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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泄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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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公安局的大会议室里,一群干警或坐或站的围在一个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听章河洲总结此次扫黄行动的成果与不足。
章河洲依然话不多,言简意赅且振奋人心。
“这次行动成果不错,张局点名表扬了我们。接下来我们突击的重点有二,天海□□和净沙休闲会所。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争取尽早完成任务。”
“章队,这次突击行动天海和净沙不是没查出问题吗?为什么还要继续查?”
没等章河洲回答,另一名干警道:“虽然没查出问题,但据传那两个地方都不干净。”
“是啊,这两个地方已经接到好几起群众举报,说私下有皮肉交易。”有人附和。
“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上次对这两个地方的突击行动之所以一无所获,不排除有人走漏了风声,所以这次一定要确保行动隐秘。”章河洲说着朝在坐的每个人都扫视了一眼,继而他轻抿了下薄唇,嘴角微微勾起:“完事之后我请大家好好吃顿好的!”
好吧,说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重点。起先大家的脸还都绷着,听他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交头接耳起来,更有几个平常很活跃的年轻干警,干脆和章河洲开起了玩笑:“章队,这回可得说话算数,上次你还差我们一顿呢!”众人听罢哄堂而笑。
章河洲的薄唇依然微微勾着,眼神中有他这个年纪的硬汉独有的坚毅,他将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又平添了一丝狡黠:“谁说我说话不算数了,上次不是请你们吃了吗!”
“那次不算!”
“对,凉皮不算,我们要吃大餐!”众人一阵附和。
章河洲一摆手,示意大家小点声:“好好干吧,这次肯定是大餐!”
……
晚上一到下班点章河洲就准时出了单位。他很少这么早回家,到家时屋里黑着灯,赵思服和乐乐都还没有回来。
他有点不太适应,平常一到家,乐乐在写作业,屋里飘着饭香,赵思服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他。虽说她的厨艺,是吧,好在他也吃惯了。可今天,他竟感到了些许凄凉。
他打开客厅灯,在屋里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坐到沙发上,一时不知干点什么好,静静坐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玩一局吃鸡!
一局还没结束,母女俩就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见到他母女俩都有点意外,赵思服马上脱口问道。没等他回答,乐乐已经喜滋滋地扑过去撞进他怀里:“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好吗?”他轻抿着唇,嘴角微勾,反问了一句。他搂着女儿的肩膀,乐乐则顺势一扭身,很自然的坐到了他的一条腿上。
“这是什么?”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退出的吃鸡游戏界面,小姑娘好奇的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等回答就听乐乐突然兴奋的喊道:“我知道了,是吃鸡,我见我们班男生玩过!爸爸,你也会玩游戏啊?”
看着乐乐好奇又兴奋的小眼神,章河洲眼中尽是宠溺,他抬手轻轻刮了刮女儿的鼻梁:“谁说爸爸就不能玩了!想学吗?我教你。”
“嗯嗯,”乐乐的脑袋点的像小鸡吃米似的,赵思服看着这父母俩,高兴之余居然还生出一丝妒忌。
“乐乐,写完作业再玩。”她边换鞋边道。
乐乐的小脸顿时从艳阳高照变成阴转多云。
“哼!”她撅着小嘴冲赵思服皱眉,一张小脸皱的像个袖珍包子。
“就玩一局。”见女儿如此章河洲马上给说情。
“好啊好啊,就玩一局!”小姑娘马上又从阴转多云变成了艳阳高照。
“就玩一局!”她又重复了一遍章河洲的话,同时还向赵思服伸出一根手指,好像在向她保证,就一局。一脸的讨好,又有些有恃无恐的嘚瑟。
赵思服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哎,你就惯着她吧。”
“爸爸,这个是干什么的?”
“哪个?”
“这个这个!”
人家那父女俩好像压根没听到她后面的话~
赵思服厨艺虽然不咋地,可做饭的速度还是挺快的,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晚饭准备好了。
招呼那父女俩吃饭时他们刚刚结束第二局游戏。进到厨房,乐乐看着赵思服,小脸红红的,想笑不敢笑,表情不太自然,一脸做了坏事有些害怕又有些得意的样子。章河洲则面沉如水,波澜不惊,没事人一样的坐到餐桌前,乐乐朝他拉了拉椅子,挤着章河洲坐下。
“乐乐,地方那么大,你别跟爸爸坐那么近,不挤吗?”赵思服早忘了他们游戏的事,更没留意乐乐的那点小心思,只是看她紧挨着章河洲坐,瞅着都难受,于是说道。
“不挤。”章河洲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头也没抬,淡淡地道。
“嗯,不挤,一点儿都不挤。”乐乐赶紧附和,说完还扭头朝章河洲咧了咧嘴,章河洲不动声色,把一个肉片夹到她碗里,乐乐乐呵呵的马上夹起肉片放进嘴里,父女俩大口大口吃的那叫一个香。
“今天我炒的这两个菜怎么样?”看他们吃的那么香,赵思服挺高兴,心想昨天的菜谱果然没白看。
“还行吧。”乐乐先煞有介事的评价了一句。
章河洲没说话,闷着头继续吃。
“问你话呢,菜炒的怎么样?”赵思服不满道。
“好吃!”因为嘴里塞着饭,他含糊不清的答道。
赵思服马上兴奋起来:“是吧,这是新做法,我往里面加了神秘调料!”
