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Tak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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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道回府的路上，气氛一直很奇怪。
宋鹤靠窗坐着，一直撑着下巴看窗外，看起来自闭的厉害。
“林哥。”郝文化戳戳季青林肩膀，眼睛瞟着宋鹤倔强的后背，压低声音问：“咋啦？我咋瞅着宋鹤有点不高兴？”
虽然说那声音已经尽量压低了，但是宋鹤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郝文化要是能有一天放弃八卦事业，那可真是造福人类了，到时候他们一定得众筹给他买鞭炮，献哈达，庆祝他光荣退役。
季青林没回答，侧过头看着宋鹤，肩膀撞了下宋鹤，“问你呢，不高兴？”
宋鹤没说话，他觉得不舒服，但是又找不出来不舒服的理由，于是更加不舒服。
“各人各命，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季青林低头解耳机线，叹了口气，“以后告诉你好不好？”
“不好，”宋鹤摇头，“我不想听。”
季青林笑笑，无所谓的样子：“那就不听。”
回到酒店，班里人组织着去玩，在班群一通激情讨论。
西北孤狼：【去哪儿？蹦迪？我觉得可以，我们是时候过一下真正的夜生活了。】
郝文化：【蹦迪？哪种蹦迪？是抓着杆子甩头的那种吗？】
不上七百不改网名：【你好像很有经验，分享一下？】
班长：【要不去唱歌吧？我们还没去过KTV。】
下面一堆人附和。
卫生间水声淅淅沥沥，宋鹤靠在床头看群消息，班长艾特全员，让去玩的人扣1。
宋鹤踩上鞋，走到卫生间门口，弯起手指敲了两下，倚着门喊：“季青林。”
门里的水声停止，过了会儿，季青林拉开门，身上穿了件短裤，发梢还在滴水。
季青林越过宋鹤，朝床边走，拿起短袖往头上套，问他：“怎么了？”
虽说不到十七岁，可是身体已经不单薄了，上身肌肉线条明显，水珠从后颈流过脊背中间的凹陷，最后去往看不见的地方。
宋鹤别过眼，“他们去KTV，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季青林说。
省会城市和他们那个十八线小破城果然不是一个level的，一群人在酒店门口叫了车，声势浩荡出去虚度年华。
几个人挤在出租车后座，一股不知名的香气弥漫在车里。
岳凡吸吸鼻子，“谁喷香水了？”
不该啊，这车上几个人冬天连护手霜都不会用，香水这种东西离他们太遥远，他把目光转移到了宋鹤身上。
郝文化也看向宋鹤。
季青林也看着他。
宋鹤低头在季青林脖子上闻了一下，抬起头，用手指戳着季青林胸口问：“你看我？谁身上的香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季青林自己提起衣领闻了一下，香气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
郝文化在一旁听风就是雨，眯起眼睛，又开始看戏：“呦，林哥你今晚跟哪个姑娘约会？香水都用上了。”
“酒店沐浴露，”季青林伸手把车窗降下来，企图让风带走自己的香气，“用的时候没这么香。”
风吹了一路，下车的时候，香味才淡了下去。
十几二十个人，包了两小时的大包间，班里会唱歌的人不少，唱的好听的也不少。
一进房，想唱的人都去点歌了，有人抓着话筒开始胡言乱语，宋鹤在角落坐下，打开了泡泡龙。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就脑子一抽来这儿了。
就是，那会儿季青林说“你去我就去的时候”，他有点不想让季青林错过可能一年就这么一次的班聚。
他不喜欢玩，可能季青林喜欢也不一定。
没想到他前一秒还在感动自己，下一秒沙发往下一陷，季青林端着手机在他旁边坐下了。
手机屏上，泡泡龙的载入界面十分醒目。
宋鹤恨他不争气：“……让你来玩，你打个什么泡泡龙？”
季青林眼神扫过宋鹤手机屏幕，低头点下“开始”按钮，回敬：“宽以待己，严于律人？”
“这首歌，送给我们追梦的九班人，”郝文化在台上握着话筒，仰头看五光十色能闪瞎眼的天花板，好像下一秒就能流出泪，“愿我们不惧艰难，勇往无前，努力不会骗人，未来会给答案，只要……”
下面有人提醒：“别说了，开始了。”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命运它无法……”
台上郝文化吼得脸红脖子粗，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间里，破音无数次，喘不上气无数次，跑调从头到尾。
宋鹤暂停了游戏，皱着眉捂住耳朵，踢了踢季青林。
捂着耳朵的季青林转过头看他。
“你去，”宋鹤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台上，“你去把他换下来。”
季青林站起来，宋鹤以为他要走了，结果他又弯下了腰。
手指碰到他眉间，食指和中指摁着他的皮肤分开向两边，彩色灯光打到季青林脸上，他很快地笑了一下：“小心长皱纹。”
鬼哭狼嚎摧残身心的歌声终于停下了，季青林提着话筒去点歌。
宋鹤不动声色地拉过旁边的一个抱枕挡在了身前。
光影摇晃，兵荒马乱，反正也没人看见他耳朵上的那点红。
不知道哪位闲的发慌的群众带头：“来！鼓掌！为这位季青林同学的勇气鼓掌！”
下面一堆人开始拍手。
郝文化想不通：“我刚才唱了那么热血澎湃的歌都没人给我鼓掌。”
旁边的男生斜了他一眼：“手都忙着捂耳朵了，用脚给您鼓？”
前奏很舒缓，能听出来不是中文歌，季青林拉过旁边的高脚凳坐下，把手上的话筒放在了架子上。
九班人没听过季青林唱歌，平时给大家展示的机会也不多，艺术节都是自愿报名，班级元旦晚会也是自愿，没见过季青林上场。
“When your feeling down
and your sky is grey
and the people that you love
well they have nothing lovely to say.”
