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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豆蔻年华(两百零七) 你是在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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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的宫中和皇城之内,总是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和烦躁不安的气息,当然…能察觉到这股气息的必定不是普通人,最少是知晓那夜前后始末以及这七日以来这诸多变故的那些人。
这其中便有一个原本该被人看见,却又最终被忽略的人…这人…便是苏耦。
仲月宫宴那夜的苏家,虽未传出什么特别大的动静,但多少是有一些“事”叫外人给知晓了…
譬如苏家大爷和大夫人二人自那夜之后便分房而居了,苏家嫡出的那位五姑娘…更是被禁足了…即便是她的闺中好友,邓家嫡姑娘前去相见都没有见到。
这七日内的苏家,谢绝了所有的登门拜访,无论是谁,都是一般对待,包括宗家和孟家,无一例外…
这样态度的苏家,不奇怪,在皇城众人看来,只要不犯苏家的传家规矩,他们向来能做到…明哲保身。
只不过眼下的皇城之内,包括苏家众人都没有想到,因为苏家在这件事的“明哲保身”,让远在云安的苏老太师…狠狠的给苏家大爷记了一笔!
当然,这是后话,等苏老太师秋后算账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年后了…
但如此言语,并不是说在此事上苏家便是瞎子,聋子…对这七日的动静,他们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或多或少,也还是把握的准。
甚至包括被禁足的苏耦…也多少知晓一些境况…
听完石栾说的那些话之后,苏耦终究还是没忍住,她轻声回一句:“…那国公爷何时出发?”
她的声音一出来,石栾的脸上就止不出的出现一丝激动的神情,这么几日了,自己总是费劲心思的找各种借口来激起自家姑娘的情绪…
今日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显而易见的情绪波动,不像前几日那般的冷冷淡淡了。
石栾没控制住,咧嘴大大的笑着,心中也在暗暗感叹着,果然还是自家二公子比较聪慧,知道自家姑娘虽人被禁锢在小院中,心思却早已越过院墙飞向了外面。
昨日特意叮嘱自己可以同她说些近来外面的事,兴许能让姑娘的心绪有所不一样…
自己还有些不信,没想到,仅这么几句话便让姑娘有了这么一副样子,正当石栾抑制不住的高兴时,察觉到她有些走神的苏耦开口唤着她,轻声道:“小栾。”
被苏耦这么一叫,石栾立刻就回过了神,忙不迭的凑近了一些苏耦,一脸讨好的说着:“…是我走神了,姑娘莫怪…不过国公爷何时走我不知道,这事我也是今早偶然听见二爷和二夫人两人在一起闲说的…”
略微顿了一下,石栾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姑娘…我听说,嘉荣郡…不对,是嘉荣公主她册封一事陛下已经吩咐礼部去挑选合适的日子了…如今着皇城上下已然都知晓了这事,人人都在感念陛下对嘉荣公主的宠爱…您…为什么看起来对此…并不在意呢?”
苏耦眸光微微一变,微顿了片刻后,她答非所问:“这几日…余成还有来过吗?”
有些不明白苏耦为什么会提到余成这个人,足足愣了至少两个呼吸后石栾才回过神来,随后她轻摇了两下头,道:“…并未,从第二日之后,他便并未在登门了…”
兴许是因为云安镇的缘故,石栾心中对宗明旌和余成多少有些不一样,再加上此番是苏耦主动提及,她便起了一点心思,多说了两句:“和姑娘一样,自那夜之后,大公子这几日也未出府…这几日除开国公爷受命前往湖州替咱们大兆兴建水师一事外,国公府倒是没什么旁的事…姑娘为何要问余成,可是想寻大公子?”
“可要我送个话过去?”石栾多问了一句…
很显然,苏耦那满脸的迟疑和犹豫正显露着她此刻不平静的内心,以石栾自幼陪伴在苏耦身边的了解,即便是石栾并不是那等细腻的性子,她此刻也知道自家姑娘心中定是在“想”些什么。
在苏耦面前,石栾向来记不住什么叫谨言慎行。
当她心中有了那么一点隐晦的念头之际,她便一点迟疑都没有的就直愣愣的对苏耦说了一句:“姑娘…你是在担心大公子吗?”
