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地主》易蓝音

12、新目标

　　黎美玉不愿跟方玲挤到一张床上，一直等到她睡着，黎美玉才进了空间睡了一觉，怕方玲发现端倪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了。方玲一起来就抱怨，“美玉，你家的床可真硬，睡的浑身疼。”

　　黎美玉瞪了她一眼，“那你睡地上，地上软。”

　　方玲跟受了惊吓般，“黎美玉你对待同志怎么能这么不友好，我可是你表姐，到你家是客人，你应该把床让给我你睡地上。”

　　黎美玉不愿跟她争辩，“随你。”

　　她大姑人很好，给她们都发了一元的压岁钱，黎保刚拿着钱就冲向了供销社，黎保木则把钱交给了姚氏。黎家亲戚少也没什么来往，不像村子里其他人家一直能忙到正月十五。

　　吃过早饭几个女孩子在院子里踢鸡毛毽子，黎美玉一个人去了河边，两岸的小草还没开始发绿芽，她想找一些猪能吃的，到时候把水果什么的混在里面喂猪，省的猪太瘦卖不出个好价钱。

　　河里面没有冰，水又冰又亮清清楚楚地倒映着头顶的蓝天和白云，黎美玉无聊透了，这样下去她肯定会疯掉的，好想找点事做。

　　“黎美玉”路上有人叫她，黎美玉一抬头看见顾孟洲站在河岸上，手里提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顾孟洲其实有些紧张，他不知道黎美玉回来了没有，早上他从山上过来了一趟没见着人后原路返回，犹豫了许久仍是提着书又走了一趟，“你要的书。”

　　黎美玉一听是书立马跑了过去，拿过他手中的纸包打开一看，全是些粗印的小人书，看这个她还不如睡觉呢，“不看。”

　　顾孟洲呆了一会儿，小孩子不都应该挺喜欢的吗，他见黎美玉只看了封面就不愿看，耐心劝她说：“这是故事书，很有趣的。”

　　黎美玉斜了他一眼，早八百年前她就不看这玩意，“这破书有什么好看的。”

　　顾孟洲把书整理好重新包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她，“你要是看不懂我可以读给你听。”他都忘了她早不上学了，怕是不认识这些字。

　　黎美玉感觉有一长串乌鸦从头顶飞过，呱呱呱，“留着你自己看吧，有没有小说、《红楼梦》之类的。”她不知道这个时代流行读什么书，他家要是有存书，以前的古籍总归有吧，“《孙子兵法》或者古籍游记之类的也行，厚一点最好。”

　　她这是要拿回家点火吗，顾孟洲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他还以为她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呢。

　　“黎美玉你在那干啥呢？”身后传来方玲又尖又细的声音，接着又听见她蹬蹬蹬从竹林后跑了过来，“你在这干啥呢，一大早就往外跑。”

　　她在竹林后瞧见黎美玉跟别人说话，还是个男生，长得可真俊，比她们班里最好看的男生还帅气，黎美玉啥时候认识了这号人，“黎美玉，他是谁？”

　　“不认识”黎美玉有些烦她，拎着书往回走的顾孟洲闻言脸色黑了黑，黎美玉真是个骗子。

　　“喂，你站住你为啥找我们家美玉，你叫什么名字？”方玲双手叉腰，朝着顾孟洲远去的背影喊了声。黎美玉扭头就走也不愿搭理她。

　　方玲跟了过来一手拉着她胳膊，“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跟舅妈讲，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还跟人处对象。”

　　“你眼瞎”黎美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人天生就不讨人喜欢，和老实的刘燕一比，方玲就更让人讨厌了。

　　方玲当场就“哇”了一声哭了出来，跟受了莫大委屈一样，“黎美玉，你竟敢骂我，黎美玉你太坏了，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家跑，黎美玉倒跟个没事人一样，就这点小心眼还想跟她斗，太弱了吧 。

　　空间里栽着大片大片的野桃花，远远望去就像是灿烂的云霞，黎美玉坐在草地上盯着硕果累累的农田发呆，这是她的桃花源，没有秦汉也没有魏晋，而她就是那误入桃源的游魂，在这方看似生机勃勃的土地上，一点点将芳华消耗殆尽。

