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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许你伴生枯荣,允我莫失莫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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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惊变
这段时间顾意似乎安静了很多,被组织开始通缉和追杀的她也不再出去执行什么任务,每天就是在家里种种花养养草,不过印度的气候,要养活她想种的花似乎有点难度。
不过,反正她现在似乎有大把的时间来干这些,沙加也不管她,也没有多问过她什么,由着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这天沙加执行任务回来,正好看到顾意坐在书房里,不知在弄什么,看他回来还慌里慌张的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收到了抽屉里,沙加摇摇头,最近她总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搞什么。
这段时间沙加也很忙,圣域派来的任务越来越多,这段时间全球各地更加的混乱,差不多圣域所有的圣斗士都被派往世界各地了,因此,这段时间顾意没有外出反而让沙加放心了很多。
时间匆匆而过,对顾意的安全,沙加也慢慢放下心来。这个地方毕竟是很隐秘的,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这里,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外出执行任务放心的缘故,只要顾意不离开这个地方,他相信不会有人能找到这里。
因为相处日久,顾意对沙加也再没有什么隐瞒,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她陆陆续续的都告诉了沙加,也告诉他自己因为要做的事被上层组织知道了,所以,被通缉和追杀了,送她回来的那个人,算是她在这个世上能相依为命的亲人吧,这些年一直都被他照顾,应该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她说,沙加就静静的听,虽然这些事情他早就都知道了,但是,能被她说出来亲口告诉自己却又是另一种感受。
对她,沙加一直也没有隐瞒,只是现在说的更多更详细了,顾意也知道了这世界上还有一个神秘的组织,那里生活着这个地球大地的守护神,被称作圣斗士的战士,他们为了守护大地奉献着自己的人生。
“哭什么,傻瓜。”听沙加讲的时候,顾意就会忍不住落泪,紧紧的拉着沙加的衣袖,好像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样。
“我不喜欢那个雅典娜,你也不要喜欢她。”顾意坐在沙加腿边,拉拉沙加的僧袍:“神仙小哥哥,好不好啊。”
沙加好笑的揉揉她的乱发,灯光下她白皙的脖颈上细碎的疤痕已经看不太清楚了,沙加在心里点点头,女孩子就不应该身上有疤痕。
“顾意,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自己在家里不要乱跑,我办完事就回来。”沙加将坐在腿边的顾意拉起来说道。
“又要去执行任务了吗?”顾意撅了撅嘴:“你等下。”说完,转身跑到书房,沙加在外面听到里面霹雳乓啷的声音,无奈的弯弯唇角,就看到顾意拿着一条不知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沙加,我编的。”顾意骄傲的扬了扬手里的淡紫色流苏绳结,上面还垂了小小的像珠子一样的东西。
沙加自然的将手里的佛珠递过去,而顾意也自然的接过来将流苏编入沙加的佛珠上,指尖划过,紫色流苏绳结上像小珠子一样的东西上,隐约有着生命流动的迹象,沙加的手指微微一顿,将佛珠拿回:“我收下了。”
沙加离开后,顾意便开始了独居生活,每天收拾收拾小院,侍弄侍弄花草,就拿着本书坐在沙加给她搭建的那个秋千上发呆。
时间一天天过去,沙加没有消息传来,顾意从最初的气定神闲到逐渐觉得索然无味,每天的闲散心情也甚至逐渐开始焦躁起来。
像往常一样,她早早的起来,去恒河岸边最高的那个山坡上去等沙加,那里是沙加回来的必经之路,忽然想到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她决定去市集一趟,而今天正好赶上村庄的人开集。
圣域内,沙加和所有的黄金圣斗士一样待命于十二宫内,等待着那个冒充雅典娜的少女前来圣域,当一辉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这个世上还有一种感情存在时,他冷笑着将他再次打倒。可是在一辉骤然提升的小宇宙间,他的心忽然一紧,失神间他已被一辉所发出的小宇宙所禁锢。
他顾不得细查刚刚突然而至的心悸,此时的一辉已经转至他的身后,禁锢住他的是一辉的小宇宙,这令他动弹不得。
“为什么?”
“沙加,是你告诉我答案的,”一辉的声音通过小宇宙传达出来,“不是眼睛看不见的你,经常闭起眼睛来,只是为了积聚力量,提升自己的小宇宙。刻意忽视自己的视觉,等你睁开眼睛时,所有的小宇宙就会一下爆发出来。”
“沙加,我是故意被你夺取六感的。”
“不可能,你是说你是故意被天舞宝轮击中的,就为了提升小宇宙?”沙加对于一辉的做法有些震惊。
“不这么做,我根本没能力打倒黄金圣斗士,更何况是拥有接近神的力量的你。”一辉平静无波的声音继续回响:“现在我失去了所有六感的小宇宙,正以凌驾你的姿态在炽热的燃烧,沙加,和我一起前往极乐净土的彼岸吧。”
“什……什么,难道你想把自己的小宇宙提升至极点,让它自己爆发吗?”沙加虽然惊讶但是心里却有了不同的想法,可是嘴上却还是说道:“愚蠢,为了打败对方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那种胜利有什么价值?”
“和最接近神的人战斗时,不牺牲自己是无法取胜的。”一辉说着就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沙加。
心里忽然再次一滞,沙加猛然一惊想起前次的心悸,有人先触碰了自己的结界现在又毁坏了自己的东西,而这一切都指向一件事,顾意出事了,可是,现如今,他没办法去考虑顾意发生了什么,一辉的动作已经表明一切,他是真的想拖着他一起死。
“住……住手,一辉,这样下去我们两人都会粉身碎骨,同归于尽的啊。”顾意有危险,我得去找她,沙加一向冷静的脸上,第一次显出惊慌的表情,一辉的力量已经隐隐有了超出自己的趋势,如果是平时,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如今自己心神已乱,又被他所控,根本无法摆脱。
随着一辉力量的提升,整个处女宫都是颤抖、粉碎、坍塌,瞬呼喊哥哥的声音透过小宇宙屏障传过来,耳边是一辉诀别的声音,对弟弟的殷切期盼,对朋友的惜惜离别,小宇宙爆发的瞬间,两人消失在原地,光芒散去处女座圣衣庄重的组成圣衣原本的样子落在处女宫的废墟上。
就在处女宫发生着激战的同时,在印度的市集,敏锐的顾意在人群中还没走几步,就立刻发现隐藏在市集的人群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第一个涌向脑中的想法就是自己已经暴露了。事出突然,她惊慌了一下便恢复了冷静,她只想快速退回小院。
可是,来抓她的人太多,她根本没有可能逃脱,混乱的战斗中,她身上那件她最喜欢的纱丽被损坏了好几处,为了战斗方便,她连裙摆都撕了。
