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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我谢你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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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林乐了:“就你这生活无法自理的样子,你妈起码一个月给我一两万才说得过去。”
“滚你的。”宋鹤转身往卫生间走,皱着眉说:“我不就迷个路摔个跤么,你自己还总摔呢,怎么不反省反省?”
宋鹤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勉强看清卫生间,现在入夜了本来就冷,再加上他身上还没衣服,冷的他胡乱发抖,他拧了把花洒,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一伸手,水还是冷的。
他关了水,对外面喊:“这没热水啊?你家热水器还没修好?”
愚蠢到令人窒息,宋鹤可能就是那种停电了放下作业开开心心去看电视的人。
季青林都被气笑了:“停电了,你动动脑子行不行?”
宋鹤生气:“那我还洗个锤子。”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外面一片黑暗,季青林干脆屈腿躺在了沙发上,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冷水随便洗洗就出来吧,将就一下。”
宋鹤发着抖用冷水冲了一遍,拉过架子上挂着的浴巾胡乱擦了擦,还没来得及拉开门,手机响了一声,缓缓关机了。
外面也一片黑,宋鹤一个箭步冲到沙发跟前,哆嗦着摸到茶几上自己扔的烟盒和打火机,打算在客厅抽根烟温暖一下自己冰冷的身体。
毫无负担地坐下去,宋鹤静止了,一片柔软。
身.下缓缓一声“操……”
宋鹤弹起来,打火机“咔嚓”一声亮起来,宋鹤借着微弱的火苗看到躺在沙发不知道是死是活上的季青林,他刚才坐到了季青林肚子上。
宋鹤蹲下笑:“Are you ok?”
“还活着,”季青林坐起来,朝宋鹤伸出手,“我看不见路。”
刷完牙洗完脸,宋鹤拖着季青林回了卧室,火速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开始发抖,发到一半才想起要把手抬高。
季青林把自己枕头扔给他,摸索着在柜子里找到张敬一的枕头拿上床,掀开被子,在宋鹤旁边躺下。
“胳膊抬起来,你看得见我吗?”
宋鹤把右胳膊抬起来,胳膊肘撑在床上,朝旁边看了一眼,“能看见。”
“胳膊给我。”季青林平躺着,伸出一只手。
宋鹤往旁边挪了一点,打着石膏的右胳膊碰到季青林手心,“你打算就这么帮我撑一晚?”
“我尽量。”季青林说。
太阳的光热照在床上的时候,宋鹤闭着眼想翻身,右胳膊重的抬不起来,他才想起自己骨折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季青林的睡颜,微微低着头,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唇色很浅,脸色也比平常白很多,停电没有夜灯,也不知道昨晚几点才睡着。
再然后,是季青林握着宋鹤胳膊的那只手。
昨晚睡着的时候是这样的,今早起来,姿势一点都没变过,那只手就这么扶着他的胳膊过了一整晚。
宋鹤侧过身子,看着他近在咫尺那张脸。
许久,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季青林脸上也很冷,软软的,轻轻一摁陷下去一块。
他捏捏那张脸,小声说:“你也挺招人喜欢的。”
周一,宋鹤一跨进教室门,毫不意外成了班级聚焦点。
郝文化360度观察了宋鹤的新造型,发出了称赞的声音:“我日,好他妈酷炫!”
“我想到了,颓废美,是颓废美。”岳凡他妹在家里囤了许多小言杂志,他没事就翻着看,里面经常有那种丧丧的男主,脆弱的少年,今天脸破了,明天眼睛出问题了,后天胳膊打石膏了,大后天就拄拐了,最后来个致命一击——坐上轮椅,从此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宋鹤冷着脸拨开围观群众,“滚蛋。”
语文课上,语文老师听写文言文字词,宋鹤企图用左手写字,试了半天,不行,太丑了,辣眼睛,他干脆放弃了。
旁边岳凡看着老师转到那边了,转过头问后面的男生:“哎,今年班级建设,地方定下来没有?”
一年一度班级建设是启信一直以来的传统,这个传统堪称十里八乡最为人性化的活动,每年挑一个时间,以年级为单位,腾出星期五和周六周天三天时间组织班级建设,说白点,就是出去玩。
那男生说:“应该快了吧,看刘富贵班会的时候说不说,你觉得今年能去哪儿?”