　　黎美玉知道方玲回家哭诉去了，没想到她在外面呆了那么久，一回家方玲看见她还哭，一边哭还一边吵着要回县城，说她以后再也不来了。黎美玉翻了个白眼，不来最好来了也不欢迎。当天中午吃过饭，黎美玉她姑姑还真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走的时候还热情地邀请黎美玉去她家玩，又惹的方玲好一阵哭闹。

　　正月还没过完，全村劳工就开始聚在生产队忙活，修农具、选豆种、推大粪……，很长一段时间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臭味，尤其是沟口的田里。黎美玉不会干活也帮不上忙，被姚氏留在家里看孩子，有时候村里的人问起，姚氏就说她摔下来后，身子骨一直没全好。

　　“美玉，你妹妹真听话，不像我家石头太皮了。”王玉芬坐在院子里跟黎美玉抱怨，她弟弟王石头正在地上爬来爬去，地上都是土蹭的整个人灰头灰脑的。

　　黎美玉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她把六六放在大匾筐里，上面铺了个薄被子，六六已经会翻身了，给她绑个布团子一个人能玩很久。衣服又硬又难洗，黎美玉翻过来翻过去也不会洗，王玉芬看不下去了，“给我，我给你洗。”

　　王玉芬抢过盆子，把衣服团成一团放在搓衣板上，拿起个棒槌使劲敲了几下，又摘了些草叶子在里面揉了几下直到起泡泡，衣服上的污渍竟然洗掉了，黎美玉感觉很神奇，“美玉，过几天我们去山上抽茅草芽吧，刚长出来的又嫩又甜。”

　　“嗯”黎美玉应了声，山上千奇百怪能吃的东西，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王玉芬利落地把衣服洗完晾在竹竿上，“美玉，你咋不爱说话了呢，是不是头还没好啊。”

　　黎美玉面无表情地接了句，“说多了我头疼。”

　　王玉芬信以为真，她把手上的水再衣服上抹干净，“我们等下去找王丽娜玩吧，她家的杏花都开了，等结杏子了我们就有杏子吃了。”

　　杏子有什么好吃的，她都快吃吐了，黎美玉把熟透的杏子掰开，把果肉扔给了猪把杏核都留了下来，她给了王玉芬一颗糖，又给了她一把杏核，她见黎保木吃过这东西，据说里面的杏仁是甜的。

　　王玉芬高高兴兴地接过，“美玉，你咋这么多杏仁，王丽娜那么小气都不让吃她家的杏。”

　　“我攒的”鸭子沟的春天来得也快，好像一夜之间河边的杨柳就发了芽，对面上坡上的野桃也开了花，春风和煦阳光暖暖，晒的人都快醉了，“你看你弟弟”黎美玉一低头，王玉芬的弟弟已经爬到了鸡窝旁，正在用手抓地上的鸡屎。

　　王玉芬丢掉手中的石块，急急忙忙地冲过去把王石头抱起来，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两巴掌，“叫你跑，你咋这么调皮呢，再跑不要你了。”

　　黎美玉心想要是小六会爬了也这样，她一定拿个绳子把她栓起来，六六敢钻鸡窝她再也不想抱她了。

　　王玉芬把糖纸剥开，拿出里面的糖块咬了一半喂给王石头，“美玉，你姐啥时候出嫁。”

　　“不知道还没定呢”自从上次六奶奶来过后，很长时间没有人再提了，姚氏夫妇不着急，饶是黎美芝脸皮再厚这种事她也不敢多问。

　　王玉芬小心翼翼地回味着嘴里的糖，“你姐要是嫁到于家营就好了，于家营离梦西县很近，天天都有车进城，我还没去过县里呢，听说可好玩了。”

　　鸭子沟离于家营约莫二十多里路，于家营在梦西县郊，到了于家营也差不多快到梦西了，“于家营为什么有车去梦西，什么车？”

　　王玉芬舔了下嘴唇，“我也不知道，我听说于家营好多种菜的，往城里拉菜呢，于家营可比咱这里美多了。”

　　统购统销也不错啊，省的她去路边摆摊了，“那怎么去于家营？”

　　“去于家营的路好走，都是平路你看路边有驴车马车让他们捎着就行。”王玉芬说完才反应过来，“你要去于家营啊？”

　　黎美玉悄声说了句，“我想去看看我姐的对象长啥样，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王玉芬捂住嘴使劲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跟别人说。”

　　黎美玉看了眼自己的空间，攒了这么多东西是时候去县城一趟把这些统统卖掉，一想到从此不用这么窘迫地过着心情就好了很多，春天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