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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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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杰闷不吭声,一脸懊丧。
皇甫千君还以为他在专心想案子的破绽,微微摇着头笑了笑,正想说话,却听见刘文杰低声说了一句:“我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她有什么好的?又疯又笨!”
他侧目:“恩?”
敢情这小子在想这个?!
“其实仔细想想,她也还可以,会跳舞嘛,身材还挺不错的,脸也勉强能看,凑合吧,除了脾气差点。”刘文杰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着。皇甫千君看了一眼玲珑,巧的是她也正看过来,笑容温和无害。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触动。经历过巨大伤害的人,能露出这样的笑,要么是看破红尘彻底了悟,要么就是城府极深,她会是哪一种?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喜欢她。”刘文杰抱住皇甫千君的袖子,也不管还有第三人在场,旁若无人死不要脸地撒起娇来,“大哥,你当初是怎么发觉喜欢嫂嫂的?”
这性子也转的太快了些。
这个问题真是……
这怎么能告诉你?
玲珑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转向一边看花。
皇甫千君脸上却丝毫不见尴尬,淡定地抽出自己的胳膊,然后神秘兮兮地丢给他四个凉哇哇的字:“不告诉你。”他站起身来,把桌子上的冷茶一饮而尽,正色道,“念鱼,我得去趟大理寺。文杰,跟我一起去吧!”
玲珑点头:“念鱼恭送太子殿下。”
“好嘞!”刘文杰一下子便答应了,“正好,我去看看她。这个家伙,这都几天了,肯定觉得我不管她,丢她一个人受罪,指不定在背后怎么骂我呢!”
“也好。”皇甫千君说着,忽觉背后异样,一回头看到玲珑正在悄悄地捂着嘴笑,眼睛弯弯的,便问,“念鱼姑娘是觉得我们哪里可笑吗?”
“并不。想起了过去的一些好玩的事情而已,有点感触。”玲珑说。
“能告诉我们吗?”刘文杰满脸期待,“说出来大家一起乐乐。”
玲珑调皮道:“不能。”
“你看看你们俩,还真是像,说话的语气,小家子气的样子都一模一样,小气巴拉的,连说个话也都喜欢说一半,哼!”刘文杰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郁闷得不行,“念鱼,你干脆认我大哥当大哥吧!反正你们这么像!以后有太子罩你,谁也不敢动你!”反正,做嫂子是绝对不可能的,刘文杰心想。
玲珑看着千君,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
皇甫千君却能看出来,那笑容里隐含的绝对不是友善,而是挑战。
“走了。”皇甫千君打断他的话,拖着他的领子,直接蛮横地拉着他出去了,“念鱼她可跟你不一样。”
“哎,大哥,怎么这么野蛮!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还有,念鱼她跟我有什么不一样?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可不许对不起我如意嫂嫂!”刘文杰大约是心情好了,嘴巴跟连珠炮似的不停扫射。
皇甫千君很是头疼:“你小子想死是不是?给我闭嘴!”
“……”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了。
玲珑收起了笑容,眸色渐深。
牢房里总是阴冷潮湿的,间或有小虫掠过脚边,大大的肚子,细细的腿,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艰难地爬着。
颜昭君呆的地方是天字号死牢。此刻她坐在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上,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划过肩膀垂在地上,染了灰尘。她双目无神,紧紧地盯着地上的小虫,思绪早已远走高飞。她自问并不是金枝玉叶,可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委屈,父母去世后就来了京城,倒也衣食无忧,如今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想回家。
正在出神,突然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太子殿下请进。”
颜昭君简直不敢相信,心猛地跳了起来,匆忙抬头就看见皇甫千君身长玉立,穿着一身白色的便服,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看她抬头,说:“我带了一个人,来看看你。”
他的身后,是刘文杰张扬的笑脸。
颜昭君眼里只有皇甫千君,看着他,不觉向前走了一步,却不慎崴了一下,眼看即将倒在地上,皇甫千君出于礼节,抬手扶了一下,鼻尖随即传来一阵酸臭味儿。
“……”
良好的旖旎场景就这样被打破了。
颜昭君本来想在他的怀里多赖一会儿的,无奈此情尴尬,只得后退:“我好多天没洗澡了。”
皇甫千君微微一笑:“没关系,还可以忍受。”他的笑容温暖干净,仿佛照亮了整个牢房,颜昭君觉得心里心外都暖和了起来,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死囚了。
“我们来,是要帮你脱罪的。你好好想想,到底有哪些细节忽略了!”刘文杰心里酸酸的,不由得开口打破了颜昭君的臆想。
“有办法吗?”她看向太子,口气有点委屈,“太子殿下,我真的是冤枉的,但是粉蝶已经死了,我没法证明!”
