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沧北

16、16 “中你妈

　　经过农贸市场的路上傅远征已经往嘴里塞了两个大肉包子，他掂着手里的鸡蛋饼心里在想着是给金敏涛比较好还是徐刚，不过他俩都住校，应该都吃过了。
　　除了这俩人班级里似乎没个亲近人儿了，傅远征低头抿了抿唇，自己人缘是真的够差劲的啊，后牙槽磨了磨。
　　就丢给淮擎吧，原因一样是谢礼。
　　扔了那肯定是不行的，晚点儿吃那凉了吃进去胃难受，要送给铁拐李吃那他肯定以为他下毒了，叶知秋，还是算了吧。
　　一番天人交战后，温热的鸡蛋饼扔在了淮擎桌上，傅远征大踏步往自己位置上走。
　　教室里闹哄哄的，都是些赶着时间过来晨读打算多记几个英语单词的姑娘。看见傅远征进来，有那么一刻，许多个姑娘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接着三三两两低下头，面色发红滚烫。
　　叶知秋和一群姑娘打打闹闹走了进来，随后是徐刚和金敏涛紧跟其后，徐刚瞥了一眼傅远征接着把苹果核直接往垃圾桶方向飞，嘴里念叨，“中！”
　　　 “中你妈呢，走两步行不行？”金敏涛懒得理他，啃了两口苹果又中肯地说，“你这德行挺像淮擎的哈哈哈。”
　　教室里没什么人，徐刚瞥了金敏涛一眼，接着唇枪舌战骂道:“你才像淮擎呢，你说话语气和调调和他一毛一样。”
　　“......”
　　一向斯文彬彬的金敏涛听了这句话差点没动上手，他瞪眼骂了句:“滚！”坐回了傅远征旁边，接着他和傅远征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金敏涛盯着傅远征的脸，满脸黑人问号，他为什么一直看自己？难道早上喝粥的时候糊脸上了？
　　傅远征收回自己的视线，瘦削如细竹的手握起签字笔，目光回到自己桌上的卷子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可金敏涛总觉得周遭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有点冻。
　　看着卷子上的字，傅远征的视线渐渐的模糊起来，一个个字眼像是蚂蚁一样。他右手摁了摁太阳穴，冰凉的温度刺激穴位，整个人又恢复了清明。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眼睛总会出现这种情况，时常视野还会出现片刻阴影。
　　......
　　今天是周五，放了学要去打排位，现在该做的就是把英语卷子补完，然后补觉。
　　傅远征对于自己每时每刻该做什么有个清晰的定位，又或者说，他把自己的未来都已经安排的很好，有着清晰的规划。
　　排兵布阵把作业抄完，趴下睡觉之前他捅了捅旁边的金敏涛说了句:“孟楚过来的时候喊我一声。”
　　话一说完，他瞬间趴下躺尸。
　　在学校里这人天不怕地不怕，连巨几把无敌凶的铁拐李也不怕，怎么就怕孟楚那个老太婆呢？金敏涛收回自己的视线，把目光扫向刚风风火火走进教室的淮擎。
　　　“哪个大妹子又给我送吃的了？”有了上回棒棒糖那事儿，淮擎心里多多少少也有点数，这玩意儿是谁送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他观察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在这个饼挺眼熟啊？
　　剥开塑料袋，他咬了几口，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皮厚的跟嚼蜡一样。
　　不过意外的是，他这次比之前那次吃的多，吃了大半，最终喂给了垃圾桶。

　　上英语课的时候，孟楚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她定睛一看傅远征在睡觉，顿时就把卷子拍在了桌子上。她年纪大，在教育工作上资历深，基本上连校长都不带怕的。
　　“如果某些学生对我这个老师有意见，可以向我提出来，我虚心接受。”孟楚瞥了眼刚刚被金敏涛拽推醒的傅远征，他的眼睛微红，右手捏着眉心不耐烦的看着英语书，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燥郁。
　　收回视线，孟楚开始言归正传讲课文，其实她对傅远征也并非是针对，而是受人之托，要关照他的成绩。
　　而那个人是傅远征的妈妈，舒曼。舒曼是她教英语第一年的第一批学生，从事的也是外语教师专业，曾经还是她的英语课代表。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挺奇妙的，如今她的儿子还是她的学生。
　　......
　　当然，对于傅远征的家庭状况以及舒曼现今的生活她都知道个两三分，所以有时她对傅远征的情感更多的是可惜而不是嫌弃。
　　她看过这小孩儿的英语成绩，还把他初中里的成绩都调出来观察过，就舒曼离开的那一年开始，他英语成绩直线下滑。
　　现今以这个成绩维持在十班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想直接找他谈话，可又怕打草惊蛇，孟楚这个老教师可以说是挺不容易了。