战斗战线一直到她住的小院,就算她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势众的车轮战术,这一场战斗持续了很久,也或许是她最近过的日子太逍遥以至于自己体能下降,她这一路又打又逃的体力也差不多要耗尽了,就在她筋疲力尽的时候,她突然心口一窒,仿佛有什么一下子攫住了她的心脏一般,她晃了晃终于在这窒息的感觉下,体力不支倒了下去,倒地前她还在庆幸还好沙加不在这里,看不到她现在的样子,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她很清楚自己被带回去之后会面临什么,她狼狈的时候不介意被沙加看到,但是,她临死的样子不想让沙加看到。
圣域的战斗僵持了十二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了,沙加送走一辉之后,就站在处女宫的门口,望着夜空脸上一脸的平静,心里却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了,他让穆帮自己回到处女宫后,忍着极具焦虑的心,他帮一辉修复着圣衣,明明心里已经心急如焚,却还是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沙加,你的心很乱,在战斗的时候,这是不应该的。其实,原本我也没那么容易能禁锢住你。”一辉站在沙加身后,看着他为自己修复圣衣,忽然开口道,说完他看着沙加:“沙加,我坚持到现在,是因为我有想要守护的人,虽然我是为雅典娜而战,但却并不仅仅因为她而战斗,你也有想要守护的人吗?沙加,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一样的不肯承认,承认自己愿意去在乎自己在乎的那些人和事。”说完他穿上圣衣转身快速奔跑着离开处女宫,他的兄弟,他的朋友还在等他。
沙加怔怔的听着一辉的话,虽然不想承认,心里却知道他并没有说错他的确并不是那么容易能被他控制,哪怕那个瞬间他的小宇宙提升的有超过他的趋势,若不是他分心,一辉就算能将他禁锢也不是瞬间的事情。
离开那个空间,送走了一辉,他就不断的用小宇宙去感应,可是什么都感应不到,一直到把一辉送走,他才猛然发现,他虽然教给了顾意修炼小宇宙,却从来没有教给她怎么使用,这一刻,他有些懊恼,他知道,如果顾意懂得运用小宇宙的力量,以她小宇宙能量的集聚突破七感也是有可能的,也就是说,如果她懂得运用小宇宙,除非她面对的是圣斗士,否则在普通的人类世界,就算是最厉害的高手也未必能成为她的对手。可是,她不懂得运用,所以,当遇到强劲的对手,或者说不需要多强劲只要足够的数量就可以将她拖垮,不过至少她现在应该是安全的,性命之忧应该没有,因为他为她设置的禁制并未发生任何松动。
当沙加看到城户纱织正一步步慢慢走上处女宫时,他默默垂下眼眸,掩住了心底的焦灼。
终于,圣域的战斗彻底结束,撒加怀着愧疚的心情在女神面前自尽,待事毕所有人散尽,沙加走出教皇厅大门的时候,微微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回转教皇厅,穿过这十二宫的尽头,径自走向雅典娜神殿。
昏暗的牢房里,散发着腥臭腐朽的味道,肮脏的牢房中吊着一个衣服颜色已经分不清是红的、白的、黑的的人,散乱的头发盖在脸上,往下不停地滴答着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
地上一个破旧的水桶斜躺在角落,里面还有没有倒完的水从桶里淌出来,地上看上去有些泥泞,暗红的地面一看就是鲜血盖鲜血最后变成的血垢,牢房只有一个通风口开在房顶。
忽然,一个小黑影出现在走廊里,他躲躲闪闪的走到这间牢房,他抬头看看吊在牢房里的人,轻轻的喊道:“Isha姐。”
片刻,吊在牢房里的人困难的抬头,费力的用吊着的胳膊蹭蹭紧贴着又湿又黏的脸庞。将黏在眼睛上的头发蹭开后,看向声音来源处:“盖瑞?”声音嘶哑干涩的让人已经听不出原本的音色,但是,微弱灯光下,这个人赫然就是顾意。
“Isha姐,少爷一定会救你的,他没有出卖你,你一定要相信他。”盖瑞着急的说道:“少爷这几日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放心你,想去看你,可是怕你出事就没去,但是,那群老家伙们太精明了,他们知道你之前一直住在印度一个寺庙,所以,他们派了很多人在那边潜伏,等确定了你的位置后,他们就将少爷远派以支开他,才去抓你,Isha姐,少爷绝对不会出卖你,你一定要相信少爷。”
顾意费力的抬着头看他,半晌才低低说道:“我知道不是艾瑞斯,我相信他。”顾意费劲的说完,其实心里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可是,想到这些年他对自己的照顾,而且,她在印度隐藏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最初都未曾出卖,又怎么会多年之后才出卖自己?就算组织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己,他也绝不会做这种事。
“Isha姐,少爷现在回不来,也被监视,但是,少爷绝不会不管你的。”盖瑞着急的说道。
艾瑞斯知道顾意被抓后,非常着急,可是这次他外出执行任务,身边的人无形中多了很多,他在河边走了这么多年,这又怎么会看不懂,他第一时间就怀疑是顾意藏身的地方暴露了,所以,他秘密联系到盖瑞,这个他安插在组织首领身边多年的钉子,知道了顾意的情况后,他又急又气但又无能为力,只好先让盖瑞去看看她的情况,然后这边自己再想办法营救。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等下去了。
“让他保护好自己,你也是,快回去吧,我死不了。”顾意沙哑着声音,不断借着吞咽口水来缓解自己干涩的喉咙,虽然,这都是徒劳无功的作为。
盖瑞知道这里自己不能久留,为了少爷的大事,他还不能暴露,所以,他只好安慰了吊着的少女几句后,快速离开。
沙加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印度,在小院里他看到的是狼藉一片,那些花花草草全部散落在地上,破碎不堪,虽然,还保持着花的鲜亮和新鲜,但是,在狼藉的一片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沙加抬头看着小院,院子里一片狼藉,屋内也不例外,全部都被翻得乱七八槽,地上到处都是花瓶的碎片和随意丢落的物品,沙加一步步在小院看着,他来之前已经确定周围并没有任何埋伏,地上散落的花枝上面沾了不少血迹,院子的地上除了凌乱的脚印就是血渍,他亲手给顾意搭建的秋千也已经被扯断了一边的绳索斜吊在架子上。
看着地上激斗的脚步轨迹,沙加走到小院角落的水井边,台阶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忽然,他眼角一闪,水井下方的角落里好像有什么,他伸手捡起来,那是顾意一直珍惜的从小戴着的自己送她的佛珠,而此时,这串佛珠早已沾染了斑驳的血迹散落在地上。
沙加抓着那沾着血渍的断了串的佛珠,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抹危险的讯息。
微微闭起眼睛,小宇宙扩散至最大范围,骤然间,院子里空无一人,一阵风吹过,就好像从未有人来过这里。
顾意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她慢慢坐起来,这里的一切都是她陌生的,干涩的喉咙让她忽然咳嗦起来,随着她的咳嗽声,屋内吱呀一声打开了,走进一个穿着奇怪装束的少女。
“小姐,您醒了啊。”女孩非常乖巧的端过一杯水递给她,顾意看她,女孩很乖巧的站在那里,态度显得极为恭敬。
顾意喝了水,觉得舒服了很多,将杯子递给女孩:“请问你是?”
“哦,我是沙加大人派来照顾您的侍女。”少女恭敬的向顾意行了一个礼说道。
“侍女?”顾意脑子转了转,什么年代还侍女,而且,她一看就是典型的欧洲女子,这么漂亮的女孩仅仅只是侍女?
