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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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段星阑打来电话。
宋文强在打游戏，声音开得死大，宋鹤起身去了阳台，伸着腿，从裤兜里摸了根烟点上。
“到家了？”
“嗯，”段星阑应了一声，身后的花洒还在放水，浴室雾气缭绕，他面前是模糊的镜子，“你呢？”
“这边放的早，九点就回来了，”宋鹤呼出一口烟，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你在洗澡啊？”
“嗯，在洗，今天怎么样？”
学校，就那样，主任很变态，伙食，就那样，看样子他舅妈不太会给他做肉吃，还有他那个惹人烦的表弟。
可是这话他不会对宋颜说，也不会对段星阑说。这两个人是仅有的陪他长大的人，再不懂事的孩子，离家千里后，也明白了报喜不报忧。
宋鹤张嘴就瞎扯：“都挺好的，挺接地气。”
隔着一扇门，段星阑他妈在喊：“阑阑，洗好了吗？饭快放凉了。”
宋鹤笑着说：“阑阑，快洗哦，饭快放凉了。”
“我去看你，再过一个月。”
“你有假啊？”
段星阑一年的假期，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寒暑假宋鹤去找他，还得在各种补习班门口蹲点。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宋鹤说：“别来了，没什么好看的，大不了，我去看你得了。”
段星阑很倔，他说：“我会来的。”
昨晚宋鹤在阳台坐着睡着了。
宋立清早起来，看将阳台上的人时吓了一跳，宋鹤坐着小板凳，趴在行李箱上，露出半截脊背，他睡觉时也皱着眉，不知道是睡得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宋立蹲下，摇了摇宋鹤的肩膀：“小鹤，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宋鹤有起床气，很严重，除非是自己醒，要是别人来喊他，他惯性动作就是摸手边的东西，然后，砸过去。
幸好宋立眼尖，看见自己外甥顺手端起手边的花盆时一把摁住了他，“小鹤，醒醒。”
昨晚宋鹤打完电话进房间，宋文扬还在打游戏，键盘敲的噼里啪啦乱响，嘴里飚着各种污言秽语，跟他一比，宋鹤觉得自己简直太文明。
宋鹤让他小点声，宋文扬回他一个白眼。
凌晨一点，宋鹤穿上校服出去了，他本来是想在阳台吹会儿风冷静一下，他怕一会儿自己被吵的失去理智。
再怎么傻逼，那货也是自己表弟，又不能打死。
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趴在行李箱上睡着了。
九班今早一直有人打喷嚏，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声声不绝。
大家不约而同地寻找声源，最后目光一致定位在了靠着窗看上去脸色苍白十分虚弱的新同学身上。
挨着窗的那列同学默默把窗户关小了点。
宋鹤不情不愿地又打了个喷嚏，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现在他的身体素质好像真的很弱鸡。
刚才还给季青林的外套又被扔在了他桌上。
季青林心不在焉地背单词，一页单词背了十几分钟还停在第三个，他低头翻着单词书，“你穿吧。”
宋鹤毫不犹豫地开始伸胳膊，整衣领，拉拉链，他以前觉得校服拉链拉到下巴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尬，但是现在他恨不得这个拉链能罩住头，外面太阳明晃晃的，班里人穿着短袖都嫌热，他一个人冷的要死。
“谢谢。”
季青林又开始转笔，看得人眼花缭乱，“不用。”
宋鹤问岳凡：“学校怎么没有宿舍？”
他现在可真是太想住宿了，八人间都可以，只要没有人晚上打游戏还他妈外放，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响，都很OK。
“问得好，”岳凡给他翘了个大拇指，“我也不知道。”
“......”
