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我们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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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要逃。
但是他能逃到哪里去？
红笔写下的小鱼两个字在林家瑜眼中形成了语义饱和，变得不像字，而是流下的血泪。
原来许知珩一直没有放过他。
林家瑜浑浑噩噩地睁着满眼血丝，像是三天没睡觉的眼睛，行尸走肉般的坐在地铁上，周围的人看了他的样子都退避三舍。
对了——傅寒声！
他似乎没有看到照片里有傅寒声的别墅，也许只有那里是安全的。
林家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傅寒声的别墅的。他刚把手指按在指纹锁上，门就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傅寒声显然也是刚回来，身上还穿着一身正装，本来规矩的从来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微微凌乱，可以看出主人的疲色。
林家瑜这才从混沌中想起傅寒声说今天要住在这里，他如梦初醒，努力挤出一个笑：“傅总回来了。”
如果是平常林家瑜可能会意识到自己说话的不对——明明是傅寒声自己的房子，他怎么能说出这种像是主人一样的回答呢？
只是他现在心神俱疲，已经无力去斟酌自己的措辞，直直的往里走。
傅寒声静静地盯着林家瑜没说话，侧身给林家瑜让路，却在林家瑜打算径直走上二楼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腕。
傅寒声没有想到林家瑜的状态已经差成了这样，这一下是下意识的，等到抓住了之后他才意识到，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只好随便找了个问题：“你吃饭了吗？”
听到吃饭两个字，林家瑜是触上了什么开关一样，猛然转头看向正一脸严肃的傅寒声：“傅总要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傅寒声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想找个理由让林家瑜留下来，他想说可以叫外卖，却看到林家瑜已经直接走向了厨房，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的菜和傅寒声走的时候一样满，傅寒声吩咐过管家把冰箱填满，也跟林家瑜说他可以随意使用，但是没有动过的痕迹的冰箱也在傅寒声的情理之中。
林家瑜盯着冰箱发呆——他努力让自己从烂泥一样的记忆中回过神来，不去想那些让他恶心的东西，只盯着食材想想自己可以做什么菜，可偏偏储存一个星期的冰箱有些菜已经开始变黑腐坏，那种恶心的感觉变本加厉的涌了上来，林家瑜扶着冰箱努力咽下想要干呕的冲动，因为冰箱的冷意打了个哆嗦。
一只手忽然覆在他手上，关上了冰箱门。
“我来做，你状态不好，去休息。”
如冰雪一样的气息从后面涌来，稍微舒缓了一些难受的胃部，林家瑜转头抬眼，看到傅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正在低头看他。
傅寒声的那一张面无表情的禁欲脸和平常一样冷漠，而覆在他身上的手却传来跟主人不符合的暖意。
林家瑜愣愣地看着他，被傅寒声握住了腰，半拉半搂出了厨房，轻轻推进了沙发里。造价高贵的沙发带来了柔软的包裹感，让林家瑜感觉安全。
“煮面可以吗？”，近似于无机质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很家常的话，“加煎蛋和火腿。”
“可……可以。”林家瑜仰头，和傅寒声对视，努力扯了扯嘴角。
傅寒声转头就走，留下林家瑜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发呆。
傅寒声没有几道会做的菜，煮面是其中之一。
冰箱里的蔬菜都已经不新鲜了，傅寒声煮了一包挂面，又用平底锅煎了蛋和火腿，放在面上就算做好了，傅寒声尝了一口，肯定没有林家瑜做的好吃，但勉强能吃。
“来吃饭。”傅寒声端着碗出去的时候看到林家瑜正抱膝蜷缩在沙发里，听到傅寒声的声音林家瑜尴尬的连忙把脚放下，从沙发上起身。
他现在似乎才有些缓过来，意识到傅寒声居然做了饭，瞳孔震惊到微微放大：“傅……傅总，这怎么可以？怎么能让您做饭？这不符合您的身份！”
“现在是封建时代吗？”
“啊？”林家瑜眨了眨眼，有些呆呆的。
“工作之外，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傅寒声的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击着，反问：“我有什么高贵的身份不能做饭？”
又是专属于傅寒声的冷幽默，林家瑜有些尴尬，终于有一种回到现实尬感觉。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猝不及防地跟傅寒声的眼睛对视，又吓得赶紧低头看面。
傅寒声做的东西看到样子就能想象到味道，林家瑜也不嫌弃，端起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温暖的食物抚平了反胃酸胀的感觉，让他有些满足地叹了口气。