“是的,小姐,我是圣域的侍女。”女孩认真的说道。
“圣域的侍女?”圣域?那不是沙加说的地方吗?等等,她好像刚说到沙加大人。
“你醒了啊?”顾意还在想,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顾意抬头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红发女子走了进来。
那个自称侍女的女孩,立刻转身恭敬的向来人行礼:“魔铃大人,小姐刚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恩,我知道了。”魔铃转头看向顾意:“顾小姐,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我去请穆大人过来。”
“你是?穆大人?沙加呢?”顾意看着面前的面具,虽然她能听出面具下的声音是温软和蔼的,可是对着一张面具说话,她总觉得怪怪的。
“沙加大人被女神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应该晚上可以回来,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哦,你可以叫我魔铃。”面具冰冷声音却并不冰冷,她甚至还听出一些些怜惜。
“不舒服?”听魔铃这么说,顾意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抬起头刚想问,就好像被对面那个叫魔铃的面具女子看透:“其他问题你可以等沙加大人回来自己问他,我只负责照顾你,不负责回答各种疑问哦。”
顾意看着她说完,想问的话问不出,但是,魔铃虽然堵住了她了话,却并没有让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因为,魔铃紧接着就向前一步拉起了她的手:“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你来的时候,我都怕你醒不过来,看你现在,我也放心了,你可把沙加大人给急坏了,我还从没见过沙加大人的脸色变过。”
一向最不喜欢被人触碰的顾意,出奇的没有拒绝魔铃,任由她拉着自己检视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反而很舒适,也不怎么疼。”一边说,她一边也掀起睡衣看看身上,被打的最厉害的地方,伤口虽然还有疤痕,但是却愈合的很好,甚至连包扎的痕迹都没有。
“穆大人的药就是灵药,要不是沙加大人,恐怕穆大人还不舍得拿出来呢。”魔铃轻笑一声:“饿了吧,吃点东西,你可以下床活动活动,这里去外面比较麻烦,你现在宫里活动活动,有什么事情,等沙加大人回来再说。”说罢,就扶着顾意,让她试着站起来。
“大人,食物已经备好,在餐厅。”还是那个侍女低眉顺眼站在门口。
魔铃拉着顾意:“走走走,你都睡了好几天了,一定饿了,先去吃点东西。”
好几天?难道说自己是被沙加带回来的?那个地方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沙加又怎么会知道?顾意顺从的跟着魔铃去往处女宫的餐厅。
六、事毕
处女宫,处女座黄金圣斗士沙加所守护的宫殿,位于黄道十二宫第六宫,处于黄道十二宫的中心位置,处女座黄金圣斗士沙加在圣域亦被称为最接近神的男人。
处女宫很大,去往餐厅的路上,魔铃言简意赅的给顾意在处女宫各处指了指。其实,她也是临时被艾欧里亚找来照顾顾意的,对处女宫并不了解,虽说,她是白银圣斗士,但是,十二宫却不是有机会能来的,包括那个侍女也是。十二宫是都有侍女,但是因为十三年来,他们都不在圣域,所以十二宫一直都是处于空置的状态,就算一直在圣域的艾欧里亚,因为一直背负叛徒弟弟罪名他自然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等十三年后大家各自回归后,因为已经习惯独自处理解决所有的事情,这侍女自然就成了摆设,也就没有了侍女。这个侍女,还是女神回归后,临时挑选上来的,因为顾意,又被女神拨过来照顾她。
吃过饭,魔铃带着侍女退了下去,因为沙加还是不喜欢处女宫有外人,魔铃来时就被艾欧里亚告知了,所以,顾意一醒,看她精神还不错,便带着侍女离开了,留顾意一个人在处女宫。
顾意一个人漫步在处女宫,处女宫正殿中央,一个巨大的莲花石台,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影壁,触手所及石台冰凉,整个大殿显得空旷而宁静,淡淡的娑罗香和清雅的莲香相融,正是沙加身上平日的味道,这是沙加的地方。一想到这,顾意就觉得心里异常的安宁和平静,有他在的地方,从心里就觉得安全和宁静。
慢慢顺着大殿走,忽然前面豁然开朗,不知不觉中顾意已经走到了处女宫的正面宫门前,踏出宫门站在阳光下,眼前的场景让顾意为之一振,一眼望去整个圣域庄严肃穆让人一看就是一种神圣的感觉,在这样的建筑中,心都会觉得油然而生的一种对神圣的敬畏。
雅典的阳光还是强烈的,她站在阳光下立在两尊塑像中间,小小的影子显得有些落寞。强烈的阳光照得她有些头晕,退回宫殿宫殿里的凉意让她好受了些,她顺着宫殿慢慢丈量着,这是沙加生活的地方,这是沙加住的地方,她睡的床上,她闻得到,那是沙加的味道,是安心,是安宁的味道。
白皙的手指慢慢滑过冰冷的墙壁,忽然,迎面吹来一阵带着淡淡花香的微风,抬眼望去,在她不远处,竟然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那淡淡的花香就是从那里传来的,顾意紧走几步,走过去,推开半掩的石门,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片鸟语花香的景致。
葱绿的草地,如繁星般散落其间的各种花朵,随着微风翩翩起舞淡淡的花香闻之心旷神怡,顾意漫步其间呼吸着新鲜空气,湛蓝的天空下觉得心底这么多年的郁气似乎一扫而光了,慢慢的向花园深处走去,抬眼看去,前方似乎有两棵又高又直的树挺立在山坡上。这花园真好,有花有草有山有树,对了,还有水,顾意环视四周,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开满了各色莲花的池塘。
花园很大,走到山坡脚下的时候,顾意有些微微的气喘,这些年躲在沙加身边,虽然沙加没事也对自己有所训练,比起当初可是少了很多,再加上自己在监狱里被折腾了这么久,她已经很明显的觉得自己身体差了很多。
慢慢走上山坡,山坡上也是葱绿一片两棵高大挺直的大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树上的绿叶随着微风发出像是鼓掌一样的声音。
树下摆着一张小小的茶几和两只蒲团,桌上是简单的茶具,就好像印度小院里的摆设。顾意慢慢坐下,伸手倒了杯茶,茶杯里面的茶清澈透明,一片小小的茶叶悬浮在水中。
“沙加。”轻啜一口,顾意将小小的茶杯放到桌上,然后低声喃喃道。
“我在这里,怎么,哪里不舒服吗?”随着清冷的声音,顾意就惊觉身侧坐了一个人,抬头看他,金色的铠甲雪白的披风。
“好些没,听说你才刚刚醒过来,才醒过来就乱跑,真不听话。”沙加说着就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似乎丝毫没有发现桌上只倒了一杯茶。
“对不起,沙加,我不是故意闯进你的花园的。”顾意以为沙加是责备他闯入了他的花园,因为刚刚吃饭的时候,魔铃和侍女给她普及了一下处女宫的基本知识。沙加都是一个人住,当然黄道十二宫的所有黄金圣斗士似乎都是这个毛病,都是自己住,别说侍女,连杂兵都不允许进入各自宫殿,除了每天的例行打扫之外,所有的宫殿都是冷冷清清的,所以,处女宫忽然多了一个人,还是能够住在里面的,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不过碍于沙加的气场强大,再加上女神默许了她的入住,自然没人敢来说什么,唯一见过顾意的一个黄金,也就只有穆而已。
“你想什么呢。”沙加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这花园……这花园你就不觉得眼熟?”
“眼熟?”顾意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看沙加,又看看四周,眼里慢慢露出一抹恍然大悟:“这,我梦里好像来过,好像是……”
“是你被转移训练基地的时候,你来不及告诉我,而我也要离开,我只能选择你冥想的时候,打开空间让你来到这里,幸好,冥想的习惯你保持的很好。”沙加笑笑,他没有告诉她,他后来常常趁她冥想的时候去看她,虽然,他从不出现。
“你说的我都坚持着的,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小宇宙,我也有练习,不过,小宇宙真的是神奇,修炼了小宇宙,我觉得我身体越来越好,身体也灵敏。”顾意有些得意,要知道她身体的敏捷灵活度,可是他们那一群人里面最好的。
“小宇宙还有一个功能,想不想知道。”沙加端起茶壶倒满茶杯淡声的说道。
“还有别的功能?”顾意好奇的看向沙加,可是沙加一脸的平淡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样子。
“如果你想找我,就运转你的小宇宙,就能感应到我了。”沙加淡淡说道。
“运转?小宇宙还可以运转吗?”顾意诧异的问道。
“你试着将你的小宇宙运转全身试试。”沙加说了几个要点让顾意照着做。
顾意试了试,身上慢慢浮起银白色的光芒,沙加眼神微凝,这些年顾意绝对没有偷懒,这样的集聚,如果再加以指点很容易突破七感啊,可惜她不是圣斗士,沙加暗笑自己,当初也不是不能将她带到圣域,当圣斗士培养,只是自己不愿罢了,不愿她像自己一样背负上这样的责任,可是她还是背负着仇恨过了这么久,不过以后不会了。
顾意按照沙加的指导运转着体内的小宇宙,然后,她惊讶的看着自己身上银白色的光芒,片刻,她张大嘴巴看着沙加周身泛起的金色光芒,耳边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震颤声:“这就叫做共鸣,你我相互呼应所产生的共鸣。”
“好……神奇……”顾意满脸惊奇和欣喜的看看自己又看看沙加:“这样不管我们多远我都可以找到你吗?”
