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地主》易蓝音

20、祸事

　　在黎保木眼中，他二姐简直无所不能，饿了能变出来吃的，不用干活还一堆孩子追捧，不用上学还能说得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哑口无言，没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来结果灰头灰脸地走了，最最主要的是他姐会赚钱，跟着他姐有肉吃。

　　村干部来的时候说他家院子里太花哨了，让人把花都拔了，结果她姐来句，“路边到处都是野花，你们怎么不全拔了，我还觉着对面的山漂亮呢，也不见你们把山给我搬了。”

　　黎保木对这些花花草草倒没什么感觉，谁家门前还没个花草，有时候在山沟里摘朵芍药，村里的姑娘们还争着每人头上戴半天。刚刚她大妈还说这些都是是黎美玉种的，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结果村干部人一走，她就从他家偷偷挖了株牡丹。

　　黎美玉去的时候，姚氏正跟王氏僵持不下，一人拽着猪耳朵，一人拉着猪尾巴，谁都不愿撒手，王氏一看黎美玉来了，急火火地扑过去抱住猪头，“这是她大姑送来的，咱们黎家都有份，不能只放在你家。”

　　姚氏也急了，“这猪一直我家养着，你不能说抢就抢。”这猪送过来也快大半年了，养这么大怎么能说抢就抢。

　　“她大姑又没说送给你家。”

　　“这猪一直搁在我家，吃的我家粮食，咱找人评评理去。”

　　“那现在搁我家，我家来喂。”

　　两个人一人一句不停歇，吵得黎美玉头都大了，怎么净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为啥别人管的是天蓬，而她要喂猪八戒，黎保木还在一旁念叨，“姐，大妈要抢咱家的猪，你快想想办法啊。”

　　黎美玉走了过去，双手叉腰一脚踩着猪栏，“别吵了，她家要养给她呗。”王氏本来还怕黎美玉过来捣乱，别看这娃娃小心眼还挺多，一听这话喜滋滋的，她们不抢最好，要是敢抢她就去找队长，怎么着也是她本家哥，还能向着外人不成。

　　姚氏没成想她竟帮着外人，瞬间提高了音量，“你说啥？”

　　“养大了四家分，谁养不都一样。”

　　王氏一听这话不乐意，“啥？四家分，凭啥分我家的猪？”

　　黎美玉站在一块翘起的石头上一摇一晃，“这猪崽是我姑送来的，养大了肯定要给她家分，爷爷奶奶更不用说，我家把猪养这么大，拿一份是应该的，你想要一份，从今往后归你家养，养到年底宰了我们再分。”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这话没毛病啊，王氏眼珠子转了转，“不行，这小猪它吃的少，大猪吃的多，我家吃亏。”

　　“那你想怎样？”没想到这王氏还不傻，脑子也是个好使的。王氏从猪圈里爬了出来，浑身一股臭味熏的人都快吐了，黎美玉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你又不想养，还想分猪肉，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

　　周围的人一阵哄笑，河对岸的五婶子笑着插了句，“美玉，俺家要是有剩饭给猪喂点，年底下能不能分块猪肉尝尝。”

　　王氏憋红了脸， “我家有猪食我就喂” 扔下这句回家了。

　　众人见没什么可看的，都纷纷散了，天色也不早了还要回家休息呢，等回了屋黎美芝最先憋不住了，拉着黎美玉问她：“你为啥让大妈养，你还真要分肉给她，那可是咱家养的？”

　　黎美玉僵硬地坐在木椅上，“你不让她养年底下你还真不分她家点”，这日子人吃饱都艰难，何况是喂头猪了，再说了以王氏的性子，你要是不给她年都过不好。

　　黎美芝想不通了，气恼地踹了下一旁的箩筐，箩筐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几圈才渐渐停下来，“为啥要分。”

　　姚氏拢了拢头发，“算了，好歹就这两亲兄弟，又不是外人。”刚刚她也是糊涂了，一家子在那争抢，净让外人看了笑话。

　　黎美芝坐在一旁不说话，黎保木也气鼓鼓的，拿着一根小棍子使劲戳地上的泥，不一会儿给挖出了一个小坑气的黎美芝踹了他一脚，“死娃娃，你手贱呢你。”黎保木自知理亏被踹坐在地上也不敢吭声，默默地爬起来蹲到一旁。

　　如今村里人听说猪能卖钱，都开始眼红起来，整个鸭子沟除了队长家那头猪年底下要分给全队，也就只有黎美玉家养了头，常言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有人眼红私底下使个绊子往猪食里添点料，也不知这猪能不能平安长大。

　　黎美玉没跟她们提这茬是想着都一家人，她这样提防这个堤防那个怕她们多心，不成想却惹出了一桩祸事。

　　黎家的那棵老柿子树下有两个柴禾垛，一个是黎美玉家的一个是黎美兰家的，通往柴禾垛的方向有个地窖是黎家共用的，地窖有三四米深，用来储存挖出来的新鲜红薯和白菜萝卜等，蔬菜放里面一个冬天也不会坏掉，黎家的地窖主要用来存红薯，萝卜白菜之类的平日里堆在墙角用沙土盖住，上面再盖上一层玉米杆，平日里吃的时候就从沙堆里扒出来。

