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地主》易蓝音

13、意外

　　春天的鸭子沟遍地都是宝，各种野菜蓬勃生长，灰菜、水芹菜、马齿苋、蒲公英……，但凡能吃的都被孩子们拿着小铲子给撅走了，就连黎保木放学第一件事也是从田间地头找野草，新鲜的野菜用水过一遍，加入面粉撒上盐，摊成一个个又香又软的小饼，让人食欲大开。

　　黎美玉把空间里的枝条折了些插进土里，没想到春天也发了芽，“栽这里，桃花栽这里。”黎美玉指挥着众人把从山上折来的桃枝栽到院子里，浇上水埋好土，再那边栽的是芭蕉，月季，还有别的小孩从自家挖来的牡丹根。

　　墙角的荒草都拔了，土也给整平了，整个角落里焕然一新连破败的屋子看着都多了几分生机，黎美玉感觉很自豪。

　　“美玉姐，美玉姐，你看我们搬来个什么。”几个小孩合力搬来了一大块石头，“给你当凳子。”

　　黎美玉指了一圈，“放那个芭蕉树下，小心点别砸着脚。”娃娃兵们又把石头抬了过去，争先恐后地跑过来围着黎美玉，“美玉姐，我们放好了。”

　　黎美玉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把茅草芽，一人分了点，“好了，你们去玩吧。”

　　几个孩子拿了吃的也不走，依旧围着黎美玉，“美玉姐，你还有没有别的活要干。”

　　黎美玉想了想，“下午吧，下午你们再过来。”

　　送走了小孩子们，黎美玉一个人去了后山，那天她在井边打水一个人怎么也提不上来，有几个小孩在路边玩被她喊过来帮忙，提上来以后一人给了点吃的，那几个孩子直接帮她把水提了回去。再之后不用她喊，每天都有小孩子来她家门口眼巴巴地守着，等到某天她从河里抓了条鱼让黎保木烤烤分给众人，黎美玉简直变成了孩子们心中的神。

　　等到春汛来了河里面的鱼从上游涌来，她又有事可以做了。黎美玉发现空间虽然不能养动物，但是存储一点问题也没有。

　　家里的猪也越来越大，黎美玉准备从山上找些合适的树架个猪圈把小猪仔放进去，她叔天天上工忙的根本没时间，黎美玉虽然不会弄，但是可以指挥娃娃们帮她把手臂粗的小树枝运回去。

　　黎美玉边走边看，还是觉得从土地庙这个地方扔下去最方面，这个山头上树很少，放上树干一推能直接滚进河里，然后再用绳子顺水拉回去，省时又省力，简直再完美不过。

　　身后有哗哗的声音，黎美玉以为是什么动物，回头一看一条又细又长的东西朝她游来，再定眼一看那家伙身上花色斑驳，黎美玉魂都快下飞了，抬腿拼命地往前跑一头撞进迎面走过来的人怀里，黎美玉也顾不了其它，跳起来搂着顾孟洲的脖子，死死地扒在他身上不下来，“蛇，有蛇，快走啊。”

　　顾孟洲刚从学校回来，从这条路回家最近，一翻过山头就看见黎美玉飞快地朝她奔过来，他还往边上让了两步呢。顾孟洲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一偏头就看见她发上别着的桃花，怪不得这么香，“你先下来。”

　　黎美玉搂着他不松手，“不要，我怕蛇。”从小到大她最讨厌这类型的动物，去动物园是绝对不会去这几个展馆。

　　顾孟洲有些手足无措，少年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了层绯色，作为一个有良好教养的人，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他是懂的，顾孟洲伸手准备把黎美玉拉下来，手还没碰到她的手腕，就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落在他脖子里，顺着他的肌肤往下滑，烙的他不能自已。

　　“别怕，蛇走了没有了。”顾孟洲努力放缓声音，犹豫了会儿才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下。

　　“我不信，你骗我”黎美玉的身子往下滑，她只好伸腿勾着他的腰，一想到有东西在地上爬她就吓的要死。

　　顾孟洲被她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得伸手托住她，“我没骗你，真走了。”

　　黎美玉回头看了眼，顾孟洲刚好窥见她像花瓣一样娇嫩的脸颊上挂着行泪珠，那一瞬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个词：梨花带雨。黎美玉迅速趴回他肩上，“我不敢，你送我下去。”

　　两个人挨的太近，顾孟洲能感觉到柔软的肌肤擦过他的唇，那一刻他慌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努力把头扭向一旁，顾孟洲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了出来，他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先下来，我背你。”

　　黎美玉看着他背着他，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毫不犹豫地爬到他背上，顾孟洲比她要高些，他的脑袋很圆形状也很看，头发很短，他不戴帽子侧脸这样看起来其实还蛮硬朗的。

　　“顾孟洲，谢谢你。”黎美玉不知怎么地，忽然就有些矫情，眼泪就跟那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她也不知道在哭些什么，是害怕还是委屈。

　　“你别往山上跑，危险。”

　　“嗯”

　　“别走小路走大路，路上人多。”

　　“嗯”

　　“看见蜂巢离远点，别去招惹；树叶上有洋辣子，那个蜇人很疼；水里面有.....”