“你可以跟我说话,不过时间不会很长,你支撑不住,不过,你可以知道我在,因为,我的小宇宙会自动回应你。”沙加一边喝茶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
“能知道你好就可以。”顾意认真的说道。
沙加伸手揉揉她的头顶,自己对她的感觉总是这么奇怪,明明应该觉得远离,却又舍不得离开,就如当初,明明已经离开,却总是不放心的去看她,哪怕不出现在她的面前,他还是会偷偷去看她。
这段时间沙加似乎一直都很忙,顾意总是看他早出晚归,看他表情又看不出什么,可是,她却能从他一天天的说话中感到他似乎一天比一天轻松,饶是她很好奇他做的事情,可是他什么都不肯说,他想说的,她不问,他也会告诉她,不想说的,问也是不会说,知道他习惯的她,也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虽然,这段时期沙加比较忙,但是,顾意因为学会了运用小宇宙,哪怕沙加不在她也每天都乐此不疲的时不时骚扰一下沙加,就跟一个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就连沙加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这么纵容着她。
顾意像往常一样早早的起来跑去沙罗双树园呼吸新鲜空气,难得的沙加也没有早早离开,而是随着她一起去沙罗双树园,他在树下打坐,而她则满花园的追蜂扑蝶,玩的不亦乐乎,这应该是顾意自离开家后过的最舒心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顾意,过几天女神可能会召见你,不管她问你什么,你只管实事求是的说就好。”沙加看着顾意说道。
“女神?你们效忠的那个叫做雅典娜的女神吗?”顾意抬头看他,沙加脸上一闪而逝莫名表情,顾意心里一紧,这些日子沙加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忙些什么:“沙加,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只不过有些越俎代庖,女神也没说什么,只说想见见你。”沙加轻描淡写的说道,彻底拔掉那个犯罪组织,由他来做是有些越俎代庖,他其实也打算把顾意收集的证据,送到国际刑警和各国所属的警察部门,虽说,不能完全拔出,却可以让他们伤及根本,至少百年内是不能恢复的。可是,顾意的事情刺痛了他心里隐秘的角落,所以,他亲自去摧毁了这个组织,并且把证据送去各个国家的刑警部门,这样,由他出手再加上各国刑警的行动,这个组织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样以后,顾意也不会再有任何麻烦,毕竟,自己没办法保护她一辈子。
“她会不会很凶?”顾意心疼的看着沙加,“沙加,给你添麻烦了。”顾意何其聪明,沙加并没有透露什么,可是她已经隐约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醒过来就一直在这里,这么久以来,他甚至都没有带她回印度去看看。
“没事,我早就说过,我可以帮你的,是你总是不听话。”沙加伸手揉揉她的头,:“没事的,别担心。”
“沙加,我何其有幸能遇到你。”顾意微仰着头看着沙加认真的说道。
“想回去吗?”沙加忽然看着顾意的眼睛说道,所有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他也已经查到了她的亲人所在,只要她想,他就可以送她回去,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气闷是为了什么。
“回哪去?”顾意茫然的问道。
“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沙加再次问道。
“家人?”顾意眼里有些茫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渐渐变得明亮,她伸手拉住沙加的衣袖轻轻的说道:“沙加,我想回印度,回我们的家,对于现在的我,有你的地方,才是家。”顾意看着沙加眼底带着浓浓的殷切和期盼。
“好。”沙加一怔,但却并没有犹豫的直接答应了她,刚刚的气闷瞬间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变得舒畅起来,我们的家,沙加唇角不由自主的翘了翘。
只不过,这一等就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意待在处女宫,并不知道外面经历的风风雨雨,不过,从沙加的表情和跟自己的谈话中,她知道了很多事情,冰川融化,海水倒灌。北欧的女神被海皇控制,致使冰川融化,女神的近卫,青铜圣斗士们已经前往救援,所有黄金圣斗士在圣域待命。
北欧的事情刚了结,海皇波塞冬就迫不及待的将女神掳走,青铜圣斗士们再次投入战场,就连远在庐山的元老级黄金圣斗士都参战了,然后,前教皇撒加的弟弟加隆,迷途知返挺身替雅典娜承受了来自海皇波塞冬的攻击,并救下了雅典娜,雅典娜取得胜利返回圣域。
这些都是沙加告诉自己的,沙加并没有对自己有什么隐瞒,她在圣域的日子,伤也好得极快,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或许是穆的药好,或许是沙加对自己的治疗有效,总之,顾意觉得自己根本没用多久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刚清醒的时候,在魔铃给自己换药的时候,她也看过自己的伤势,当时,她的推断至少要个把月,可事实上,只过了几天而已,她的伤口就已经全都复原了。
至于沙加,在雅典娜回归圣域的这段时间里,他除了任务和觐见女神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在处女宫的。像往常一样,顾意在沙罗双树园的沙罗双树下,泡好了茶水等觐见女神的沙加回来,沙罗双树园的草地非常宽阔,她似乎从来就没有走到过边缘,满地的青葱翠绿草间就如同镶嵌的宝石一般各种色泽鲜艳的花朵。一阵清风拂来,带着丝丝掺杂着淡淡香气的青草味道。
远远地沙加走了进来,顾意提着裙摆向他跑去,这段时日应该是她懂事以来过的最轻松的日子,或者说和沙加在一起的日子一直都是她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沙加在沙罗双树下的小桌旁坐下,顾意跑过来将早已泡好的茶端给他,看着她笑得灿烂的脸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沙加心里忽然多了几分不舍,可是想想外面的风云变幻,他忽然想起昨夜穆和自己说过的话。
“沙加,你为了她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既然你已经找到了她的家人,而你也为她把所有的隐患都清除了,那为什么不送她回去?那件东西足以保她一生了,别忘了你的责任,也别忘了,你并没有资格拥有她。”穆的声音到最后有些低沉,但是,沙加还是听出了他的惋惜和无奈。
“谢谢。”接过顾意递给自己的茶水,沙加低头轻啜着,金色的圣衣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顾意紧挨着沙加坐着,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触着冰凉的圣衣,她不是第一次触碰这圣衣,每次触碰着冰凉的圣衣,她就对沙加有更多的心疼。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相反,因为她的表现,她从小接受了最严酷的体能训练,最全面的文化教育,所以说,她其实还是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来到圣域这么久,她虽然每天都是待在处女宫,很少出去,但是偶尔的时候,沙加也带她去过市集,去参观过圣域,穆也常来处女宫和沙加对弈饮茶,她不是健谈之人,却因为平时读书不少,也能和穆天南海北聊得十分投机,所以,对圣域的事情和过往也知道了很多,和沙加一样和她聊天穆也没什么隐瞒。
白皙的指尖停留在圣衣上,顾意眼神停留在那里,沙加低头看她,她的眼睛看着圣衣却又像是穿过圣衣看向别处,脸上略显迷茫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伸手抓住她冰凉的小手,沙加在心里叹了口气,该走的终究是留不住的。
被沙加拉回思绪,顾意带着迷茫的眼神看向沙加,沙加不知从哪摸出一串佛珠给她套在手腕上,顾意低头看着手腕上这串并不陌生的佛珠:“这是我掉在印度小院的那串佛珠?你都找回来了,记得当时断了。”顾意摩挲着那串陈旧却光滑的佛珠,这些年原本有些粗糙的珠子,早已被她磨得光滑锃亮,也透着圆润的光泽。只是上面有些磨损的痕迹,一看就是当时战斗的时候造成的,“真好,我还能戴上它。”
看着她满眼的怀念,沙加递给她一个盒子:“打开看看。”
“咦,这是?礼物吗?”顾意看着这个外观古朴的盒子诧异的问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沙加端着茶杯轻轻啜饮道。