　　红薯窖口直径有60多厘米宽，能容一个成年人直上直下，平日里有块木板盖着，还压着个石头在上面，就怕有人不注意掉了下去。

　　那天早上黎美玉她们正在吃饭，忽然听到王氏在院子里喊，“美兰、美兰吃饭了。”喊了半天不见人答应，王氏走到黎美玉她家这边，“美芝美玉，你们看见我家兰没有，死妮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姚氏给六六做了碗面糊，正一手拿着勺子在喂她，“没见啊，美兰早上没过来。”

　　王氏又气呼呼地喊了几声，见没人答应索性不喊了，“死妮子，饿死她算了。”说着气鼓鼓地往回走，黎保木正好抱着碗从外面进来，差点给跟她撞个满怀，“臭小子，你也不看着点。”

　　黎保木朝她做了个鬼脸，把碗往灶台上一放，“妈，我去帮我叔犁地去。”说着跟个猴子似的嗖的一下窜了。

　　姚氏在后面喊他，“保木，你今天不上学？”这麦假都过了好几天了，他还在家玩。黎保木闻声早窜过了河，只装作听不见。黎美玉摇了摇头，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学到啥东西。

　　吃过饭以后姚氏把六六塞给黎美玉就去上工了，六六早断了奶跟黎美玉也特亲近，黎美玉逗着六六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嫌天气太热就把六六塞进了空间里，空间里温度适宜草坪又软，六六在上面爬的很开心，黎美玉拿了根树枝在阴凉处比划，寻思着怎么让黎保木给她弄个摇椅出来。

　　六六在空间里就跟在她眼皮底下一样，一个人在草地上爬的很开心，黎美玉寻思了半响也没找到合适的材料，草编的不行，不结实做个蒲团还差不多，藤编的，黎美玉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葡萄架，上面结了许多大葡萄，还是青的还不太熟，就这样天天还有小孩子眼巴巴地守着。

　　咦，顶上的有一串好像红了，黎美玉搬个凳子刚想上去摘下来，就看见一个小不点跑了进来，是东邻家的王二妞，今年才四岁多点，时不时爱往黎美玉家跑。

　　“姐，你家红薯”

　　黎美玉站在板凳上把葡萄摘下来递给她，“红薯怎么了？”

　　王二妞摘了个大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见了。”

　　黎美玉心想她家红薯怎么不见了，难道长翅膀飞了，虽然吃腻了红薯稀饭、红薯干烤红薯，这好歹也是一家人的口粮，人不吃不还能喂猪呢，“哪不见了？”

　　王二妞也说不清楚，随意往她家屋后一指。屋后有个红薯窖，红薯窖再那边就是坟院，黎美玉一般不大愿意去那边，她现在连后山都不去。穿着木屐往院外走去，黎美玉站到墙角看了眼，原来是红薯窖盖子被人移开了，怪不得王二妞说不见了。

　　她见过冬天黎保木他们下窖捡红薯，还挺深的，王二妞太小她不敢让她过去，要是黎保木在这活准是他的。黎美玉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准备找找盖子把红薯窖盖上，人一不小心掉进去肯定摔的很严重。

　　黎美玉站在地窖边找了一圈没找到盖子，这谁这么缺德下了地窖也不盖上，不会真是偷红薯的吧连盖子也偷，她往前走了一步往下一看，顿时吓的魂都飞起来了，黎美玉转身就跑脚上的木屐也掉了，她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一口气跑到麦场上，地窖里怎么会躺着个浑身是血的人。

　　黎美玉吓坏了，大脑里一片空白，她感觉手脚都是木血液全往头上涌，一时间耳朵也嗡嗡的什么也听不到。黎美玉转了一圈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可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就连光着的脚丫被石头割破了也没反应。

　　“黎美玉”身后有人叫她，吓得她大叫了一声捂着耳朵不敢听。

　　顾孟洲刚从学校回来，他这段时间都不翻山了，从走沟口往回走路过黎美玉家门前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有时候远远地瞥见那个身影嘴角也会莫名地上扬，刚刚他走到杨树林的时候，看见黎美玉跟见了鬼一样从屋子后面飞奔了出来，走到正对着她家的路上，才发现她鞋都没穿，整个人看起来怪怪的。

　　顾孟洲叫了她一声没见她答应，寻思了番她不会又撞见蛇了吧，赶紧从河对岸走了过来走到她面前蹲下，黎美玉的脚上沾了些土，脚背上干干净净的，裤腿挽到膝盖以下，又细又白的小腿上也没有明显被咬的痕迹，顾孟洲松了口气抬头望着她，“黎美玉，你，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