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沧北

15、15 ”你不开心

　　“怎么了？”傅远征问了句，因为淮擎脸上表情就跟调色盘似的，震惊、难以置信、懵逼，通通交织在一起，总之很复杂。
　　“咳。”淮擎手指快速飞动着，眉毛蹙了起来，最近自己没惹家里的老头啊，应该不会的，“没事儿，你等等我哈。”
　　于是，在试到最后一张卡的时候，淮擎主动弃械投降了，连他存压岁钱的卡也废了是几个意思？这卡号除了她妈别人不知道啊，哦，他妈和淮老大是一腿的。
　　......一艘贼船的！
　　火气没道理的就窜了上来，本来还想请傅远征吃个饭在他面前逞威风的，聊得都挺好吃的也不错，快收尾了的时候来这么一出！说不准这顿饭吃了，他手底下就多了一名大将，这该死的淮老大居然阻挡他做老大的机会！
　　“你先等着，我出去打个电话。”说罢，淮擎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他嗓门大，所以隔着十米远的距离傅远征都能听见他在和他老爸对吼，“那机车我租的，你别给我扔沟里啊，我没花多少钱！哎，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傅远征知道淮擎家里的父母肯定是相亲相爱的，因为从他张扬的性格里就能看出来，他不像他一样敏感，凡是再三思虑。
　　　“总共多少钱？我买单。”傅远征问服务员，接着从掏出了兜的里手机，这几年他攒的钱还挺多的，吃顿火锅那还是付得起的，只是有点肉疼。
　　外面的少年还在对着马路牙子嘶嚎，仿佛他亲爱的老父亲就在对面似的。
　　这个年纪的同龄人还在爸妈的怀抱里享受着温暖，而自己，傅远征勾了勾唇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傅远征走出门口，书包带子一半搭在肩上，他拍了拍淮擎的肩膀，“走了。”
　　“嗯？”淮擎转了过来，一脸茫然。
　　　 这个样子，怪想把他拍拍醒的。傅远征顺势扯了扯他耳朵，眼睛眯了眯，“回家，再不回去天要暗了。”
　　“靠！你把钱付了啊？”淮擎眼睛瞪大了，要知道他刚找自己的好哥们儿借到钱啊，就等着傅远征认他当老大呢。
　　这不行。淮擎扯了扯傅远征的胳膊，“不行，这账得我来结，我可有钱了。”
　　“......”
　　头一回见到抢着结账的，傅远征低头笑了笑，他笑起来总特别温柔，要么就抿着嘴唇不笑，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我把支付宝给你，AA，你一半我一半。”傅远征的心情真的是莫名的好，他靠近淮擎，抿着的嘴唇松了松，他舔了舔舌头，手一抬顺着摸了摸淮擎的发梢，语气带着哄孩子的温度，“知道了，知道了，你巨几把有钱。”
　　由于靠得太近，淮擎没道理往后退了退，双手有一种无处安放的感觉，搁哪哪不对，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我要走了。”傅远征看了看天色。
　　淮擎利落点头，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心房里那颗心脏在剧烈抖动仿佛在蹦迪，肾上腺素导致他脸红耳赤喘不上气，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在傅远征抬腿走的那一秒，淮擎喊住了他，憋了有两秒钟他一字一句较真地说，“社会哥的头顶不能摸会长不高的！”
　　下一秒，傅远征融入夜色里，他拢了拢校服，心里莫名挺舒服的，很想笑。
　　以至于，他蹦哒着回了家，还哼着歌。

　　夜色微凉，傅远征晚上躺床上的时候在想淮擎究竟有个什么样的家庭，他能对父亲大呼小叫，关键是他父亲还买他的账。看似不太和谐，实际上这种你来我往能促进情感的滋生，就像打是亲骂是爱那样。
　　促进感情这事儿傅连声也干过，不过是在他妈还在那会儿，不知从哪里买的两张动物园的票，抱着他去动物园儿玩，他指着黄金蟒说，“你要不听话，我给扔里头去。”
　　当时他吓哭了，把他妈买的孔雀羽毛都给扔地上了。
　　后来，回家的路上傅连声和舒曼两个人在争执买孔雀毛干啥，又不能吃又不能穿，赚钱不容易你个败家娘们儿尽知道乱花钱。舒曼没骂他，就翻了个白眼。
　　一通瞎几把乱想之后，傅远征还是没睡着，他决定爬起来再研究研究兵器，顺便画两张图去投一下稿。他们这本杂志投稿要求不高，傅远征这么做也算是投机取巧，至于画插图，那完全是兴趣爱好了。
　　从棉被里出来的那一刻，客厅里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伴随着女人的娇笑以及男人的闷吼，傅远征耳朵尖，听到的那一瞬，他倏地一下滚回了被窝里。
　　“你儿子睡没睡着啊，我进来会不会不太好。”女人穿着黑色的包臀裙，扭着水蛇一样的腰肢就差缠在傅连声身上了。
　　傅连声看了一眼紧关着的房间门，粗暴的大掌直接往她裙子底下滑，“这什么玩意儿，还穿安全裤？”
　　　“我儿子睡觉雷打不动，咱快点儿的吧，要不然天一会儿该亮了。”傅连声显得有点急，声音跟着也是哑的很，明显就是憋坏了，他急急忙忙把爪子攀上了女人的臀部，猴急猴急的。
　　......
　　耳塞在傅远征意识到外边即将要发生着什么事的时候就已经戴上耳塞了，塞得严严实实，可尽管怎么严丝合缝那一声声不合时宜的女人细弱的声音还是从缝里传了进来，傅远征皱了皱眉把头埋进被窝里，双手捂住耳朵。
　　层层叠叠温热的气息使得整个被窝都是烫的，傅远征越喘越急，最终无奈冒出了头，鼻尖和脑壳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能包的起女人，就没钱在外面开个房？还是他傅连声觉得在家里隔着房间里头有个人挺刺激？
　　确实挺刺激的，外面女人的声音喊的他都快支起帐篷了，而且傅连声宝刀未老啊，挺持久，傅连声看了眼手机。