“嗯,我还记得,你说要我和你共用一个生日。”顾意眨了眨眼睛:“可是,距离我们生日还要好久呢。”陡然间,顾意像是意识到什么,她有些颤抖的抓住沙加的手腕,手腕处冰凉的金属触感硌着她柔软的手掌,可是她顾不得这些:“沙加,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说着,顾意的眼泪便已经滑落下来落在沙加的手腕上,透过了圣衣的缝隙流了进去,沾湿了他的手腕也灼痛了他的皮肤他的心。
“傻瓜,乱想什么呢?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沙加抓起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掌,圣衣的锋利已然在她掌心划出一道伤口。血氤氲而出,只是,顾意不在乎,她只是看着沙加,眼里是止不住的泪水。
沙加轻轻叹了口气,手掌轻轻抚上她的掌心,一片金黄的光芒闪过,她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顾意怔怔的看着沙加的动作,却在沙加要拿开他的手时被她握住:“沙加……”不要离开我。
沙加微微叹息的伸手揉揉她的头顶:“别胡思乱想,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吗,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应该物归原主而已,”说着,他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盒子重新递到顾意手里示意道:“看看。”
再三确定沙加真的没有事,顾意才接过那个盒子,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个早就应该已经沉没海底的莲花玉佩她不禁愣住了。
“我记得你说过,这是你唯一剩下的有关你家人的东西。”想到当年小小的她倔强而决绝的样子,他的心就微微泛着一股说不上莫名酸疼。
“我明明记得它被我丢进了海里啊?”顾意看着那块玉佩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几遍,玉佩背面她曾经摔出过一道裂纹,而这块玉佩背面的裂纹和她当初摔的地方一模一样。
“恰好被我捡到了,来,戴上。”说着,沙加提着玉佩上编制的红绳给她挂在脖子上,阳光下青翠般的莲花玉佩流转着淡淡的流光,冰凉的触感落在顾意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玉佩坠在她的锁骨上,隐隐让她觉得有些浅浅的暖意滑过,沙加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扫过顾意颈上的玉佩,上面用小宇宙紧紧包裹的佛经咒文散发着淡淡流转不让人察觉的光晕,还有青玉里面隐隐闪动微不可见的淡淡的血红的细线。
“谢谢你,沙加,总是让你为我操心。”顾意轻抚着颈上的玉佩,轻声说道:“你居然帮我保存了这么久。”
沙加轻拍她的手背:“本来早就应该给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小时候你是不敢戴,毕竟你保护不了它,现在,你不用害怕了,你戴着很好看。”沙加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她颈上玉佩淡淡说道。
顾意端过茶壶为沙加续满茶杯,然后从桌下取出一个包裹,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件白色的披风:“我洗干净了,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喏。”说着将披风递给了沙加。当初她被他救回来的时候,就是被这件披风包裹着回来的,回来后就一直被丢在她身边,她醒了以后看到后,便亲手洗了。
沙加接过来,锐利的眼神一眼就看到披风一角用淡紫色丝线细细的小小的绣着什么,他拉过来一看,上面用细细的丝线绣着两个字,意、沙,两个字之间是一朵看似半开的莲花,看针线痕迹,有些粗糙,但是,却绣的极为仔细,粗糙中透着精细。
顾意一看伸手捂住,脸红着说道:“你可以当做没看见,我绣的很小,一般人看不到的。”
沙加唇角微弯,拉过披风,穿戴在圣衣上,半开的莲花带着意和沙飘舞在风中。
日子每天在指尖流过,顾意原本对觐见女神这种事充满了忐忑,毕竟,神这种东西,只在传说中听说过,在这个日趋发展的社会中,神总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不过女神一直都没有召见她,她的心倒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女神每天日理万机,怎么会记得自己,她已经慢慢的忘记了,女神可能要见自己的事情了,直到瞬站在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女神要见她时,她才有些慌乱,可是,沙加那天正好外出处理事情,她就在这忐忑不安中跟着瞬前往位于十二宫最顶端的女神殿觐见。
和想象中不一样,顾意看到女神有些微愣,眼前的女神分明就是她还在组织时执行的一个保护任务,保护的任务对象就是日本古拉杜城户财团的少女总裁城户纱织。
看到她城户纱织也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招呼她过去坐下,像个邻家小女孩一般,并没有让顾意觉得她多么的高高在上。
“纱织小姐,您是女神?”顾意被城户纱织拉着坐下。
“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叫我纱织。”城户纱织一顿接着说道:“女神是给他们叫的。”
“我不知道您是女神……”顾意很快调整了自己惊讶的心情。
“我也没想到,能让沙加做到那般程度的人是你。”城户纱织的视线落到她颈上那青绿色的莲花玉佩,不着痕迹的拉着她的手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对不起,纱织小姐,我……”顾意微低了声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听说沙加好像犯了错误惹您生气了。”
“没什么,虽然他是有点越俎代庖,但是,我并没有觉得他做错什么,你不用介意,相反,我很高兴,他有除了我之外还愿意守护的人。”城户纱织浅笑着说道。
“我也没想到……”顾意的声音近乎低喃,的确,她确实没有想到,她进了组织的监狱后,就再也没有奢望过还有机会见到沙加,因为,她进去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出来。所以,当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处女宫的时候,震惊多于一切,然后就是感动,感动于她还有机会看到沙加。
“顾意?我记得你曾经告诉我你的名字叫ISha,你的中文名叫顾意沙,可怎么又成了顾意?”城户纱织看着顾意带着浅浅的笑意询问着她。
“我英文名字是这个,顾意沙是我可以取名字的时候自己为自己取的,至于顾意则是我原本的名字。”顾意为城户纱织解释着这三个名字的由来。
“意沙?你的名字和沙加的名字各取一个字吗?”顾意听到城户纱织这样说,倒是没有惊讶城户纱织对中文的了解,只是诧异,她是怎么会想到这一层的。
“也可以这么说,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是没有名字的,只有可以独自开始执行任务时,才有资格给自己取一个名字。而当时我并没有想过会和沙加再见面,所以,取了一个沙字算是做纪念。”顾意这个名字应该说,在来圣域之前,除了她和沙加之外,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组织里面更是不可能让她再叫曾经的名字,因为对于他们这种可以在组织脱颖而出的人来说,能让他们自己取一个名字,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这也变相的为城户纱织解释了之前她话中,那句可以为自己取名字的原因。
“顾意,你很喜欢沙加是吗?”城户纱织眨巴着她可爱的眼睛问道。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可是,好像沙加并不知道,他对我好,只是因为,他觉得他好像对我有责任。”顾意大方承认但却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
“他不知道?”城户纱织诧异看她,不知道的话,怎么会为她做到那个程度?她和沙加并不熟悉,但是,他终究是自己的战士,她怎么可能不去了解他,尤其是自从她的女神的小宇宙和意志觉醒后,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了,沙加做的一切,她又怎么会不清楚,她只是没想到一向清冷淡定沉稳的沙加,居然会怒发冲冠亲自跑去毁了一个人类的组织,只因为他带回的一个女孩被伤的得体无完肤,听穆的汇报,她就知道那女孩伤的不轻,沙加的反应,她也有些好奇,更让她好奇的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他不顾后果的甚至违背自己不允许离开圣域的命令来请求自己去亲自解决。所以这件事,沙加去做,虽然有些大材小用,可是她也完全没有怪责的意思。