宋鹤缩着脖子，想起昨晚岳凡那条说说下面的评论，都管岳凡叫牛哥，他问岳凡：“你姓牛吗？”
……傻逼了。
岳凡呆滞了一会儿，摇头说：“不，我姓岳，丘山岳。”
“哦，这个我知道，”宋鹤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要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傻逼，“我是想问，你属牛吗？”
岳凡：“不，我属兔。”
宋鹤不想再问了，“哦，好。”
季青林被迫听了这几句尴尬的问答，实在听不下去了，开门见山地告诉岳凡：“他想问你，为什么叫牛哥？”
“哎，这个……”
岳凡扭扭捏捏，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说。季青林干脆替他说了。
岳凡高一的时候被盗号了，大半夜的，那人盗了号，不走寻常路，既不卖·片也不借钱，而是选择在岳凡的空间一条接一条的发说说，内容全是一模一样的——我很牛我很牛我很牛我很牛我很牛。
岳凡从凌晨一点追到三点，把号找了回来，结果那货不知道发了多少条说说，岳凡到天亮都没删完。
上午上课加班加点清理完后，当天晚上，一模一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那人蹦跶了两天，也就消失了，岳凡空间的“我很牛”，是他来过的唯一证明。
真正的牛哥无迹可寻，岳凡靠着空间那堆没删完的说说，成功上位，坐稳了牛哥的位子。
宋鹤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当着当事人的面笑出了声。
第一次看见同桌笑，岳凡有点激动，激动完了之后不知所措，问季青林：“我同桌是真的开心还是在嘲讽我？”
季青林看着宋鹤，宋鹤不笑的时候吧，整个人那种“生人勿近，近了打你”的气场十分强悍，也就岳凡这种整天无脑傻乐的人敢凑上去，但是笑起来吧……他半个下巴缩在衣领里，头靠在墙上，眼睛弯起一点弧度，性子里的棱角藏起来，笑得明朗无害，是个霁月清风的少年。
季青林笑笑，回道：“开心吧。”
启信和以前的高中很不一样，以前的高中，下课之后，大家化妆的化妆，玩手机的玩手机，安静得很。
这里，像个菜市场。
“你别耍赖！说了不准选真心话！”
这是玩真心话的一群人。
“卧槽！你手里居然两个三，还能不能好了！”
这是打扑克的一群人。
还有抢辣条的，下五子棋的，聚众玩手机的……
在这里睡觉，一点也不会觉得突兀。
旁边是一个算命摊子，围了一群人，中间是闭着眼不知道嘴里在嘀咕什么的石雨生，旁边一群男生。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捧着手机一脸紧张，他正面对一个重要抉择，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五个箱子里，只有一个有装备，他选不出来，只得借助一些古老的手段：“石半仙，快给我算算开哪个箱子！”
石雨生右手煞有介事地胡捏一通，摩挲着没有胡子的下巴，缓缓说：“从左起第四个。”
……
宋鹤端着手机打游戏，他要去推塔，有三条路能走，可是现在，他蹲在草丛里出不去了。
朝哪个方向走好像都不对。
他一直在原地打转，转的头晕。
身后的许一诺站起来，轻声细语地通知班里的人：“收一下英语作业。”
英语作业？什么英语作业？英语还有作业？
宋鹤拧着眉努力回想，模模糊糊想起来老师好像是布置了作业，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没写，他不是故意的，他是彻底忘了。
季青林从桌兜扯出一张卷子，放在桌子上等许一诺来收。
刚趴下去，肩膀被人拍拍，紧接着一个手机塞到他手里。
“帮忙打一下。”宋鹤低头从书包翻出来昨天刚发的被他揉的皱皱巴巴的试卷，风风火火地写名字班级，想起自己没有范本，又向季青林伸出手：“卷子借一下谢谢了。”
季青林一边收拾宋鹤扔下的游戏残局，一边疑惑：“你一个人躲在草里干什么？你们的塔都快被人推了。”
宋鹤疯狂抄着卷子，嘴上平静地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我不会转圈。”
季青林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会什么？”
宋鹤抄完，翻过一页，“不会转圈。”
其实他就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游戏里的直接体现是不会转圈，每次转圈的时候他的脑子就开始混乱，手就不听指挥，乱转一通，每次都差点把自己转吐。
季青林笑的手快都快端不住手机了，“你这么多关是怎么苟过来的？”
宋鹤一边鬼画符一边回答:“以前有人帮我打。”
许一诺站在宋鹤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宋鹤抄完才收了卷子走人。
宋鹤手撑着桌子看季青林打，他刚才那会儿蹲在草里的时候，想着苟了这么久，终于要被人举报了。
结果平安无事。
他找的这个外援比较强，季青林一个人拿了许多人头，但是由于队友十分菜鸡，他们还是输了。
季青林递过来手机，抱歉道：“输了。”
“谢了。”宋鹤低着头卸载游戏，这游戏其实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他不会玩，都是打发时间用的，他觉得以自己的水平，应该去玩跳一跳和勾勾鱼那样的游戏，直来直去，不用转圈。
季青林低头看手机，过了会儿抬头问宋鹤：“你把我删了，吗？”
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宋鹤删人的时候没想到昨晚穿了人家的衣服，今早还要穿人家的衣服，还要抄人家的卷子，还要让人家帮忙打游戏，现在还被人当面质问。
“啊，有吗？”宋鹤装的很像一回事，皱着眉，脸上的疑惑恰到好处，“没有啊，我没删。”
季青林沉默了一会儿，配合他的表演：“嗯，好。”
宋鹤假装无事发生，低头摆弄手机，心里有一点点过意不去。
“你同意一下吧，”季青林倒是很宽容地没有计较，“我加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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