林家瑜重新看向傅寒声，才发现他的面才动了一口，他眨了眨眼睛：“傅总不吃吗？”
傅寒声低头看着连汤都被喝完的面碗，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哭笑不得，“你也不用这么给我面子。”
“真的还可以。”林家瑜真诚地说，咸淡适中，虽然味道有点淡。“傅总下次煮面可以试试先煎蛋，然后直接加水，这样味道会浓郁一些。”
“学到了。以后叫我傅寒声就行。”
“啊……？这怎么行？傅总您是我的上司。”
“为什么不行？你也是我的老师。”傅寒声指了指面碗，“你教了我很多有用的东西，而且我没有比你大多少，你总这样叫，显得我很老。”
傅寒声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他还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衬着整个人的气质英俊沉敛，可是林家瑜已经没有了一开始见到他的敬畏和害怕。
朋友吗。
林家瑜对于这个词实在是陌生，他以前年少无知的时候，因为朋友这个词被许知珩骗的团团转，从此对于这个词敬谢不敏。
而现在这个词被傅寒声再一次提出来，他第一次没有觉得变扭，他已经习惯接受傅寒声和外表不符合的一面，原来傅寒声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吗？
林家瑜觉得有点开心，原来他是可以拥有正常的朋友关系的。
“好的傅总……啊不，傅寒声。”他连忙改口，捂住自己的嘴露出懊恼的神色。
傅寒声嗯了一声。
林家瑜主动要求去洗碗，看到傅寒声碗里还没有动的面条，提议道：“傅……傅寒声，要不我给你重新做一碗吧。”
傅寒声皱眉：“不用。”
“没事的，食材都是现成的，”林家瑜似乎状态好了很多，他有些苦恼的看向水池里的两个碗，“我好像有那种强迫症，感觉两个碗用一次洗碗机有些亏。”
傅寒声还想说什么，但是第一次被林家瑜打断了：“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应该礼尚往来才对。”
傅寒声扫了他一眼，青年好像突然有了活力，他哼着歌打开了冰箱，从里面取出需要的食材。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坐回了餐桌旁，看上去高傲淡漠，其实饶有兴趣的看着林家瑜在厨房里忙活。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林家瑜做菜。
林家瑜做菜的习惯很好，每做一步都把灶台收拾的干干净净，切好的材料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粗细均匀，林家瑜起锅，热油，动作让人赏心悦目。
很快，一道滑蛋火腿面就这样端了出来。傅寒声还没有吃，那香味就已经拼命往自己的鼻子里钻。
明明和自己用的是一样的材料，做出来的却那么诱人。
傅寒声感觉自己只吃了飞机餐的胃在提出抗议，他看上去高贵优雅，其实速度极快的解决了那一碗面，不禁发出感叹。
“做饭这方面我差你太远。”
林家瑜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第一次没有忙着反驳。
最后一点恶心反胃的感觉被傅寒声吃他做的食物认真模样给消弭殆尽，本来清冷的别墅在现在变成了林家瑜的安全屋，似乎只有在这里，闻到傅寒声身上淡淡的冷雪香味，才能让林家瑜感觉到安全。
他能在这里住多久呢？林家瑜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至少今天，他还能逃避在这个一个有人陪伴，有一碗热汤面的空间，而不是在无人的夜里收拾着那些散落的照片。
傅寒声确实很忙，吃完饭之后就进书房处理工作了，林家瑜才发现一楼是傅寒声的住所，他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楼的房间，直到傅寒声当着他的面打开卧室的门，林家瑜才瞥了一眼发现衣帽间里面挂满了衣物，很多都跟傅寒声平时穿的差不多。
这里真的是傅寒声不住的房子吗？脑子里的怀疑一闪而过，林家瑜却没有多想。
第二天林家瑜正常起床打算坐地铁去上班，却发现傅寒声已经坐在了餐桌前吃早饭——看卖相就让林家瑜知道那不是他自己做的。
傅寒声的对面摆着一模一样的一份，他指了指对面椅子：“吃早餐，然后跟我一起去上班。”
“啊？”林家瑜错愕，“这不太好吧。”
虽然傅寒声说了他们是朋友，但是毕竟在公司他们是上下级，一起走总觉得怪怪的。
“都去一个地方有什么问题？”傅寒声说，“我的车空着也是空着。”
林家瑜想推拒，又败在了傅寒声那不容人忤逆的视线里。
既然选择了一起走，那么一起回也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林家瑜意外的发现傅寒声这几天居然是按时下班的，并且会提前让林家瑜下去等他。
林家瑜问起傅寒声怎么最近不加班了，傅寒声淡淡道，在家里加也是一样的。
“对了，”林家瑜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说你不常住在这里，那你平常住哪里啊？”
傅寒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半晌才道：“我还有别的房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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