人说话和唱歌的声音是不太一样的，季青林平时说话的时候声音就是青少年的声色，但是唱起歌……
感觉一下子就迈过了十八岁的门槛，奔向了成人世界。
声音低低的，又很温柔。
“you just call out my name.
and I'll take you away
I'll take you away”
季青林抬头，看向了角落，和暗处的那双清亮的眼对视，片刻后笑起来，光影流转，他又垂下眼。
班里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翘着二郎腿大佬坐姿的宋鹤。
季青林目光挪开的太早，没看见宋鹤说的那句：Take me away.
唱了一个小时，大家都唱的没意思了，又嚷着要玩游戏。
有人从茶几下面找到两副扑克牌，问道：“打扑克？”
“二十个人，根本不够，再想想别的。”
郝文化又出馊主意：“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玩点刺激一点的。”
击鼓传花，坐成一排，传一个空啤酒罐，传到谁，抽一张扑克牌，奇数真心话，偶数大冒险。
宋鹤旁边坐了人，季青林站在那边看了一眼，没过去，在沙发中间坐下了。
郝文化在这种事上简直智商240，自己给自己提前选好了角色：裁判，他负责喊停，游戏开始前，他认真地把每个人的大概位置都记了一下，确保一会儿指哪儿打哪儿。
“来，一，二，三，开始！”
杂乱无章的掌声在包间里回荡着，啤酒罐像个烫手山芋一样被一个扔给下一个。
“停！”
啤酒罐刚好传到一个女生手里，她在一沓扑克里挑了一张，红桃7。
那边有人问：“有没有男朋友？”
女生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有。”
新一轮游戏开始，那个带了温度的啤酒罐被塞进沉浸于泡泡龙的宋鹤怀里，他还没来得及把它拿起来，郝文化就喊了停。
宋鹤低头看怀里有点被捏扁的罐子，不懂今晚自己为什么要来。
准确搞到了目标对象，郝文化内心狂喜，一脸兴致勃勃地看宋鹤：“抽一张。”
修长的手指随意抽出一张牌，方片9。
宋鹤松了口气。
郝文化抛出准备已久的问题：“有没有喜欢的人？”
季青林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低头看向尽头的宋鹤。
有点想他说“有”，又有点想他说“没有”。
糖被他咬碎。
房间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着宋鹤的答案。
那张方片九在手里转了几圈，然后大家听见那边低低一声“有”。
季青林又剥了一颗糖含进嘴里，草莓味和原先的香橙味混合起来，甜到发齁，糖纸在他手里被揉的沙沙作响。
“哦……”旁边的男生拉了长音，还想继续八卦下去，“那她在我们班里吗？”
宋鹤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就一个问题，我答完了。”
下一个幸运儿是谁呢？
“来，让我们恭喜林哥！”
郝文化迈着矫健的步伐走来，把扑克牌放在季青林面前，“来，让我们看看这位幸运儿今天是要说一句真心话呢还是来一场大冒险。”
红桃4。
郝文化带头鼓掌：“哇哦！恭喜！全场MVP季青林拿到首次大冒险机会！”
宋鹤退了游戏，靠着沙发朝那边看。
用脚想也知道这群人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旁边几个男生在郝文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郝文化连连点头，站起来说：“民心所向，林哥，挑个人亲一下，不为难你，男生女生都行，亲哪儿都行，当然，你也可以选我，我很乐意和你配合。”
旁边岳凡拍了他一把：“你想得美。”
季青林就那么坐着，也没动作，其他人都很体谅的沉默着，留给他足够的时间挑选伙伴。
不过他们没等到季青林行动，那边一个人倒是先动了。
宋鹤走过来，隔着一张茶几站在季青林对面，众目睽睽下，他面无表情地说：“季青林。”
季青林抬眼：“嗯？”
“我胳膊疼。”宋鹤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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