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3.茕茕孑立 ...

  •   “公主。”
      昭昱正好收了一套拳法,踏步来到玉镜面前,玉镜面含微笑,将手中白帕递给昭昱。
      “公主,驸马又去揽月巷了。”
      昭昱抹去头上汗水,从银镜手中托盘取过外罩,套在身上。“母亲一个人抚养他不易,淮潜有孝心是好事。”
      玉镜立即上前给昭昱整理衣带,轻声慢语道,“话虽如此,但驸马总要抽点时间陪公主。”
      昭昱点头又摇头,“那好,准备一下,我也过去看母亲。”
      玉镜替昭昱委屈,忍不住道,“公主,您是公主,怎么......”她说着眼角忍不住泛起泪花。
      昭昱最见不得女人哭,想了半天,“玉镜,这些日子我不在,你打理大小事务也累了。眼下四月,帝休山上的桃花开的正好,我带你们去看看如何?”
      玉镜还没答话,身旁的银镜拍手叫好,“公主,你去年说摘桃子,也没去!”
      “去,现在就去。”
      玉镜本意让昭昱重拾公主风范,被银镜一搅和,什么话都说不来。
      银镜开心地要跳起来,急忙去叫银盘玉盘去了。
      “公主!”玉镜恨铁不成钢地跺脚,看昭昱一副笑模样,只得把所有的话头给咽了下去。

      还没到帝休山,银镜和玉盘就忍不住探出脑袋,往日青碧的帝休山已然一片乱红,绵延数十里。惊得两个小丫鬟大呼小叫地,恨不得立即下车。
      马车走到一半,就卡在山道上,马倌禀告:“公主,前面的马车太多,赶不上不去了。”
      昭昱举扇挑开车帘,果然四车山道上停满各种马车,或华贵或朴素。路上小姐公子三两相携,缓缓山上而去。
      “就停这儿。”
      马倌应了一声,将马车赶到一处树荫下,树荫不远处,竟然支起了一个小小的茶摊,不少大户人家的马夫都聚集在此处。昭昱看着那茶摊笑道;“看来你也有去处。”
      玉镜解下一个小荷包,递给马倌。
      马倌笑道,“谢主子赏。”
      主仆五人就朝山上缓步而去,一路上引得不少年轻公子的目光。无他,昭昱一身公子哥的打扮,月白长袍,手执描金扇。再普通不过的富家子弟,可他身边的四位姑娘,或娇憨可爱或温柔知礼,个个都是一流美人。
      令人吃惊的,四位少女中还有一对是双生子。
      有好颜色的公子,那眼睛就一路盯着昭昱的四个丫鬟。
      银镜玉盘好玩,一路蹦跳着前行,一会儿只能看到两个粉红翠绿的影子。
      “玉镜,跟近些,别让不找眼的撞上了。”
      每年帝休山总会发生几件令人不太愉悦的事情,过了几日,城中便传出喜讯,听说去年皇商里头有个邱少爷,不就讨了个老婆。
      玉镜含笑,“谁敢打公主府的主意?”话虽如此,她还是前去找两个疯丫头。
      “你也去看看。”
      银盘木着一张脸,“公主在哪,女婢就在哪。”
      昭昱偏头看着银盘,与玉盘一样的面容,一个天真烂漫,在桃花中像只飞舞的蝴蝶。一个沉静地像林间的深潭,不见活水的深潭,死气沉沉。
      明明花一样的年纪,一样娇嫩的面容。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说,帝休山上有神仙,你是来找老神仙的。”
      银盘眼中微微一动,映入了灼灼桃花,“是。”
      “那时,帝休山还没有这么多桃花,路也难走地很。”
      银盘还记得,初见到公主的时候,少女一身玄衣,雌雄莫辨,朝血牙横在她的脖颈下,随时可以把脖子给切断。
      “是。”
      昭昱探手采撷了一朵开的娇艳的重瓣桃花,细细端详,“那时,我为了专心练刀,砍了一夜的桃花,然后我看见了你。”
      似乎被昭昱的话所吸引,银盘面上的冰冷终于消退,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