“是啊,你觉得他知道吗?女神,我跟你讲……”顾意像是总算是找到诉苦的人一般,拉着城户纱织诉起苦来……
“所以,你做的那些就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然后,想凭着自己的力量从那个组织脱离出来?”城户纱织看着顾意,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之前她虽然对Isha有了解,那只是ISha,对顾意只是仅限于是被沙加救回来甚至让沙加来向自己请求保护的人,她也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沙加做到如此地步,见到了知道了她就是ISha后,反而明白沙加为什么会这样做了。
虽然说Isha说的事情,沙加都跟自己汇报过,但是,那只是顾意,当顾意和Isha两个人重合的时候,她就一点都不惊讶了,之前,顾意执行保护她的任务时,她就隐约感应到她身上似乎是有小宇宙的,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没有觉醒,等她的小宇宙觉醒后,她就知道了那个保护她的女保镖,身上确实是有小宇宙,只是那个时候保护她的任务已经结束,顾意已经离开,她自然也不知道顾意去了哪里。后来,认识了沙加,她偶尔会有一种错觉,就是沙加的小宇宙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今天,重新见到顾意,又看到她手腕上那串佛珠,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便又出现了,她便知道,当初她从顾意身上感受到的小宇宙,除了她自己的,便是沙加遗留在她身上的。
从顾意刚刚的叙述中,她才知道顾意离开自己没多久,就一直被沙加保护起来了,所以从这点看,沙加应该是对她在意的,否则又怎么会那样做?至于Isha顾意,她应该是更早的就对沙加有了依恋。
顾意听到城户纱织这样问,点点头:“其实不仅是脱离那个组织,更多的是觉得恨,想报仇,毕竟如果不是他们我怎么会经受这么多,不过,也要感谢他们若不是他们,我又怎么会遇到沙加。可是,我还是太弱了,终究对抗不了他们。”顾意叹了口气满脸的懊恼。
城户纱织轻轻一笑:“你还真是不是一般的有意思,作为他们的其中一员,你非但不是安心为他们做事,反而想要毁了他们,如果他们组织里面多几个你这样的人,这样的组织就会少很多。”
“纱织小姐,您应该知道我的来历,当年如果没有沙加,我一定活不下来的,其实,我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不能摆脱,那就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多破坏一下那个组织的一些行动罢了,后来重新和沙加相逢后,便想着脱离那里能永远和他在一起。后来,知道他的身份,我更不想在那里继续待下去了,我喜欢的人是个这样清高孤傲的人,我怎能去做那些卑鄙恶劣的事情?尤其是我明明恨着他们,一边恨着一边为他们做事,我觉得我没疯真的不容易。”顾意认真的说道。
“你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吗?”城户纱织看着她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女神,他一定会死的是吗?”似乎听出城户纱织的意思,顾意抬头看着城户纱织认真的问道。
“是战斗总有伤亡……”这个时候的城户纱织才显得庄重的像个上位者。
“女神,我不想……”顾意拉着城户纱织慢慢的跪了下去,跪在她的脚边近乎低喃的声音,让人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晚上,沙加回来路过白羊宫,正好看到穆坐在宫前的石阶上望着夜空,沙加慢慢踏上石阶,就要越过他的时候,穆忽然起身,白色披风在夜风中飞扬起来:“今天女神让瞬把顾意带去了女神殿,然后让星矢他们离开了圣域。”
“女神见她了?”沙加脚下微微一顿,旋即继续向前走去。
“沙加,别忘了你的身份。”穆平静的说道。
沙加攥着佛珠的手缓缓握紧,夜风吹起他的披风,月色下披风上的莲花竟那么清晰。
听着沙加急匆匆的脚步渐渐消失在夜风中,穆抬起头看着夜空,冷冷的夜风吹起他的长发和披风,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沙加,我的朋友,你能有这样的女孩倾心,便是这一战死去,你这一生也算完整了。”
沙加着急的向处女宫奔去,她一直对觐见女神忐忑不安,今天自己不在,没有自己陪着,会不会吓坏她了,这个时候她会不会已经睡了?
走进处女宫,处女宫静悄悄的,沙加疾步向卧室走去,卧室里也空无一人,他转身向沙罗双树园走去,在这处女宫,顾意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沙罗双树园。
推开双树园的大门,沙加就看到顾意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罗双树下,身体斜倚着沙罗双树的树干,静静的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他轻轻走过去,慢慢放缓了呼吸,月色掩映下,顾意轻轻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落下来有着淡淡的阴影,眼角有些湿润,像是哭过了,沙加心里微微一紧,女神让她为难了吗,怎么会哭,她连受那么重的伤都没有哭过。
沙加轻轻在她身边蹲下,生怕吵醒了她,伸出手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眼泪,耳边传来顾意的呢喃,他听得出那是他的名字,顾意忽然抬起手来,抓住了沙加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沙加看着她发现她似乎并没有醒过来,便没有挣开,任由顾意抓着自己的手,在她脸上蹭了蹭,细腻的脸颊让他的心里浮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觉。
下意识的沙加弯下身子将靠在树干上的顾意揽进自己的怀里,敏锐的他早已发现,睡得迷糊的顾意应该是有了冷的感觉,身体有些瑟缩。
周围变得温暖之后,顾意还下意识的向沙加怀里靠了靠,沙加将顾意向自己怀里紧了紧,顾意靠在他冰凉的圣衣上,微微蹙眉,旋即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沙加湛蓝色的眼睛看着自己,顾意伸出手轻触沙加的脸颊:“沙加。”
轻且微哑的声音在夜色里多了几分魅惑的味道,沙加明知道她可能还没有睡醒,却还是轻轻的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拨开她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忽然,顾意微微起身,沙加就觉得一个冰凉而柔软的东西覆在自己的嘴唇上,他知道那是她的嘴唇,可是,他不想躲开,他没有动,静静地任由她贴着自己,直到她重新落回自己怀里沉沉睡去。
沙加扶着她让圣衣离体后,再次将她抱紧怀里,似乎像是要失去她一样,像是最后一次抱她一样,紧紧地,最后,他轻轻将嘴唇靠在她的额角,久久不愿离开。
顾意醒过来的时候,是睡在印度小院的房间里,身上盖着沙加的披风,房间里空无一人,顾意慢慢起身,屋里静悄悄的。院子里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虽然,印度的气候偏热,但是,顾意还是将沙加的披风披在身上,慢慢的走出房间。
沙加穿着僧袍,在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之前因为那些人来抓顾意,把院子搞得乱七八糟,他一直没来得及收拾。他把顾意带回来后,趁着顾意睡着,他就开始收拾院子,把那些弄坏的花,重新种回地里,将荷塘里乱七八槽的莲花一一扶正,将坏了的秋千重新钉好,将踏烂的院子里的地再次铺平,让院子恢复到原先顾意收拾的样子。
顾意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沙加将最后一束花栽培好,沙加哪怕是蹲在那里,在她看来那宽阔的后背也有着浓浓的安全感,她很想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沙加把最后的土培好,擦了把汗,刚站起来,后背就贴上一个柔软冰凉的物体,沙加唇角微微弯起:“醒了?”
“沙加,让我抱一会好不好?”顾意难得撒娇的语气,让沙加无奈的笑笑,任由她在背后抱着自己,沙加面对着一丛开的姹紫嫣红的花静静地任由身后的女孩贴着自己的后背。
忽然,一股沁凉的液体浸湿了沙加后背的僧袍,隐隐还有顾意极力忍着压抑的哭泣,沙加怔了一下,想转身却被顾意紧紧抱住,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沙加,好好地,保重,我会等你回来的。你别忘了,你是我永远的神仙小哥哥。”顾意闷闷的声音从沙加背后传来,沙加点点头,随即想到她看不到又赶忙说道:“我会的。你要乖乖的,好好地生活,快快乐乐的,知道吗?”