皇甫千君凝神思索:“好,我来问你。第一,开场前你在干什么?”
“我衣服破了,在屋里缝衣服。”
“之后有人叫你出去吗?”
“当时我正在缝衣服,听见有小二叫我上场,出门的时候被打晕了,醒来就在案发现场了。在那之前,细柳来过我房间,掉了一包砒霜。”颜昭君老老实实地说,“说不定就是她,嫉妒粉蝶,所以才加害我。”
皇甫千君问:“你没有上场?那么是谁替你完成了舞蹈?”
颜昭君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表情凝重地看向刘文杰。
刘文杰点点头。
她闭了闭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民女斗胆,请太子殿下答应民女保她无恙才敢说。”
皇甫千君答应了。
“是念鱼。”颜昭君继续道,“她说如果让人知道了我没有上台表演,就腾出了时间坐实了我的罪名。那样她也就获了罪。可她是无辜的,她那么好,替我遮掩,不能因为心地善良就枉死!”
太大胆了,疯丫头不怕得罪太子吗?刘文杰捏了一手汗,简直想捂住她的嘴。
皇甫千君从颜昭君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悲壮。
“那么,你自己是可以死的?”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可以去死!”颜昭君抬起头,说,“孑然一身,只求朋友平安。”
面对她的眼神,皇甫千君心里有一丝震动。
而后,他掷地有声地说:“你放心,本宫已经着手此案,若你是无辜的,我定不会让你枉死!”他把刘文杰推上前去,“有什么话你们现在说吧!”
说罢,他便出去了。
牢房里只有颜昭君和刘文杰。
刘文杰上来就是一阵哀嚎,捂着鼻子夸张地叫喊:“臭死了,你怎么忍下去的?”颜昭君瞪他:“我本来就是乡野民女,这就是我的味道。您这身娇肉贵的大少爷还是赶快出去吧!”
“你是不是只想太子来看你?根本就不想看到我?”
醋意横生的提问。
废话!
“要不是你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吗?”颜昭君忿忿,“都怪你。拈花惹草,惹了一堆风流债,结果报应到我身上!我上辈子欠你的吗?”
她突然被抱住了。
颜昭君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顿时全身僵硬,手垂在身侧不知如何安放。
刘文杰在她耳边说:“是,都怪我。所以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我向你保证。你不要总惦记太子殿下,偶尔也关心关心身边的人,比如说我,听到了没有?”
他的口气让她心里像有一只小虫在爬,酸酸麻麻的。
这是在,吃醋?
“你不嫌我难闻了?”颜昭君小声说,感觉脸有点热。
“我闻闻!”刘文杰夸张地闻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晕倒在地上,“啊,我要熏死了!”
“你……”
看她又要生气,他急忙说:“我是开玩笑的,一点都不臭!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求我爹,让他去面见皇上!”颜昭君拉住他的袖子:“为什么这样?如果我死了,不就没人缠着你了吗?”
“因为,我的人,我必须保住,这是男人的尊严。”刘文杰回头冲她一笑。颜昭君开始抠手指头,抠着抠着心就乱了,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实,其实他还挺俊的。
哎,谁是你的人?不要脸……
颜昭君心里漫过一阵暖意。
皇甫千君和刘文杰走后,有一位更加高贵的客人悄悄地来了。来人身披大斗篷,面容不露,身边跟了两个一看打扮就知道是公公的人,想必身份不凡。
颜昭君原本坐在地上,愣了一下。
“大胆,还不过来见驾!”公公声音尖细,对着她不客气地嚷嚷。
“莫要吓她。”自斗篷的兜帽底下传来了一个声音,“下去。”
公公应声后退。
听声音是个女人,而且这声音娇弱却不减威严,一听就知道此人必定是雍容华贵之流,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味道,颜昭君想着,抬头小心地看着她。
兜帽取下来了,是当今皇后。
“您是?”颜昭君从未见过欧阳悠言,所以不认得她。
“这位是当今皇后娘娘,你还不下跪?!找死吗?”公公此话一出,颜昭君胆子都要吓破了,急忙下跪,伏在地上不敢起来,连手都是抖的。她吓坏了。
“不必。本宫这次来找你,是有事情请你帮忙。”欧阳悠言皱了皱眉头,似乎很讨厌这监牢里的味道。
“这里很难闻,皇后娘娘受累了。”颜昭君乖巧地说,看着欧阳悠言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又说,“民女如今是天牢里的死囚,又如何能做什么?”
“如果本宫说能救你出来,但要你帮一个忙,你觉得如何?”
颜昭君睁大了眼睛。
“本宫要你嫁给太子,做太子妃,从此以后享尽荣华富贵。”
颜昭君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