      “要不是师父,我可能一刀剁了你。”昭昱将手中的桃花插入银盘乌黑的鬓发中,“师父对我说,能被外物所惑,只能是内心不坚定。既然你内心坚定,人间的四时风物,红尘万丈就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
      “银盘,你这样多好看,去吧。”昭昱笑道,“你知道,我喜欢看一些鲜嫩的颜色。”
      昭昱公主喜好美色在临越时出了名的,不光是她身边的大丫头长得如玉似珠,就连厨房的厨娘,也是风韵犹存。更别提府中的家丁,出门采办些东西,没一个整齐回来的。
      银盘还在犹豫,昭昱却背手走了。
      传说,帝休山桃林深处,有个须发皆白的红衣老神仙,无所不能,生死人肉白骨。好人进了林子,能得到老神仙的赏赐。虽然多半是桃子糕点什么的小玩意儿,可那毕竟是神仙给的。若是坏人进了林子,便是四五天也转不出这个林子的,总能得到惩罚。
      据说,山上有一棵两个成年男子合抱也抱不过来的桃树,那便是老神仙的本体了。若是将写着青年男女名字的桃木丢在树上,二人必定结为连理。
      因此,那棵神木的周围,摆满了各种细小的摊子,比隔壁山头的庙会可要热闹多了。昭昱抬眼看去,那棵桃木上挂满了这种红绸和木牌,颇为好笑。
      有算命的争先招揽生意,脑袋反光的大和尚一把攥住昭昱衣摆,“公子,算一卦,贫僧的卦是出了名的准。”
      昭昱的命,早有钦天监的老大人批过。是再好不过的命格,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大富大贵,平安喜乐。
      “可。”左右无事,昭昱便撩袍坐下。
      大和尚一见大喜,“请公子伸出手来。”
      昭昱伸出左手,和尚端详了片刻,洋洋洒洒地赞了几百字,说地口都干了。眼巴巴地看着昭昱,昭昱失笑,从袖子里摸出散碎的银钱。
      “和尚,可不擅长算卦,找个庙里敲钟比较好。”
      那和尚正美滋滋地数着钱,一听这话气得头顶的戒疤都扭曲起来。“公子是说,我的卦不准?”
      准,自然是准的。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大富大贵,平安喜乐。她这几句话从小听到大,能不准么?
      和尚一脸郁郁之色,十分愤懑,“贫僧未出家之前,人送半仙,过去未来,掐指片刻即可。”
      昭昱揶揄道:“不知比这山中老神仙如何?”说罢便摇扇离开,此刻却听见和尚念经一般的呓语,她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和尚。
      和尚面色涨红,却还是艰难把话说完,“你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于自身无碍,可身边亲人却遭逢不幸。你命中本就大富大贵,却偏偏贪图不属于你的富贵。月亏则盈,月满则溢。公子是读书人,难道不懂么。”
      “命格如此凶险,公子尚不惜福,乱造杀孽,五年之内,必有丧生之险。”
      那和尚说完,犹自咽了咽口水,两股战战,险些站不住。
      昭昱本被此言骇住,见这和尚抖若筛糠,心中反而不怕了,笑道,“大师若是说出我是怎么死的,这五十两银子就孝敬西天诸佛了。”
      修长的手指压着薄薄的一张银票,大和尚的眼珠子登时也被钉在了那张纸票上。
      纸票后面是昭昱泛着笑意的脸,“大师,这卦是接还是不接?”
      财字当头,就是面前这人再凶悍,也顾不得了。大和尚心中默念西方诸佛保命,手不由自主地去接银票。
      昭昱松手,银票被和尚一手抓住,对着光线看了好几圈,才如获珍宝地放进怀里。
      “公子,不是贫僧红口白牙地胡说。”贼秃驴往周围一看,下定决心似的,“公子日后暴尸荒野,死无全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