乐乐顿时两眼放光:“什么神秘调料?什么神秘调料!”
章河洲:“下次还是按老做法吧。”
赵思服:“……”
……
晚上十点多了,赵思服已经躺到了床上,章河洲突然穿着外出的衣服走进卧室:“我出去一趟。”
赵思服一愣:“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去趟单位。”说着不等她回答,他已经大步走出卧室,随之她听到“嘭”的一声关门响。
赵思服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连鞋都没顾上穿就慌慌张张跑到窗边。刚要撩起窗帘往外看,像是想起什么,又匆匆跑回床头关上台灯,卧室里顿时一片漆黑。她撩起帘子伸着脖子看向窗外,因为心急,动作幅度又太大,Duang的一下额头撞到窗玻璃上。他们住的这栋楼刚好是进入小区南门靠右边的第一栋楼,他们又是高层,从窗户朝外看过去,大门车辆的进出一目了然。她在窗边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章河洲的那辆白色suv从南门来了出去。她站在窗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车一点一点开出她的视线,不知怎么的,心中腾起一股莫名的焦虑与不安。
……
事实上,章河洲确实去了单位。这个时间,除了保安室和值班室还亮着灯,整个办公大楼都陷入黑暗沉寂中。
和保安打了声招呼,章河洲径直进了大楼。四周静悄悄的,楼道里只有他有节奏的脚步声,此时听起来格外刺耳。他掏出钥匙,开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灯后警醒的环顾一周,顿了一下才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最上层的抽屉。
抽屉里摆放着一摞资料还有几本书,按由下到上,由大到小的顺序整齐码放,最上面的是一个记事本。
他拿起最上层的记事本,小心翼翼的打开,翻到记有此次扫黄行动方案的那一页。
果然!
他的嘴角不经意的浮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浅笑。事先被他夹在里面,几乎是小到可以忽略的纸片不见了,这个记事本一定有人动过!
……
钟关友的办公室里,他举着手机边踱步边打电话。他把手机紧紧贴着耳朵,硕大的脑袋不再摇晃而是有些僵。他把声音压的很低,脸上满是怒色:“你到底怎么搞的,行动前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透给我?”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马上又不耐烦的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谁知道!你不是告诉我周四才行动吗?”
“你现在跟我说行动提前了还有屁用?”他气急败坏道,“行了行了,我不想听这个……你回头等我电话吧!”说完他像跟自己手机有仇似的用力挂断了电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一只手紧握着手机继续在办公室里不停的踱步,又走了几圈他烦躁的走到办公桌后推开椅子重重坐上去:“章河洲!这次算你小子狠!”
……
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一众干警,在经过数日来没日没夜的蹲点与坚守后,终于盼来了章河洲事先就许诺过的大餐。
小干警们都挺能喝,又赶上高兴,众人情绪高涨,饭桌上的气氛非常好。趁着大家正忙着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章河洲装着不经意的冷眼扫视了一下众人,他发现饭桌上有两个人比较沉默,或者说不像其他人那样吃喝的那么high。
这两个人,一个小李,一个小孙。小李章河洲知道,平常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今天在饭桌上的表现就算是他的常态。可这个小孙……据章河洲了解,他平常还算是个挺活跃开朗的人,爱说爱笑也爱和同事开玩笑,所以今天他的反应不能说不反常。
……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章河洲把小孙叫到了办公室。小伙子从一进门起就表现得相当拘谨,尤其是眼神,飘忽不定,总是躲闪着章河洲的目光不敢和他对视。凭经验章河洲就能确定,他肯定有问题!
“小孙,你上班几年了?”一上来章河洲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啊?哦,快两年了。”小孙规规矩矩的答。
“两年,”章河洲重复道,“也不短了。那你应当很清楚泄露警务工作秘密意味着什么吧?”
小孙猛地抬起头,他脸色煞白,但只隔了几秒就又恢复了常态:“知道。”
“知道就好,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有什么想和我说的,马上告诉我。”
……
小孙走后不久,关逑又去了章河洲的办公室。
“你怀疑小孙?”关逑拢着被他梳成小偏分,头顶却仍显稀疏的头发的手突然顿住,一脸吃惊的问。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十有八九就是他。”
“他为什么呀?我看他年纪不大,莫非是收了人家好处?”
“有这种可能。另外还有一种可能,他受了别人的指使。”章河洲分析道。
“嗯,你说得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着?”关逑继续问。
“我已经让人去查近段时间他的通话记录,不知道能不能找出点线索。”
“难怪我们第一次突击天海和净沙都扑了空,原来是出了内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