　　黎美玉快崩溃了，伸手捂住他的嘴，“顾孟洲，你别说了。”

　　顾孟洲背着她从斜着的那条缓坡上下去，每一步都走的特别艰辛。完了，他要被白骨精给害死了。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脑海里仍忍不住掠过男女双方结婚时，新郎才会抱新娘进屋的画面。

　　黎美玉倒是没想这么多，她从小都在哥哥姐姐的照拂下长大，长大后兄妹感情也很好，她哥哥背着她爬山都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她现在还这么小。

　　顾孟洲背着她到河边，黎美玉从他背上溜了下来，三两步跨过河扬手往顾孟洲方向抛了一把扎好的茅草芽，“走了，谢谢。”

　　真丢人，她竟然在小孩子面前哭，黎美玉努力把眼泪逼回去，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个破地方，她发誓。

　　留下顾孟洲一个人站在河边，望着手中的茅草芽发呆。他听说黎美玉最近风头很火，连班上的同学都问他鸭子沟是不是有个女孩子特别厉害，指挥着一群娃娃们上山下河什么都做。他还隐有耳闻说村里人不满黎美玉的做派，说她像资本主义的大小姐，要瞅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她。

　　下午娃娃们再来，黎美玉也没了上山的心思，每个人都有恐惧点，她也不例外。

　　气温一天暖过一天，身上的厚棉袄也换成了薄薄的春衫，一开始黎美玉还害怕腕上的镯子被人发现，后来有一天她正在换衣服，黎美芝直接冲了进来，“美玉，你看见我盒子里的钱了吗？”

　　黎美玉只穿了件中衣，外套还没来得及换上，手腕上的翠绿玉镯明晃晃的特别显眼，结果黎美芝就跟没看见一样，“没有，我没拿。”

　　黎美芝都快急哭了，那是她辛辛苦苦攒的血汗钱，留着以后买东西用呢，怎么就不见了，“你没拿谁拿的，那怎么会不见了呢？”黎美芝猛地提高声音，“你前段时间去供销社买东西，你哪来的钱。”

　　黎美芝人还好就是性子急了些，黎美玉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总共花了两毛钱，还是过年的压岁钱。”一块糖才一分钱，她手上还有两元巨款呢。

　　黎美芝不甘心，掀起她的被褥里里外外翻了遍也没找到，又摸了摸她的衣服口袋，黎美玉故意把镯子放到她眼皮底下，可她就是看不见，“不可能，我的钱不可能自己飞了。”

　　“你好好想想放哪了”黎美玉穿上衣服努力绷着脸，她倒不是想幸灾乐祸，而是这镯子不用藏，真是太好了。晚上黎保木回来，黎美玉还特意拿他做了番实验，一样看不见，她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不过让黎美芝这么一闹，她也不敢把一切东西随便放，全都塞到了空间里反正她有的是地方。

　　黎美芝的钱最终也没找到，问谁谁都不承认，气的她大哭了一场连活都不愿去干，姚氏唉声叹气不知道说什么好，却也无计可施，黎美芝过日子也是个仔细的，那么多钱肯定攒了很久。

　　黎美玉暗自查证了好几天也没发现黎美芝的钱，倒是让她发现了另一件趣事。那天半上午她去井边水，忽然听见麦垛里窸窸窣窣的，黎美玉吓了一跳以为又是什么爬行动物，吓得她扔了桶就跑，一直跑到大门口才停下。

　　回头望去时，她发现麦垛轻微摇了下，好像有人在里面。那麦垛堆得有点像蘑菇伞，大人们拽麦秆都是从上面拽，黎保木他们是从下面挖了个大洞，人也能钻进去玩。

　　不过这个时间上工的人都没回来，小孩子躲猫猫也不可能全躲里面，黎美玉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黎保刚先从里面钻了出来，四下张望了番走了，又过了一会儿有个女孩儿也从里面爬了出来，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往沟里走了。

　　黎美玉仔细一看，这不是队长家的闺女小红吗，黎保刚这个死孩子，竟然还搞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