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她的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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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一夜风雪不知在夜里几时停歇的，晨间第一缕带着暖意阳光射进房内时，昨夜寄居于此的二人早已没有了踪影，床铺整洁，唯独桌上喝剩的已经凉透的茶水证明着她二人存在过的痕迹。
南北的差距在冬日体现得尤为明显，翻过雪山后的异国，便是夜里也曾飞雪，也毫不犹豫地迎来了一个并不十分严寒的清晨。
魏水亨坐在一处馄饨摊前，面容沉静，却难掩眉间焦灼。
一个时辰前她二人在天色刚亮时从昨夜住宿的客栈出来，楚乔让她在此等候，顺便吃些热食，自己去打探消息。
她坐在此处只要了热茶，等着楚乔回来，茶换了无数杯，却还不见人影，心里开始焦急。
“姑娘，你等了这样久，你这朋友，究竟是来还是不来”
卖馄饨的大娘在空闲的瞬间转过来问她，眼中是好心的关切。
魏水亨点点头，露出沉静的笑容，“她会来。”
一时在这简陋的摊前身着异地服饰的女子面带笑意，装点得本就清绝的容颜美丽动人，在这异国的街头俨然成了一道动人心弦的精致。
大娘来不及感叹，便见雾色朦胧里逐渐轮廓清晰而来的人。
是个眉目俊雅，清瘦不已到青年人，向着她们的方向而来，连忙露出喜悦地笑容，示意魏水亨，“快看，是不是你等的人来了。”
很快的，那女子转过身，见到来人，便迅速起身迎了上去，她站的远，听不见青年男女的对话，只见那青年原本冷硬严肃的脸见到姑娘后便软的露出了笑容，姑娘背对着她，只见微微点头。
说什么等着朋友，原来是等着情郎啊。
啊，年轻就是好，想来这是一对从异国私奔而来的小情侣呢！
楚乔和魏水亨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萍水相逢的路人眼中会是这样一番猜想，还折回来各要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下腹才留了银两在大娘一脸奇怪笑意中告别而去。
二人走在街上，魏水亨终于忍不住询问，“打听到什么了？”
楚乔走在她身侧，皱着眉，刻意挡着路人投来的视线，有些懊恼，自己出门为了方便自然是换了男装，却忽略了元淳。
“南越王自从上次一战后确实带回了许多俘虏，关在城内的底下囚牢里。”
“那我们怎样才能进去那里”
“先去探探有多少守卫，地形如何再说。”
“那好，我们这就出发。”
魏水亨刚走几步便被楚乔拉住顿了下来，她转头不解地回望着楚乔，楚乔苦笑，“别急，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换身行头，如今这样走在街上难免引人耳目。”
魏水亨点头，顺从地任她牵着走向街边刚开门的一家衣料铺子。
二人自店里出来都换了一身南越服饰，色泽艳丽，上头绣了图纹。便是如此，其实但凡有心人一看，也能猜出她二人并非本地人，且不说二人头发样式还是先前的样子，时间仓促来不及该换成南越人复杂的堆满小辫儿的发髻了，但是二人身上流露的气质也与南蛮地区人特有的直接粗暴有所不同。
楚乔一路带着元淳往事先打听好的路径走，大约两个时辰后，到了那座城外。
城墙形似南彝常见的石砌筒子楼，且又经过改良和加固，唯一一个通道便是正门，四周城墙筑得极高，在离地十丈处才有一两处并不很大的石窗。毫无缝隙可攻，硬碰硬根本闯不进去。
二人小心避开守卫围着搜寻了一周，失望地发现并无疏漏之处，唯有混进去了。
“看来只能混进去了。”
“怎么混得进去”
楚乔见她皱着眉，不由得露出笑意宽慰，“我打听过了，每日旁晚时刻，都会有专门运进城里的蔬果口粮，我们就趁此机会混进去。”
元淳点头，眼中明亮，“你原来打探得这样清楚了。”
楚乔拉着她避开行人站在路旁，笑着摇首，“行军打仗，每到一处，总要刻意留意动静，观测是否安慰，一来二去也就习惯了。”
“这些……都是宇文玥交给你的吗？”
楚乔侧头望着她，回道，“我与他以往其实聚少离多，他虽教我颇多，但这些战场经验，归根结底是一次次鲜血淋漓换来的。”
元淳闻言垂手望着自己不知何时已染上新泥的鞋面，低声道，“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
楚乔听不见她后面的话，也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悄无声息地离她近了些为她挡住大部分风寒。
随后二人又去城中转了转，并未晚上的行动做了必要的准备。
楚乔原本想将元淳留在外面等她，只可惜 她话未说出口，已被那人聪慧地识破并果断拒绝，且一整日都防备着她。
最终决定带她一起，若真有事自己拼死护着便是。
只是后来，总是后悔的。
当黑夜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时，楚乔和元淳二人已经身处筒子城内了。
楚乔替元淳拿下了头上的菜叶子，元淳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污垢，二人相视一笑。
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二人能够一起面对，大概已是最值得欣慰的了。
元淳跟在楚乔身后极其小心，她望着前面的人带着自己穿梭在这陌生的地方，不由得震惊这个人一早究竟做了多少事，连地图也已经不知用什么手段拿到了。
楚乔拉着她快速闪到一处巨大的柱身后，示意她不要发声，很快一队举着火把的巡卫走了过来。
元淳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知道那些巡卫远去。
“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就是下去地牢的机关。”
楚乔在她耳边低语，她点点头，主动握着楚乔的手。
楚乔转过头，露出一丝笑意。
认真谨慎的魏水亨真的很可爱。
二人一路避过四波巡卫终于到了路的尽头处，随即寻了一处草丛藏身。
“机关在哪里？”
楚乔摇摇头，示意她看又一队人马巡卫到此处正欲折回。
元淳不解，她起身猫着腰拉着元淳跟了过去。
片刻后，有两人穿着巡卫的衣服出现在了两位看守的人跟前。
身后的那位一直低着头，前头那位粗着嗓子喊道:“开门，我奉命来提人质。”
那二人迟疑了一瞬便果真按下了机关。
进去后扑面而来的阴冷潮湿让元淳有些颤抖，楚乔走在前方，一层层往下，全是囚徒。
她们在这些人的挣扎撕喊中一个个寻找，一层层走过，一直没有见到元嵩。
一直下到第四层之际，迎面撞上一个粗壮的男人领着几个手下。
“站住!”
