，闭门读书，对人友好却不深交，身边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女，太可怕了！
　　实在没有办法，徐香香只能把自由己的精力全放在提升自己身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六天之后。
　　夜晚，奉华殿里烛火通明，皇甫风正在看书。姚茹茹带着一个侍女过来了，侍女手里还端着一个汤盅。
　　“陛下，歇一会儿吧，喝点茶。”她坐下来，把盖子拿掉，“晚间不宜吃太油腻粘稠的物什，这是臣妾用菊花和冰糖熬的，又特意加了金银花，可以消火解郁的，陛下快尝尝！”
　　“哦？”皇甫风放下书看她，嘴角有忍不住的笑意，“茹茹什么时候这么心灵手巧了？”
　　“特意学的，陛下最近烦心事多，臣妾也不能做些什么帮您分忧，就熬一些汤汤水水的，也不妨事。”姚茹茹说着，盛了一小碗盅里的菊花茶，递给皇甫风，“快尝尝！”
　　茶水是金黄色的，漂浮着金色的菊花，凑近就能闻到甜丝丝的味道，尝一口，甜而不腻，清凉润肺，确实让人心情舒爽。皇甫风满足地喝光一碗，拿起书本继续看：“茹茹有心了，不愧是孤的解语花，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看到你。”
　　“那是当然了！”姚茹茹靠在皇甫风肩头撒娇，“陛下明鉴。”
　　皇甫风眼角忽的一闪，好像窗外有个白色的影子飘过去。一瞬间，他看到那影子在对他笑，这让皇甫风心头一紧。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书本，对姚茹茹说：“茹茹，今天忙了一天，孤已经很累了，你先回去吧！”姚茹茹虽不愿，却也不能违抗圣命惹得陛下不开心，只得撅着嘴答应，带着自己的侍女回去了。
　　皇甫风又看到了那一道白影。它没有走远，似乎就在房间外面观察着他的动作。
　　他起身出门，发现地上躺着一支簪子，上面是并蒂莲花。再往前走了数十步，又发现了一条白色的手绢，上面绣着两个字：今尤。皇甫风看的一头雾水，这时，那影子又出现在了前面的林子里，依旧是一闪而过，模模糊糊。依稀可以看出来是个长头发的女人，还带着面纱。
　　装神弄鬼！
　　任它忽来忽去，皇甫风不再搭理，拿着簪子和手绢回到自己的宫殿，命令侍卫守好宫殿门口，然后仔细观摩“战利品”。这簪子做工非常精细，尤其是花瓣的纹路，一瓣一瓣清清楚楚，说明雕刻上花了很多心思，且花心处镶有鸡血红宝石，明摆着是富贵人家才会有的东西。再说这手绢，是燕锦，是只有如今已经覆灭的燕国才做的出来的细腻如雪如肤的锦缎，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不像是随身携带沾上，倒像是故意撒上去的香粉。分析到这里，这些东西以及那白衣女人出现的目的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多年来，皇甫风坐在至尊之位阅尽世事，又怎么会看不破这些小伎俩，不过令他好奇的是，这背后的人究竟是生成了何种模样，才会不自信到大半夜来装神弄鬼吸引他的注意。
　　以前也有过这种事情，不过最后的结果是始作俑者被当场处死。因为她夜半三更装神弄鬼惊了圣驾，虽然她长得很美。
　　今尤。
　　不过她倒是挺聪明，知道不能露面。
　　皇甫风无论如何想不出来这号人物，他也看了今年的秀女花名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哪怕沾边的也没有。
　　究竟是谁，明天就知道了。
　　朱雀站在房顶的阴暗处房顶，看着奉华殿紧闭的大门和明亮的烛光，转身离去，手机还拿着一张人皮面具。
　　第二天，所有的秀女都换上了漂亮的衣服，准备大显身手，柳红凝却病了，头昏脑胀连床都下不来。
　　“嬷嬷，红凝不该贪凉，昨天晚上出去吹风导致风寒，红凝知错了！”
　　嬷嬷看着她，很是不愠，但是又不能说什么重话，只得宽慰道：“算了，姑娘好好休息吧，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漂漂亮亮的去见陛下。”一转身便换上了一副极为不屑嫌弃的表情。真是个蠢货，干的什么事？居然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掉链子，看来这姑娘是要完蛋了！
　　玲珑示意朱雀。
　　朱雀急忙上前拦住嬷嬷：“嬷嬷，我家主子唯恐不去让陛下龙颜大怒为难嬷嬷，所以特地备了一份礼物给嬷嬷，还请嬷嬷高抬贵手，把这物什交给陛下！”她手里是一枚金光闪闪的飞鸟簪子，和一个古朴的木珠手串。
　　朱雀把簪子塞的更紧些，言语暧昧道：“有劳了，这是谢礼！”
　　嬷嬷得了礼物，又发现自己的礼物居然比圣上的都要贵重些，自然喜不自胜，利索地把东西收起来，然后道：“哎呀，客气什么，应该的应该的！”然后便颠颠地走了。
　　嬷嬷走了以后，玲珑从床上坐起来，身轻矫健，什么毛病都没有。
　　她看看朱雀，再看看窗外，若有所思。
　　大殿上，徐香香一干人等表演完，静立在一边等待结果。
　　这时，嬷嬷把玲珑托付的木珠手串拿了出来：“启禀陛下，贱妾这里还有一位秀女，因风寒不适没能前来，托贱妾带予陛下一个小小的礼物。”
　　洪公公把礼物拿过来，毕恭毕敬地放在皇甫风的眼前。皇甫风一眼看出这手串上不是普通的木珠，乃是金丝楠木磨成，不禁吃了一惊。他命洪公公拿出昨晚得到的簪子和手绢，给所有在场的秀女看，问是否见过这些东西。
　　有些人识货表示惊叹，有些人则粗鄙庸俗而不自知，面露不屑。但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心里沉了一下，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秀女柳红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毕竟鸡血红宝石、燕锦和金丝楠木这些东西不是谁都能随手拿的出来的。他的国库里也只有多年前存留下来的一部分燕锦，是燕国作为友好邦交的证明，因为燕锦很贵，产量很少，再后来燕国没了，就再也寻不到了。
　　“黄嬷嬷，待这位秀女病好之后，务必带她来见孤。”
　　嬷嬷急忙跪下答应道：“哎！是，陛下！”这时，一枚金簪子从她的怀里滑了出来，“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慌了。
　　洪公公却已经把引起皇甫风注意的金簪子呈了上去。
　　皇甫风发现，两枚簪子的做工材质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从嬷嬷身上掉出来的那枚上面没有宝石，纯金而已。
　　“说，簪子哪来的？”皇甫风语气瞬间变得很严肃，很吓人。
　　“陛下饶命，这是柳姑娘送与贱妾的，看在下可怜孤苦无依……”
　　皇甫风手一扬：“拖出去，打！”
　　嬷嬷急忙磕头，连头都不敢抬，旁边等待的秀女也吓坏了，一齐跪下。
　　嬷嬷一连声地为自己辩解：“陛下饶命！这真的是柳姑娘送的，贱妾不敢说谎欺瞒陛下，是柳姑娘拜托贱妾把木珠手串交给陛下的！”
　　皇甫风悚然一惊，现在已经有八成把握这个柳姑娘跟昨天晚上那个白衣女人有关系了！好一招欲擒故纵，耍得简直风生水起！
　　“你们都回去吧，孤累了！”皇甫风说，末了指着徐香香，“你，今晚留下。”
　　正失落的徐香香差点没蹦起来。急忙跪地谢恩：“香香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