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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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能够体会被啃噬的痛苦，谢未言浑身发冷，直至这场酷刑结束，都没有勇气去看看那里面的状况。
人群散尽，整个大厅都空荡荡的。
原本压着方父的人也不见了，只留方父一人还趴在原地，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却最后都没有抬一下头，他也不敢去看祭台上的景像，方父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泥土混着口水抹的到处都是。
谢未言凑近了想听听他在说什么。
他的声线还算的上冷静。
“还没有抱过她呢，我们约定过母亲去世以后，每一次分开都要拥抱的，我还没有抱过她，她这次，会不会就不愿意回来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魔障了一样，一直一直询问的一段话。
方奇尸骨无存，自然也不会有人回答他了。
谢未言心里想，她还会回来的，只不过，不再会是从前那个样子了。
她会死不瞑目，变成走尸日日夜夜留在方家。
一路都很安静，变得透明以后，这种状态下的两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穿过墙体，甚至丝毫不用担心的飘在线虫身上，谢未言伸手戳了戳。
手指从那肉呼的虫体里穿过去了。
他快跑两步追上独自走在前面的支引，开口道。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方父明明那么舍不得自己的女儿，还要把她往这里面带呢？他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危险吧？还有这里面的红衣，那眼神就好像中了邪一样。”
支引带着谢未言，走在红衣教铺上红色地毯的阶梯之上，由下而上仿佛置身花海一般，他开口道。
“你应该听说过红衣吧。”
“他们将大祭司封为主神祭拜，以屠尽魔族为最高宗旨，是正义的化身，百姓的希望，当然这都是他们自己说的。”
“真正是什么样子，他们每天都在做什么，还真不好说，不过，方家倒确实有在十八年前，魔物第三次大规模进犯之时，做出很大的贡献。”
支引拉着谢未言的手回忆起那一段往事“很显然的，方父和方奇都是红衣教中的一员。地下那么大的空间，应该就是用来处理被捉住的魔族的。”
“当魔族丧失反抗能力，被方家捉住关起来，伏魔木锁在一扇扇铁门里面，红衣门里的人，就会把它们当做研制除魔武器的试验品。”
“试验品？”
谢未言惊讶了一下，在他眼里，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战争，魔物一直都是处于绝对的优势，以实力碾压人类，完全没想象到，居然也会有魔族会处于劣态，被当成案板上待宰的鱼肉的。
“是的，他们把魔族用自己研制的武器折磨至死，然后用尸虫清理尸体，也就是咱们之前进去的房间，每一间都在做着这样的事，因为红衣教最顶端的阶层不收女人，方奇应该以男子的身份潜入很久了。”
“至于她为什么能够顺利潜入，说起来，方奇真的算是天才，十八年前那一次魔族入土，她还很小，那么一丁点大，她制作出了当时最先进的阵法来伏魔。”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这女人杀了那么多魔族，心里居然还会有些妇人之仁，这次是把自己也陪进去了。”
“她明目张胆把魔族放走了。”谢未言道:“那肯定会被上面的人发现的啊。”
支引却皱了皱眉头，道:“恐怕不止是放走这么简单。”
“我方才进入方梦雨的身体，从她的记忆里，看见了很久以前的事，她似乎早就和方父争吵过，方奇坚持要给魔物安乐死，不提倡复仇式虐杀，但方父不同意，父女俩闹得很不愉快，上面的人应该是盯着她很久了。只是借着这次机会，把她处理掉了而已。而方家的家主，在自己亲生女儿和红衣之间，选择了后者。”
方父有着自己的想法和信仰，在亲人与除魔大业之中，他放弃了方奇，这并不是说他不爱方奇，对她没有感情，相反的，他应当是方奇与方梦雨最亲的人了。
“就像方奇，也选择了坚持自己想要的。”
“即使是家人，他们也是道不同，如果再给方家家主一次机会，他恐怕还是会这样选择。”
谢未言没办法很好的理解这种说法，他设身处地想了想，若是自己家的二哥大哥，被人们像对待方奇这样对待，自己一定会难过到想要跟着一起死了算了。
“这是为了什么，值得么，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要了。”
支引摇摇头，带着谢未言从最后一道墙体里穿过去才开口道:
“大概是他们的信仰吧，魔族当道，民不聊生，谁都需要信仰。”
谢未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天亮了，太阳刚刚露出一角，空气里还有着沉淀的冷气，只有半边天有光，两人就站在明暗之间，日出很美。
