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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邱兹国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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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这两年邱兹的兵力日渐强盛,我大瑞几座边境城池皆被其所破,如今时局动荡、人心惶惶,皇弟实在无力应对,还望皇兄能尽快随我回京。”
这日,樵夫正准备去山下砍些干柴,可方一出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干净整洁的衣服上瞬时沾满了来人的泪水与唾液。
樵夫往后退了一步,确认玉骨还好好地挂在腰间,才空出些许目光投向眼前的人。
眼前人长相与他有八分相似,只是那一脸的口水鼻涕显得他实在是有些凄惨。
见谕辞不理他,谕祺又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哥啊,救救你亲弟吧,当年你一声不吭就写了退位诏书跑来砍树,我连夜被丞相大人从邺城抓回去继承皇位的时候,我有说什么吗!可怜那时我的红颜知己还在邺城苦苦等待,苍天啊,没理了啊。”
“闭嘴。”谕辞被他哭得脑壳疼,无奈地喝住了他。
“皇兄......”谕祺瘪着嘴,满脸是你不心疼我就算了你居然还凶我的委屈表情。
原来这年轻的樵夫竟是个真龙天子,他厌倦宫廷无趣的生活,一心只想退隐山林度日。
谕辞知道自己没有不回去的理由,可他不舍得离开,他怕这一走,那只鸟儿就真的回不来了。
“皇兄?”谕祺像是看穿了他的担忧,不由喊了他一声。
可仙凡有别,谕辞终究是明白的。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走吧。”
除了那截玉骨,谕辞好似什么都没有带走,他回望深山,却再也没能看到那七彩鸳鸯在林间扑腾玩闹的身影。
大瑞与邱兹的战争持续了很多年,邱兹国的背后似乎有着宗门的影子,他们的大军不断压境进犯,兵力是一年比一年强盛,若非谕辞亲自披甲上阵,恐怕这些年大瑞已经丢下了半边疆土。
这无休止的战争耗尽了人的心神,不止将士们疲倦不堪,连百姓们都惶惶不可终日,是生怕某一天夜里就被邱兹人闯进来烧杀抢夺。
“夜已深,殿下还是早些歇息吧。”简陋的大帘被掀起一些。
侍卫走进这不算大的帐营,此时已月上柳梢头,可站在桌案前的人还丝毫没有休息的想法,他正低头看着桌案上沙盘,在看到某处时还不自觉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听到侍卫关切的话语,谕辞随手将棋子放下,手心处极深的伤痕自然地展现在了侍卫面前。
似乎是被利刃洞穿过的伤口很是狰狞,黑痂交错覆上,些许丝线缝合的痕迹还残留其中,显得无端骇人。
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形是有多么凶险。
但事实上在侍卫看来,以殿下的身手绝不可能让那贼人轻易得逞,可偏偏殿下还要分心护着他腰间的那块玉骨,甚至用自己的手来挡住贼人划向玉骨的刀刃。
这么想着,侍卫的眼神又不自觉地落在了谕辞的腰间,那块玉骨到底是何物,竟让殿下如此珍惜,不仅常年佩戴,且从不离身。
也难怪邱兹人会认为,这玉骨是殿下求来的神物,以保大瑞万年太平,以致邱兹大军在谕辞面前从未讨得过好。
谕祺也是理所当然这么认为的,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建议自己皇兄把这截神奇的玉骨留在更加安全的皇宫,以免被邱兹人抢了去,然后......那天谕祺是哭着跑出去。
“皇上又被揍了呢。”目睹一切的侍卫不禁感叹一声。
谕辞殿下看似温柔,实际上他的心比雪山寒冰都还要冷上几分,他何曾将旁人放过在心里呢。
“小一?”
清冷的声音响起,被称作小一的侍卫自知晃了神,连忙低头不敢再看。
玉骨......
那带着伤痕的手掌抚过玉骨,玉骨冰凉,并没有带来多少温度,却让谕辞忽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鸟儿的那日。
彼时他正在林中伐木,忽然一声婉转的哀鸣划破天际,天上地下,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在骚动,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再转眼望去碧湖边,似乎还有点点彩光曳来。
谕辞:......
为何他突然有了一种自己进了古早武学话本的感觉,名为龙傲天的主人公被家族放逐到了深山远林,在这里他救下了自己的一号小弟,从此一号小弟对他龙哥唯命是从、百依百顺,最后跟着龙哥走上了左手宝贝右手妹子的人生巅峰......可这明明是一部正经严肃的男男修真文学作品!
总而言之,十年不管一次闲事的谕辞并没有在湖边见到他的一号小弟,一斧下去只在虎嘴里头救下了一只七彩鸟儿。
鸟儿凄惨,哭得连脸上的绒毛都糊成了一团,小嗓喊得都差点没了声音,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望着他。
他顿时就心软了。
“这几日邱兹可有什么动作?”