二人背对着他们站定。
“干什么的”
楚乔沉默了片刻，感受到对方不耐烦正欲逼近之际，回道，“奉命来提人。”
“放屁，老子刚从陛下那里过来，陛下已经就寝，怎么会提人，把他俩给我抓起来!”
便是一瞬二人被围了起来，元淳躲在楚乔身后，对这些要凑近的人厌恶畏惧。
谁料慌乱中她头上盔帽被撞下，一头青丝如瀑垂下，一张脸晃在这阴森的地牢，让这些粗鄙的汉子一阵惊叹。
那首领模样的人示意手下围攻楚乔，自己却一点点向着逐渐与楚乔拉开距离的元淳。
元淳一点点退后，袖中藏着一把匕首，握得很紧。
“美人儿，别怕，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元淳望向一旁正被缠着的楚乔，因为她不时望向这里，有人趁机偷袭，使得她吐血。
至少不能让楚乔分心来就自己。元淳做了这个决定，袖中的匕首一点点露出来，面上却换了一张脸般，苍白的面容上平添了一抹勾魂摄魄的笑意，可她双眼的冷漠才更叫身前的男人神往，想要征服。
她点头，一双眼望着他，轻轻一笑，“好。”
楚乔的角度望去，却只看到那粗鄙不堪的男人俯身触碰她苍白的唇，而不知匕首用力地插进了男人的胸膛顿时鲜血入注。
瞬时，楚乔的一双眼布满激狂，充斥着杀意，恨不能将这些看见不该他们所见的人一个个撕碎了焚烧成灰烬。
什么理智，什么良善，她要这些又用来做什么。
要像多年前一样看着面前这个人受到伤害坠入地狱么？
她不允许。
她憎恶这些人肮脏的眼神，那些充斥着□□贪婪的目光叫她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也叫嚣着要杀之而后快。
肮脏的鲜血四溅，喷洒在她的衣裳各处，她的脖颈，她的脸颊，她握剑的手腕。
锋利的剑插入最后一个男人的胸膛，她起伏喷薄的呼吸久久不能停歇，直到身后贴上一具温柔的身躯。
她迟缓地转身，一双眼里的狂风鄹雨并无停歇，便是对着魏水亨也仍旧可怖。
魏水亨求生地本能迟疑着退后，她便一步步迎上去，直到贴上身后冰凉的墙。
魏水亨仰头，正欲开口说话，带着厚茧的指腹却突然贴合她娇嫩的唇，急切地使力地擦拭，让她吃痛。
楚乔脑中仍旧回放着先前见到的画面，那该死的男人吻了她，她美好的唇被那恶心的男人先一步触碰。
想到此处恨不能转身再去那尸体上补上几个窟窿。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忽略了魏水亨的挣扎和反抗，直到手指关节处传来痛楚，她才回神。
魏水亨咬得她鲜血淋漓，染红的唇瓣却愈发诱人美丽，让她受蛊惑似的狠狠贴了上去。
“楚……唔……”
将她用力地推开，魏水亨大声骂着。
“疯子……”
被推开的的楚乔擦着嘴角，挂着一丝狠狠的笑，吐出一口鲜血，魏水亨才想起她之前似乎受过伤，便关切地抬手要上前 ，却见到她眼中未退的激潮时却步。
大抵是她这样的怯意和退缩将楚乔今夜的火气如数激发了出来，随即便被一双有力的手狠狠地钳制住。
她怕了？她到现在面对自己反倒知道怕了？这样想的楚乔早已经处于情绪激烈暴走的边缘，无法控制了。
魏水亨努力挣扎过，撕咬过，但都抵不住这个人的执着和蛮横。
身后是冰凉的墙，魏水亨连究竟自己何时缴械投降抵着她的手慢慢地攀附着她也不知道。
分明是充斥着血腥味的一个吻，却叫二人最终谁也不肯相让的追逐舔舐里变得绵长暧昧起来。
直到最后尝到的不止鲜血，还有泪水。
魏水亨无力地靠着墙，闭上眼，“楚乔，你清醒吗？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对不起……”
楚乔垂下双臂，一时间谁也无法再说下去。
愤怒的冲动带给人的勇气始终是有限的。
很多年以后，二人在院中乘凉，夏夜虫鸣一片，她们忆起往事，说到此处，楚乔仍旧会身形僵硬紧绷，眼中满是杀机，直到一双柔软的手拥着她诉说喃喃爱意，方可停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她的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