“知道,我会的,沙加。”顾意松开沙加的身体,任凭沙加转身看她,她用力眨掉眼泪面对沙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们并没有在印度久待,当天夜里他们就回到了圣域。当晚,女神就派人将已经睡了的顾意带走了。沙加没有多问什么,因为女神送来的一句话,她说,这个女孩今生今世都会活在她的护佑下。沙加静静地闭着眼睛,没有人知道,他眼底是多么的酸涩,她终究是要离开自己的,抬手轻抚自己的唇角,她的吻是那样让他留恋,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触碰她了。
他会永远记得那夜,她的一切。然而,来不及有更多的时间想她了,战斗的号角已经响起了。沙加握紧手中的佛珠,紫色流苏上是她为他一刀一刀、一道一道刻下的符文,上面合着她的血和对他深切的情意。
沙罗双树前,沙加对女神送去最后的遗嘱,既是对女神应有的忠诚也是对女神的感激,他知道,女神已经做到了对他的承诺,带着对女神的感激,他的战斗必将全力以赴。再次深深眷恋的看着双树园的一切,他相信他的选择不会错,那个男人不会让他失望,而忘了自己的她,也会快乐幸福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在她的家人的陪伴下。
七、尾声
顾忆沙握着那件披风坐在飘窗上,明明已经是夜晚,可窗外还是明晃晃的大太阳,新闻上保持沉默的日食,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原因,自己的心神不宁或许和这个诡异的日食脱不了关系,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就好像她明明觉得自己应该记着自己前段时间冰川消融和全球大雨的时候自己在哪,可是就是想不起来一样。
心里莫名的泛着浓重的酸意,眼睛也是涩涩的,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天空是诡异的白色,都很晚了,太阳还在天空高高的悬着,就好像那个太阳始终没有动过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紧张,人们对于不是夏至日还持续这么久的白日终于有了莫名的恐慌,尤其是作为民众喉舌的新闻媒体始终都保持着沉默,更增添了一些紧张的气氛。
沉默在空气蔓延,秋后的燥热并没有因为日食的存在而有所收敛,反而因为太阳始终高挂而肆意的散发着热气,让整个空气蔓延着沉默的燥热。
顾忆沙靠在墙上,无聊的看着窗外临街的马路上来往匆匆的人们和车辆,想到自己的哥哥的工作热情,这样诡异的天气居然还在工作,真是不服也不行,他难道不知道,按照常理现在应该已经是晚上,可天还没黑吗。
随手把窗户打开,窗外的风都是热热的,顾忆沙悻悻的关上窗。再次靠回墙边,手里轻轻抚摸着那件熟悉又陌生的披风。忽然,她猛然皱紧眉头,突如其来的头痛,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紧接着整个大地抖动了起来,皱着眉头抵抗头痛的顾忆沙一个没坐好直接摔到地上,本能的她扶着自己的额头钻入身侧的桌子下面,地面的抖动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是,她顾不得这忽然的抖动,因为随着地面的抖动,她的心口骤然出现了心悸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在这一瞬间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不得,同时,她的颈上一直戴着的莲花玉佩也陡然变的极为滚烫,一抹金色的流光在玉佩上流转起来,煞是好看,她虽然看不到,但却似乎隐隐感到玉佩上那股滚烫和那股奇妙的有什么流转着的感觉,她拉下玉佩吊绳惊讶的看着手里玉佩的变化,清脆的玉面上忽然浮现出无数条猩红色的红色细线就好像鲜血的颜色一般,紧接着红线一下子绷断了,她甚至还能听到碎裂的声音,紧接着玉佩由滚烫变为冰冷,旋即一抹温暖的金色光芒慢慢包围住它,慢慢覆盖刚刚玉佩上即将消散的流转之光,原本已经冰冷如坚冰的的玉佩重新恢复温暖的感觉,变回玉佩独有的温润,顾忆沙怔怔的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的变化,眼泪不知何时早已布满了整个脸庞。就在此时,她的头骤然让她痛得几乎不能呼吸,耳边响起一阵轻微的碎裂声,脑中有什么源源不断的开始奔涌而出,那是回忆,那是她之前失去的记忆,她知道了,为什么她的名字不是顾意,而是顾忆沙,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一个很像自己的女孩慢慢的在一个高贵端庄的紫色头发的少女面前跪下去。
“女神,我不想……”那女孩慢慢的在那个少女面前拉着她的手缓缓地滑跪在地上,没人看得到她的表情,但是顾忆沙知道,她一定在流泪,因为她听到那个跪倒的女子,在低低地说着:“不想忘记他,求您。”
忘记谁,她,不,那分明是自己,自己不想忘记谁?
“可是,他可能永远也回不来,值得吗?”端坐在椅子上的少女,严肃而冷静的说着。
“他是为了人类而战,为了大地而战,为了守护保护大地的女神而战,他是我在乎的人,我不想忘记他。尤其是,在他为我做尽一切之后,我又怎能心安理得又毫无知觉的活着?哪怕这世上所有人都不记得他,我也不想忘记他。”低低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悲哀。
紫发少女静静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眼里的神色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片刻,紫发少女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顾忆沙听到少女独有独有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份清冷的说道:“我以女神的名义,赋予你永远可以不忘记他,不忘记处女座黄金圣斗士沙加的权利。”他许你伴生枯荣,你还他莫失莫忘。
少女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气里,也响在顾忆沙的耳边,原来,顾忆沙的名字是这么来的,原来,那个被称作女神的少女把自己的名字从意沙改成了忆沙,原来,她没有骗自己是真的让自己记得他,只是自己被沙加锁住了记忆而已,如今自己的记忆已经恢复,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沙加已经不在了。
玉佩上令她觉得熟悉的气息已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温暖的气息,顾忆沙跌坐在地上,怔愣的看着掌心上已经恢复玉佩原有状态的莲花玉佩,脸上的泪水再次滑下:“沙加,我的神仙小哥哥,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呢?”
她忽然想起桌上的蛋糕,原来,今天是她另一个生日,是他和她共有的生日,他说以后我的生日便是你的生日,她说我也有生日了。
她忽然大笑起来,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他们的生日,他的忌日。
她握紧掌心玉佩,玉佩的棱角扎的她掌心生疼,可她只是紧紧地攥着,缓缓靠近胸口,她呆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沙加,祝你生日快乐。”
终
顾陌回到家里,就看到顾忆沙整个人像没了生气一样,呆呆的靠坐在墙角,手里抱着一件不知道哪来的衣服,一脸的生无可恋。
一直对顾忆沙疼爱的顾陌见到这样的顾忆沙几乎吓坏了,顾不得地震带来的余悸,丢了手里的包就过来抱着顾忆沙问她怎么了。
而顾忆沙只是呆呆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却缓缓地将脸埋进了顾陌的颈肩,很快,顾陌就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自己的衬衣。
轻拍着顾忆沙,顾陌不知道如何安慰她,看着被她紧紧抓在手里的那件古怪的衣服,顾陌根本想不到她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顾忆沙的哭泣似乎在隐忍着什么,那是痛到极致的表现。
直到她沉沉睡去,顾陌才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白皙的脸上满是残泪,小小的鼻头也是红彤彤的。
顾陌叹了口气,对于顾忆沙那未知的过去,他更多的是担忧,顾忆沙过往资料,他从来就没有真的相信过,他也从不认为顾忆沙的过去真的如资料那般单纯完美。
地震过后没多久,全球性的日蚀已经恢复正常,昼夜交替循环往复,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日蚀一样,只不过从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聊中,还能听到大家对那场地震的心有余悸和对那诡异日蚀的猜测。
一个月后的一天,沉默了许久的顾忆沙向顾陌提出想去印度,出于多方考虑的顾陌,决定跟着她一起去。
印度的小院像往常一样,只是不同的是,再也没有了姹紫嫣红的各种鲜花,荷塘的莲花已经开败,只有几株残荷还在挣扎,秋千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只是再也没有了人去坐,再也没有了人去推。
看着院子里因为炎热而蔫蔫的各种花卉,顾忆沙再也忍不住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这是那日她默默地哭泣后再一次痛哭。
顾陌站在她的身边,却不知道怎么劝她。他不知道她怎么会对印度这么熟悉,对这里的一切都好像轻车熟路,要知道他们这一路走过来曲曲折折全都是她指路,明明是恒河对岸,却因为恒河不允许通航,而必须要七拐八拐好几条小路的绕过来,而这些小路有很多都是树林里的路和村庄里的路。他甚至看到顾忆沙在路过那座破败的寺庙时和刚好走出门的沙弥相熟聊天的样子,她分明对这里非常的熟悉,跟他同来的好友,私下问他,顾忆沙怎么会对这样穷乡僻壤这么熟悉,他也无言以对。
顾忆沙蹲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两手抱着那件包着披风的包袱,泪怎么也擦不尽。
入夜,几人留宿小院,顾陌和好友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顾忆沙则在书房里整理着什么。
顾忆沙将沙加的书一本一本翻出来,虽然都是佛经,虽然她并不是第一次翻看,可是,她就好像是她第一次看时候那样,那样认真一字一句的轻声诵读着。
想到前几天接到的一个电话,见到的那个人,她怔怔的看着书上的字,就好像那是沙加的脸:“沙加,你也是喜欢我的是吗?”
