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心如蛇蝎【重生】》贫尼茶茶

17、第十七章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顾铮偶尔偷偷转头看她，见她眼中满是鼓励，便又咬着牙坚持下去，小小的身子里满是想让阿姐骄傲的念头。

　　就在顾余念准备取真正的弓箭给顾铮尝试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顾余念侧首，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的温度骤然变冷，方才对着顾铮的温柔笑意，像被风吹散的雾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侧首，余光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宋玉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然疏离的模样。

　　可在顾余念眼里，那身衣袍下藏着的，是染血的刀刃，是她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身侧的弓箭，指节泛白，箭尾的羽毛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杀了他！趁现在，趁他没有防备，一箭射过去，就能报仇了！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悄悄将弓箭调转方向，箭矢的尖端，正对着宋玉的胸口。

　　风掠过练武场，吹得她的发梢乱飞，也吹得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只要再用一点力，弓弦绷紧，就能让这个毁了她一切的人，倒在她面前。

　　“阿姐，你看谁来了？”顾铮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蹦蹦跳跳地跑到宋玉面前，仰着小脸喊：“大哥！你怎么来了？”

　　顾余念的神智猛地回神，像是被人从仇恨的漩涡中拽了出来。

　　她迅速收回弓箭，手指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后，才转过身，对着宋玉弯了弯唇角，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眼底深处依旧是化不开的冰冷：“阿兄。”

　　宋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紧绷的肩膀，到她微微泛红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只是很快便被淡然掩盖。

　　他对着顾铮温声道：“今日得空，过来看看。”说着，目光又转向顾余念，“方才看你教铮儿练箭，箭术倒是长进不少。”

　　顾余念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恨意，声音平淡：“不过是闲来无事，练练罢了，哪及得上阿兄的万一。”

　　她的指甲悄悄掐进掌心，一丝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能急，宋玉武功高强，心思缜密，稍有不慎，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连累铮儿，她必须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大哥，先生说你的箭术是天下第一，你能不能露一手给我看看？”顾铮拉着宋玉的衣角，晃了晃，眼中满是崇拜。

　　周围正在练武的仆役和护卫们也纷纷围了过来，有人笑着附和：“是啊，宋公子，我们也想见识见识您的箭术！”

　　“上次见您射箭，还是三年前，那时候您一箭射穿了三块铁板，厉害得很！”

　　宋玉没有推辞，目光看向顾余念，示意她将弓箭递来。

　　顾余念握着弓箭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将弓箭递了过去。

　　宋玉接过弓箭，随意挽弓的动作，便引得周围人发出低低的赞叹。他身姿挺拔，左手持弓，右手拉弦，手臂线条流畅有力，月白锦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他垂眸，如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影，随后，他突然从箭囊里取出三支箭，同时搭在弦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这……宋公子是要三箭齐发？”有人小声嘀咕，语气中满是惊讶，“三箭齐发还能中靶心，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宋玉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指尖微微用力，弓弦被拉成一个完美的弧形。

　　风似乎也停了，练武场上只剩下他拉弦的轻微声响。

　　下一秒，他松开手指，三支箭如离弦之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飞向靶心。

　　“中了！中了！三支都中了靶心！”

　　最先反应过来的护卫大声喊道，语气中满是激动。

　　众人围过去一看，只见三支箭稳稳地插在靶心，箭头几乎重叠在一起，连箭尾的羽毛都还在微微颤动。

　　“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

　　“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三箭齐发都中靶心！”

　　“宋公子这箭术，说是天下第一，一点都不夸张！”

　　周围的赞叹声此起彼伏，顾铮更是兴奋得跳了起来，拍着小手喊：“大哥好厉害！大哥最厉害了！”

　　顾余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三支插在靶心的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方才她教铮儿练箭时的从容，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败感。

　　她练了这么久，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一箭中靶心，可宋玉呢？他不过是随意一试，就能三箭齐发，还能精准命中靶心。

　　她想起自己日夜苦练的模样，想起每次拉弓拉到手臂酸痛，想起为了找准靶心，眼睛盯到发酸，可在宋玉面前，这些努力似乎都变得一文不值。

　　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宋玉越强，她报仇的希望就越渺茫。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疼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可那份无力感，却像一张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宋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目光从靶心收回，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紧抿的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阿念，你觉得如何？”

　　顾余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迅速压下心底的挫败与恨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阿兄箭术高超，是我望尘莫及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她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失落。

　　宋玉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心中微微一紧。

　　他知道顾余念一直很在意箭术，也知道她练得很辛苦。

　　他想安慰她，想说她的箭术其实已经很好了，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平淡的语气：“你的箭术，其实也不错，只是还需要多练。”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攥的手上，看到了她掌心的血丝，眉头微微蹙起。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看看她的伤势，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她的手时，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知道，顾余念对他有隔阂，甚至有敌意，他不能吓到她。

　　他收回手，转而拿起一旁的锦帕，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更柔：“掌心破了，擦一擦吧，别感染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忧，只是这份温柔，被他刻意隐藏在淡然的表象之下。

　　顾余念看着他递来的锦帕，又看了看他眼底的神色，心中一阵复杂。

　　前世，她不知宋玉对自己的感情，如今再看，只觉得处处都是端倪，不由心里暗嘲自己眼盲心瞎。

　　她没有接锦帕，只是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目光：“多谢阿兄关心，我自己有帕子。”

　　宋玉看着她后退的动作，眼底的温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收回锦帕，轻轻攥在手中，目光依旧追随着她的身影。

　　一旁的顾铮还在兴奋地拉着宋玉的衣角，吵着要他教自己练箭。

　　顾余念看着顾铮天真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走上前，揉了揉顾铮的头发：“铮儿，别闹阿兄了，阿兄还有事要忙。”

　　顾铮闻言，有些失落地松开了手。

　　宋玉却看着顾铮，又看了看顾余念，缓缓开口：“无妨，我今日得空，便教铮儿练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顾余念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阿念，你也一起看看吧，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顾余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宋玉这是在故意示好，可她的心，早已被仇恨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情绪。

　　她看着宋玉教顾铮练箭的身影，看着顾铮开心的笑容，眼底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宋玉，你欠我的，欠我顾家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加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