谕辞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薄唇微张,抿了一口。
侍卫站在一旁,有些皱眉,“自从上次平城一役邱兹战败,他们的大军就一直龟缩在兀城,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不正常。”谕辞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以他对邱兹的了解,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动静,邱兹人性格暴烈,素喜以武制人,让他们憋屈地待在一方天地,是比在沙场战死还要难受。
“许是,他们背后的宗门正在筹谋着什么?”侍卫迟疑着说道。
邱兹本是一个边境小国,因国土狭窄,物资稀少,便是再有空闲的大瑞商人也不愿与这个贫穷小国交易往来,由此,这个处于沙漠边的邱兹国就更加荒凉萧索了起来。
邱兹恨大瑞,他们恨瑞朝的繁荣与强盛,恨他们对自己的不帮助,长久下来,邱兹人愈发偏激易怒,更数次在大瑞商人的必经之地埋伏,抢物资杀商客,丝毫没有顾忌。
与邱兹最为相近的是大瑞的兀城,听此消息,兀城城主直接上报边防府,使其派遣数千将士驻守商路,若有邱兹人抢杀商人,一律杀无赦。
因此,大瑞与邱兹的矛盾越来越多,甚至到了最后,已经是不死不休。
实际上瑞朝从未将邱兹这一小国放入过眼里,瑞朝幅员辽阔、疆域广大,接壤小国无数,区区一个邱兹,着实不算什么。
但也是这样一个小小邱兹,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大军,踏破了瑞朝数座城池,更险些让瑞朝将士无力抵抗。
“嗯。”谕辞沉吟一声,“前去邱兹的斥候回来了没有。”
“没有。”侍卫摇头,他们派去的人都宛如石沉大海,没有半分消息能传回来。
侍卫暗自猜测,派去的那些人恐怕多半都有死无生了。
他这么想着,却见谕辞手边的茶盏蓦然沸腾了起来,水泡咕噜咕噜往上,如烧水般刺耳的声音几欲划破两人的耳膜。
谕辞神色一沉,挥手将桌上的紫砂茶盏摔碎在帐营的沙地之上,极高温的茶水一碰地面,就迅速地将茶盏碎片与一半沙土融了下去。
谕辞抬手,发现方才接触到茶盏的指尖已然烫红了一片。
“殿下!”侍卫一下抽出长剑,是生怕那融下的沙土里会钻出些什么来。
“无妨。”谕辞示意他将长剑收起,“不过是个警告。”
若是真想取他性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这手段......
倒是让谕辞想起了什么。
“归虚台。”他斟酌着这三个字。
一个,从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魔宗。
作为谕辞身边的近侍,侍卫自然知道归虚台意味着什么,瞳眸微晃,有些后怕,归虚台丧心病狂的程度谁不曾耳闻?只是不知他们大瑞到底是如何惹上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可为何要这样警告我们?”侍卫不解。
这样不仅让归虚台暴露自己的身份,还一点好处都没能得到,完全不符合归虚台的做派。
“定然是有人逃回来了。”派去邱兹的斥候不但有人回来了,而且还是带着不少秘密回来的。
果然,不出几日,远在京中的谕祺向他修书一封。
昔日派去邱兹的斥候有一人是宁丞相的弟子,他向来机敏,竟躲了邱兹人的重重搜查,藏进了邱兹皇宫内。
那时,与他同去的人早已没了影踪,独他一人藏身于宫阁之间,看到了极致骇人的景象。
无数的傀儡站在大殿中央,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它们的五官类人,手脚皆可动弹,若是隐藏在人类的中间,根本就难以分辨。
一个身裹黑袍的人站在大殿之上,冷漠地看着这无数具傀儡,然后下一刻流火长鞭就抽在最下面的一具傀儡身上,他的声音刺耳,“主上定下的限期将至,若到时你们还不能将大瑞攻打下来,归虚台与邱兹的契约便算作废,除了那先天至宝,邱兹上下所有人都将成为主人离火的材料。”
“你们,可明白了?”黑袍人冷冷地望了一眼下面那具傀儡,见它露出了像人一般害怕的神色,才满意地收回了长鞭离开了殿内。
那弟子紧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因他看得真切,那具被鞭打的傀儡,正是如今邱兹的国王。
原来,当年邱兹国王在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一件先天至宝,他本欲将这至宝与大瑞商客交易,以换取好的价钱,可大瑞商人被邱兹人烧杀抢夺过许多回,哪里还敢与邱兹交易,只得纷纷回绝。
身怀至宝却又卖不出价钱,邱兹国王一气之下竟将至宝吞入体内,磅礴的灵气一下淹没了他的身体。
便在那时,邱兹国王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先天至宝,有趣。”男人笑着朝他伸手,只是一下,邱兹国王便感觉自己的筋骨尽数被敲断,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也是在那时,邱兹进入了一个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