　　下了课没多久，有个同学扯着嗓子淮擎去办公室，原本想趴下睡觉的傅远征愣是迟疑了两秒，看着穿着红色校服的少年追着风一般飞速跑出教室。
　　这“沙雕”被喊办公室还挺开心的呀！傅远征伏下身体，脑袋靠在手臂上，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起来，心里漫不经心地漾起喜悦。
　　淮擎这个人可以说是他最近的快乐源泉了。上课不听画火柴人，下了课跑过来和他要五子棋，赢了呲牙咧嘴笑。除了昨天吃火锅那次，他说他妈妈的事表露不开心的情绪之外，好像每天都乐的和弥勒佛一样。
　　......
　　傅远征抿了抿嘴唇，脑补弥勒佛的图片和他轮廓线条分明的脸叠加，笑的更合不拢嘴。坐在一旁的金敏涛懵逼了，自己的校霸同桌是怎么了？怎么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不会是疯了吧？？
　　　没过多久，淮擎风风火火像一阵小旋风似的跑了回来，他冲到金敏涛的桌子前面咆哮了一句:“老师喊你呢，你赶紧去一趟！” 目光是盯着金敏涛的。
　　听到声响，傅远征幽幽的抬起头来，眼神阴郁着，声音微沉:“老蒋和你说什么了？”
　　“对啊，说啥了？”金敏涛的芝麻心有点慌，他是个好学生，一般情况下没特殊事情班主任很少会点到他，难道这学期的数学奥赛要安排他参加了？
　　金敏涛没等淮擎同学回答也像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像是要去争夺短跑一百米的金牌，很急很冲，以至于差点撞到刚刚倒水回来的叶知秋，姑娘脸色煞白。
　　收回视线，淮擎盯着此时眼皮已经摞成三层的傅远征，他的桃花眼很招人，细看之下眼睛右下方还有一颗小小的痣，这颗痣他总觉得在哪见过，淮擎眯了眯眼睛。
　　看着他色眯眯的样子，傅远征直接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去了，语气十分不善，“问你呢，老蒋喊你做什么？”

　　淮小擎从小到大也没被别人打过几次，可就偏偏在傅远征手里挨了好几下，关键他还不生气，他乐呵呵地直笑，右手顺势薅了一把傅远征的毛还搓了搓:“以后，你就是我的同桌啦！怎么样？”
　　那表情一脸写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总之，十分欠扁。
　　“......”
　　没有半点犹豫，傅远征飞快的把他的手打飞，并且骂了句:“操！”
　　看着这张没脸没皮加之还挺帅气的脸，傅远征内心里面实际上也没多大的火气，但是他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头，特别是眼前的这个在这么短时间内惹他那么多次的人。要是这个沙雕做自己的同桌，傅远征觉得自己真的可能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忍不住想爆打他一顿。
　　少年的个子很高，以至于淮擎得仰着看着他，他垂着眼眸散漫地盯着自己。
　　淮擎一屁股蹲儿坐金敏涛的椅子上，接着伸出大长腿拦住他，眼眸里糅杂着三分挑衅，可嘴里又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诶，我们玩儿个游戏怎么样，就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说脏话，如果说了，那么就请客吃饭，怎么样？”
　　什么破几把游戏，傅远征那无感以及散漫的眼神仿佛再说，我为什么要跟你玩？
　　他眯了眯眼睛，身体靠着最外侧的墙壁，眼底一片鸦青，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不怎么样。”傅远征冷冰冰吐出四个字，接着又坐回了位置上，他本来想去找老蒋说清楚的，他宁可一个人坐，也不想要淮擎当同桌。
　　下一秒，淮小擎同学破了功，吐了句:“我他妈难得兴致那么好，你能不能给小爷赏点光？”话刚从嘴里溜出来，傅远征那双犀利的眼睛倏地转了过来。
　　薄唇微动，傅远征勾着唇，“你说脏话了。”
　　......
　　说了吗？他自己怎么没察觉到？淮擎同学眼睛一眯打算抵死不认加耍赖皮，他扬起头，“你刚不是说不怎么样嘛，所以，刚才那不算。”
　　怎么就不算了？傅远征左手转了转笔，目光汇聚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说“如果不做数信不信把你脑袋都拧掉”。
　　淮擎抿了抿唇，“行，这次不算。”
　　那若有似无勾起的唇角令淮擎十分的不爽，仿佛再说自己贼几把幼稚加赖皮，说出去的话跟泼出去的水一样。这种游戏实际上他跟家里的两个双胞胎表妹表弟经常玩，就跟一二三木头人一样。
　　......
　　他想和新同桌关系亲密那么一点，虽然新同桌脾气特别差一言不合就跟火药桶一样，但是架不住人长得好看啊。
　　其实淮擎有个小秘密，那就是喜欢男孩子，特别是好看的男生，傅远征就属于那一款让他心动的。如果说初中那儿只是喜欢和男生交往不爱和女生过多接触，那么上高中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性向。

作者有话说

　　淮擎：听说有人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