他们看见，方梦雨站在院外那片草丛里，昨天晚上支引为了跟上谢未言，中途便离开了方梦雨的身体，直到早上方梦雨才恢复了意志，可她就站在那，似乎还有些不知所措。
打远处走过来一对母子，太阳就快要升起来了。
谢未言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等待着完全露出太阳，自己和支引就会从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回到地下他们原本的躯体里。
谢未言看见已经年迈走不动路的老奶奶，和搀扶着她，半边脸都仿佛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般，面目全非的男人。
步履蹒跚，老态，残疾，看起来很可怜，路过方梦雨时，老太太一把拉住了她。
“小姑娘，你有没有见过小宝呀！”
方梦雨仿佛终于从那状态里回过神来，扭头，满脸疑问 “小宝是谁？”
老太太笑了笑，很和蔼慈祥。
“小宝是大英雄啊！是我的儿子呢！你都不认识的吗？”
方梦雨摇摇头。
“不认识。”
一听这答案，原本笑眯眯的小老太太有点急了，回手拉住搀扶着她的男人，昏黄的眼睛都要寄出泪水来。
“大军啊，你看看她，她说她不认识小宝！小宝不是大英雄吗？他没有为人类做出贡献吗？他驱除了魔族，从那大妖怪嘴下把人救出来了呢！怎么会有人不认识他呢？他去哪了？”
“他不是说，要给我好日子的吗？我要去接他回家。”
那面目恐怖的男人木讷着脸，声音也仿佛被燃烧过一样难听，谢未言看见自己的脚已经消失了一半，他听见那男人开口。
“是大英雄，小宝为我们取得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是我们的骄傲，大家当然都会认识他的！我们得去接他回家。”
不知道用了多久，青年才安抚好了情绪不稳定的老太太，谢未言两条腿都消失了，那青年人又一次回头，对着还发愣的方梦雨解释。
“不好意思啊，这位姑娘，老太太人老了，脑子也有点不清醒，打扰到你了。”
方梦雨木木然的脸，没有管男人的道歉，反而问道
“小宝是谁啊？”
“他啊，就是我一战友，挺天真的一个人，还相信自己能够拯救世界呢，在上一次战争中因为遇到了有溶液的怪物，牺牲了，尸体都没了，只来得及带回一条胳膊，我的脸也烧成这样，他母亲看到那以后，就有点疯疯癫癫的，也很多年了，您别见怪。”
小青年说的云淡风轻，可几人看他脸上的伤疤，光是如此看着都能感觉到那种疼痛，他又道“没听过也正常，就普通的士兵嘛，说什么大英雄，那些都是安抚老太太用的…不过，姑娘你一个人，大清早的怎么呆在这？很危险的！听说前些日子还有魔族出现，看完了人赶紧回家吧，我们也是来扫坟的，给战友们送点好酒……”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太清楚，谢未言逐渐感到意识朦胧，消失的干干净净。
轻飘飘的躯体，逐渐感受到疼痛，变得异常沉重，再次能够体会伤口的时候，谢未言睁开了眼睛。
周围很黑，什么都看不清，他伸手四处摸了摸，想找一找支引的位置。
“你在哪呢？支引？”
已经忘记了方才的经历似得，谢未言迷迷糊糊，生怕支引会消失不见，在地上胡乱的扒拉，于是他摸到了一只手。
就在他原本躺着的地方，不远的位置。
谢未言吓得一缩手。
第一时间以为是支引的手，可是那触感实在是太过诡异，仿佛干枯的树皮一般，已经不能单纯的用老来形容了。
那就像干尸。
“天呐！”
谢未言吓得连连往后退，又不敢在这样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喊出声，只想着尽量离那东西远点，往相反的方向尽量离开，直到，身后又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听见支引闷哼了一声，腰被人扶住，强迫着停了下来。
“未言哥，我在这。”
这人在自己背后，很虚弱的声音，手上点起了一点火光，把这空间的一角微微照亮。
谢未言就看见，方才自己苏醒的地方不远，斜靠在墙上，有一具皮包着骨头的尸体，两只眼睛深凹进去，皱皱呼呼，似乎已经死了很久了。
而支引身边，还蹲着一个青年，一双眼睛被蒙在白布条底下，应该是个盲眼。
“额，这是什么地方？”
谢未言撑起身子，看着那边诡异的青年和这一具保存完好的老干尸，他其实更想问的是，这些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挺诡异的。可是青年被白布蒙住的眼睛，露出的半张脸，表情实在是太过严肃，看起来怪吓人的，他也就没敢当着他的面直接问。
支引撑起身体，没回答谢未言，他自顾自在这空间里观察起来，盲眼的青年也没有出声，完全放松了似得靠在墙上，那尸体旁边。
谢未言摸摸鼻子，本来以为不会等到回答的时候，倒是青年旁边，那干枯的尸体出声了。
“这儿啊，地下室呗。”
谢未言一个激灵。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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