　　　＊
　　隔天一大早，傅远征出门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眼隔壁小房间里正躺沙发上睡着的傅连声，这旷日持久了一晚上挺累的呀，睡觉鼾声这么响。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走出门的时候，他把家门撞得“碰”一声巨响。
　　傅远征这么干，具体也不是因为傅连声把女人带回家里来他心里不舒服，而是想不让傅连声睡的那么安稳。
　　十七八的年纪骨子里终究是带着些特立独行和中二气息的，傅选择觉得刚甩门的那一下得再狠点儿，想了想，他又失笑摇了摇头，其实也没多大点意思。
　　把傅连声吓一跳，回头他肯定又接着睡。
　　打了个哈欠，傅远征决定去看看许海的早餐摊。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准还能帮帮忙，顺便检查一下他干活儿利不利索。
　　走到摊前，许一诺远远的看见了他，小姑娘着急忙慌的抓了抓许海的手臂。
　　　“我磕蛋呢，你怎么回事儿！”许海凶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仍然不停歇，因为客流量还成，有两个学生在等。
　　傅远征径直走到许一诺跟前，他从兜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小袋牛肉干，散装秤的那种，接着他看向许海来了句，“你没有，最后一块了。”
　　正在忙活儿的许海瞥了他一眼，笑了声，“你就宠一诺了，你一过来，她就跟条欢快的癞皮狗似的跟你身上凑，都不亲我了，到底是你妹妹还是我妹妹？”
　　　 “怪我了？”傅远征冲着许一诺笑了声，随后伸出指腹捏了捏她的小脸，“一诺，你觉得我和你哥，谁好一点？”
　　这个问题就跟爸爸妈妈跟你哪个亲比较类似，许一诺天生智力缺陷，她不太听得懂什么是好一点还是好两点或者三点，她只知道此时此刻手上的这块肉干是眼前的人给的。
　　小姑娘怯生生地伸出手指，脸上透着娇憨，如果非要选一个，那就是傅远征。
　　“嘿！”许海看到她指的谁，瞬间就想撂挑子不干了，擀面棍扔炉灶上，“你这小孩儿怎么肥四？我给谁赚钱治病读书呢？都不念着你哥一点好，回头跟傅远征跑了算了，小没良心的！”
　　他这么一说，傅远征又忍不住想笑，突然间他想起了淮擎昨天在他面前装逼那回事儿了，不是付款那事儿，而是说有三个弟弟妹妹那事。谁说他没有妹妹了？眼前的许一诺不就是自己的妹妹吗，想到这里他又抠了块牛肉干出来，“给揣兜里。”
　　“你吖不是说最后一块吗？真行，这么对待你共生死的兄弟，一诺，你给哥搜搜他兜里还有没有藏着掖着。”许海和傅远征亲近，所以只要一张口嘴巴就能自动溜哒出来一条长长的火车。
　　傅远征抬腕看了眼手表，目光遥遥地看向柏油马路中央，“真最后一块了，我得回学校，就先走了。”
　　走之前，傅远征扯了扯一诺的小辫子，“走啦，回头上你家找你玩儿。”
　　许海把刚做的鸡蛋饼扔他怀里，冲着一诺说，“你远征哥要去上学，你别不开心啊。“
　　顿了一秒，他又说:”你不开心，我也不会哄你的。”
　　小姑娘呆愣愣看着自己大哥，她嘴巴张了张，接着又指了指远去的傅远征。她想跟过去，就像许海以前上学总领着她那样，虽然自己时常被安排在车库或者图书馆发发呆玩蚂蚁守着自行车。
　　傅远征对于她来说有特殊的吸引力，就像是大哥那样 ，是特别的存在。
　　“乖乖坐凳子上，等哥忙完了带你去吃特制披萨，行吧？”许海乐呵呵地看着自己妹妹，他是个乐观向上的乐天派，其实一诺智商不高加之不能言语是件非常悲伤的事儿，但是他下决心要给一诺最好的。
　　在某些方面要对一诺好，别的小姑娘有的丝巾小皮鞋贝雷帽，咱一诺也要有。
　　当然他口里说的特制披萨是自己制作的肉包子嵌鸡柳。
　　一诺点点头继续低头玩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