苏耦大概也是被石栾突然的这么一句话给整懵了,别说是什么羞赧不自在了,就是一丝惊诧都没有,她就那么愣愣的看着石栾,整个人就像是那种呆傻了一样…
偏偏她这副样子叫石栾的心中更加坚定了她是因为担心紧张宗明旌才这么不对劲的。
虽有那么点不得劲,但秉承着天大地大苏耦最大的原则,石栾心中止不住的自我催眠着…
只要自家姑娘不是要开口让自己去替她送…送什么不能见人的私相授受的东西给宗家大公子,那她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这么想,石栾心中的那些跌宕起伏便慢慢的安稳了下来,不过也不知道该说她是真的傻乎乎的,还是在她的心中,当真是做得到苏耦放火她望风,苏耦杀人她递刀…
反正总之就是石栾她又向苏耦凑近了一些,还左右不住的环顾了四周几眼后,她作出一副小心翼翼,甚至有那么点做贼心虚的模样,低声对苏耦道:“…姑娘,你有什么吩咐给我吗?你放心…我一定安安稳稳的交到大公子的手里,绝不让任何人知晓半分。”
“只是姑娘…有句话我实在是许久前就想说了,虽然大公子他…清风朗月,咱们两家现如今也算是多少有了些渊源,但是…如今你们到底还是男女有别,即便是在如何…多少也还是该注意些。”
听到石栾这么一句略显有些猥琐,又有些像是她咬牙硬撑着说出的那些夸奖话,苏耦心中本有些惆怅沉重的心境瞬间便轻松了不少,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一下大了起来…
大约是眼下心境的变化,让苏耦这几日的那幅阴郁颓废的面孔收敛了一些,又加上这人是石栾,她整个人的情绪便有些好转了,也有心情同石栾玩笑两句了。
只见苏耦伸手轻轻的敲了两下石栾的额头,语气颇有些故意刁难的意思,说着:“…你这素日浆糊一样的脑子也有闲心胡思乱想这些了,怎么,我就不能纯粹是有事想寻他帮忙吗?非要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才对吗?”
“或者说…小栾,你家姑娘我就那么没有出息,一个国公府的大公子便能让我牵肠挂肚了…”
见状,石栾头一个高兴的就是苏耦总算是“正常”了,二一个便是反应过来后一脸不自在的应对着自家姑娘的“问罪”。
她当然知道苏耦不是真的要如何她,便十分上道的拉着苏耦的手向苏耦撒娇似的说着软话。
两人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的说了一番玩笑话后,又回归到了方才还没有“答案”的那些话上…
只不过苏耦终究是没有应承石栾的那些话,不是她不想知晓宗明旌的境况,而是此时此刻听闻这些动静之后的苏耦,她的重心,更偏向的是…嘉荣郡主。
方才苏耦问那一句余成,其实心中更多的不是在意宗明旌,她其实更多的打算是想从宗明旌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嘉荣郡主的近况…
毕竟苏家虽在大兆皇城占得一席之地,但到底那夜之事事关皇家,又是那么的难以言喻,再加上苏家人本就不是那种任何事都会插一脚的性子,即便是苏大爷他们知晓一些不对劲,也从未在家中流露一丝一毫,所以其实这几日府中所流传的那些消息…并不能让苏耦安心。
宗明旌那日的情形虽也有些不安稳,但到底他家有一个景文长公主,国公府又不是寻常的朝臣门户,在苏耦看来,宗明旌即便是和她一样这几日都关在家中,也会比她更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再加上今日突然听闻国公爷宗鸿一事,苏耦便敏锐的从中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才兴起了这么一些不冷静的心思…
至于她为什么最终又冷静了下来,无外乎是两处缘故,一来是因为她冲动之后便记起了宗明旌若是与她一样被禁足了,那即便是她让石栾去求见,估计也见不到人。
不仅如此,定然还会因此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毕竟苏家和国公府这些眼睛都不是吃素的,她不可能完全信任石栾可以躲过他们的注意。
二来便是,她也有些…怂了…
经这么一件事,外加这么几日的冷静之后,即便是她心中在不认可,在觉得自己没有错…她也得承认,那夜,她的确是有些冲动有些没深思熟虑便轻易的把苏家牵扯了进去。
若只是她孤身一人,哪怕是万劫不复她也不会后悔,可她忘记了…她姓苏,她有名有姓,有父母亲族,她不能在像那晚一样不管不顾,毫不在意苏家这处了。
毕竟这几日她就算是足不出户,也大约猜得到外界对苏家有什么样的“看法”…
若是因为自己的这个举动在继续给苏家添一把火,怕是家中不会说什么,她自己都会率先愧疚的吃不下睡不着。
这么一来,苏耦便将心中的那所有情绪…全都隐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