艾瑞斯,那个在组织里一直照顾关心她的人,那个可以被她称作亲人的那个男人,却突然给她打来电话说要见她。
已经想起一切的她因为怕牵连到她现在的家人,哪怕仍在心里将他当做亲人也还是婉拒了他,可却被他告知,他已经不是曾经的艾瑞斯,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过去,不管她是想做顾意还是顾忆沙,都不会有人有任何反对意见,因为,过去的一切已经全都被埋葬了。
她诧异的去了,见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男人,不再是曾经的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倒像是一个实业家,一身笔挺的西装倒和自己的哥哥很像。
组织已经没有了,不是暂时消失,而是彻底消亡了。曾经的一切有他掌控,是新的意沙国际,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艾瑞斯从来就没有忘记,那个男人,那个犹如谪仙一样的男人会去找他,让正无助于不知道如何去解救身陷囹吾的顾意的他。他帮他去救她,他帮他取而代之,他帮他得到他想要的,要求只有一个,未来的日子永远保护她并让她快乐而健康的活在阳光下。
而这些他不会告诉她,因为那个男人也说过,什么都不必告诉她,她永远都不需要知道这些,而正好他也有同感,这些充满着血腥和杀戮的事情,她还是不要知道了,虽然,这血腥和杀戮是她曾经所经历的日子。
可是,艾瑞斯怎么都没有想到,顾忆沙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的交易是我吗?他帮你达成你的目的,而我是他帮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吗?”
艾瑞斯苦笑,她总是这么聪明,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只是,“你从来就不是交易砝码,这一切本就是我想给你的,而刚好他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我们一拍即合,Isha,你的未来,我会照顾你,也会保护你,就像他对你的保护一样。”艾瑞斯认真的说道:“虽然,你找到了家人,但是,在这个世上你却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将永远放在手里,心里呵护的另一个莉亚。”
“可是,他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知道吗?”顾忆沙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知道,他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将要面对的未来。他说,那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的义务,他不得不去做,不得不离开你,只是,我能看出他的不舍。可是,Isha,哪怕他已经不在了,我也敬佩他,不仅仅是他的身份,他做的事情,更是他对你所做的一切,而我将会在未来接替他所做的一切来守护你,因为,这是我应该做的。”艾瑞斯微微一顿旋即露出一个笑容:“其实,我早就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若最初我对你真的有什么的话,现在的我对你更多的是出于心疼和怜惜,爱的话,应该更像家人多一些。Isha,我没有亲人,我最亲近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你,我相信,如果没有沙加,你最亲近的人也就只有我不是吗?”
“没有沙加,你可能根本就见不到我,我可能早就死在当初的训练营里了。”顾忆沙露出一个苦笑,这些日子她经常想起她初次和沙加相遇的景象。
“既然如此,我更要好好照顾你,以报答沙加对我的帮助,也是感谢他送了一个亲人到我身边,让我后半生不至于孤独终老。”艾瑞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艾瑞斯,你一直都是我的家人,我的亲人。”顾忆沙认真的看着艾瑞斯的眼睛。
艾瑞斯笑笑:“还是可以交托后背的存在?呵呵,丫头,说真的,其实,关于我们的关系,我确实深思过,面对沙加,我考虑的只是,他会不会欺负你,会不会对你好,他如果欺负你我要怎么收拾他。可是,当我看到你和你顾家哥哥的相处以后,我发现我多了一种很奇怪很矛盾的心情,我发现我嫉妒的竟然是你现在的哥哥,我觉得他抢了我的位置,这个位置明明一直都是我做的。而这种心情,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之前没见到你哥哥前我没有往这方面考虑罢了。”
顾忆沙看着艾瑞斯笑的灿烂的脸,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打掉,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书房里的顾忆沙抱着经书喃喃的说道:“沙加,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却给我一个家和两个哥哥,你要我说什么?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给我,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孤独终老,至少,我在这里还能觉得你在。”
从印度回来,顾忆沙虽然没有答应艾瑞斯去意沙国际工作,但还是接受了他和顾氏合作的意向,不过,这都不是她操心的事情,现在的她有两个哥哥照顾,未来的生活,她从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忧。
三年后的一次宴会上,顾忆沙偶遇日本古拉杜城户财团的总裁城户纱织,城户纱织临走时送给她一件东西,她记得很清楚,那是沙加的佛珠,流苏上面的佛珠上面的纹路是她一刀一刀、一道一道刻上去的,她记得当时,她的手指已经布满了刀痕。
“我想,你是最有资格替他收存这串佛珠的人,我也相信你绝不会让我失望。许你伴生枯荣,允你莫失莫忘,珍重。”城户纱织,哦,不,雅典娜女神轻轻拍拍顾忆沙的手背转身离去。
从她把她从沙加身边带走的那刻,她就知道她被沙加施了锁住记忆的封印,而当顾忆沙的小宇宙再次被她感应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沙加的封印随着他的死去已经消失了,顾忆沙势必会记起一切。她一直在等,等她来找她,可是,她一直没有出现,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若非偶尔能感应到她的小宇宙,她真的会以为她随他而去了,只是,她并未感应到自己的小宇宙示警,所以,她应该是安全的。
所以,当三年后,她看到那个眉目已经褪去犀利,变得温暖平和的顾忆沙时,她便明白,她已经渐渐活成了那个人收起锋芒的样子。
印度小院中,披着白色披肩的顾忆沙在月下慢慢转动手里的佛珠,静谧的月色下,是顾忆沙温软的面庞:“沙加,我许你伴生枯荣,你允我莫失莫忘可好。”微微弯起的唇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神仙小哥哥,我好想你。”
微微的夜风中,披肩上那朵半开的莲,竟显得无比耀眼。
PS:
枯荣有佛教用语:世尊释迦牟尼当年在拘尸那城娑罗双树之间入灭,东西南北,各有双树,每一面的两株树都是一荣一枯,称之为‘四枯四荣’,据佛经中言道:东方双树意为‘常与无常’,南方双树意为‘乐与无乐’,西方双树意为‘我与无我’,北方双树意为‘净与无净’。茂盛荣华之树意示涅般本相:常、乐、我、净;枯萎凋残之树显示世相:无常、无乐、无我、无净。如来佛在这八境界之间入灭,意为非枯非荣,非假非空。在这里意指和沙加的几次重逢与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