去年他们是九月多去的,去的是城外面一处农家乐……
反正他们班的人没觉得怎么快乐,玩了三天回来,满身的蚊子包。
“求他,别去农家乐。”岳凡算是怕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挑的地方,那个农家乐要啥没啥,还贵,整个年级七.八百人满心期盼到时候能下河摸鱼,去园子里亲自摘水果,结果到了地方一看,日哦,窑洞,没河,黄土高坡,几百人心如死灰,晚上的房间还不够睡,那么大一个土炕上挤了五六个人,还没wifi,吃的馒头稀饭野菜,仿佛在进行某项忆苦思甜活动。
大家白天坐在院子里无所事事,晚上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总结一下就是虚度光阴,浪费钱财。
下午班会,刘富贵一进门就说了这次班级建设要去的地方,是紧挨着的一线省会城市,去参观几个重点大学。
听起来比农家乐好了很多。
“时间是这周五,我们坐大巴过去,要住两天的店,车票和住店一人260,钱交到生活委员那里。”
宋鹤想着他不去了,这个废胳膊不是很适合出去玩耍。
结果下一句刘富贵就说:“不去的同学在我这儿登记一下,周五留在学校上自习。”
上自习?
日,他还是去吧,一个人上自习还挺孤独的。
宋鹤戳戳季青林的背:“你去不去?”
要是季青林不去的话,他也就不去了,上自习就上自习,反正不是自己一个人,怕个锤子。
“去吧,”季青林从书包里拿了几张钱,低着头数好260,抬起头说:“我去年没去。”
宋鹤:“你一个人上自习?”
“没有,两个人。”季青林想起来觉得有点好笑,确实很好笑,他笑着叹了口气:“康均在我旁边坐了一天。”
宋鹤:OK,去就是了。
去年他们年少无知,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以为那里都有,所以一群人从踏上旅途就一直在无聊,一直无聊到回家。
今年有了经验,当然要好好准备,一个坑里绝对不可以摔两次。
周五早上在学校门口集合,宋鹤和季青林一人背了一个书包,包里塞了一套衣服和袜子内裤,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
看到班里人陆陆续续到了之后,宋鹤开始怀疑他们是要去玩两天还是两年。
岳凡几个人每人书包里塞得满满的,还拉了个行李箱。
看到这两个两手空空的帅哥,宁旭左右看了看,疑惑道:“你们行李呢?”
季青林指指自己的书包,站在一边看岳凡拉开书包给他们展示。
“这个,”岳凡从包里提出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花花绿绿的袋子依稀可见,“这是我买的路上吃的零食,到时候给你们分一点。”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纸盒,上面写着“三国杀”,“手游,晚上没事干的时候可以玩,行李箱还有几盒,我到了再给你们看。”
宋鹤:……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尊重这场短期旅游。
郝文化看着学校小卖部前站着的两人,吃了口薯片,问岳凡:“他俩干啥?”
路上要三个小时,不吃点什么确实嘴巴有点寂寞。
宋鹤指着货架上的巧克力专区:“阿姨,给我两根黑巧克力,”转过头问旁边低着头玩手机的季青林,“你吃什么?”
季青林抬头看了会儿货架,“拿瓶矿泉水。”
八点,大巴到学校门口,一个班一辆车,刘富贵站在车前面,招呼九班的人:“我们是这辆车,按顺序走,不晕车的同学尽量往后面坐,照顾一下晕车的。”
全班可能就宋鹤和季青林两人没行李,他俩先上了车,宋鹤在第二排里面坐下,把窗户拉开了一点,季青林站在过道把水从包里拿下来,把两人的包架在了上面的行李架上,在宋鹤旁边坐下,问他:“晕车?”
“嗯。”
肩上一沉,宋鹤的头已经靠了上来,他闭着眼说:“我靠一会儿,累的话喊我。”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累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旁边靠,旁边总有只肩膀等着他。迷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给季青林打电话,呆在原地等一会儿,就能等到人接他回家。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没这么依赖别人的。
季青林越过他拉上了帘子,低声说:“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后面上来的同学挨个受到视觉冲击,这是什么绝美画面:一个苍白的胳膊打着石膏的脆弱的帅哥靠在另一个四肢健全插着耳机看手机的帅哥肩上。
非常人所能想象之精妙绝伦。
所见之人纷纷赞叹:绝美!
倒数第二排,郝文化和岳凡狗狗祟祟地盯着两位帅哥露出的半截后脑勺,开始激情商讨。
岳凡:“我真的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你懂吗?”
“什么意思?”郝文化敏锐地捕捉到了岳凡话里的暗示,他追问:“你是说......”
岳凡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俩偷偷拜把子了!”
“哦!”郝文化恍然大悟,附和道:“我就说!”
“下了车之后大家跟我走,两人一间房,自己找伙伴,下了车排队找我拿房卡。”刘富贵说完,觉得自己还漏了一句,赶紧补上:“男生和男生睡,女生和女生睡,不能男女混住。”
下面有人偷偷笑了。
宋鹤眼睛睁开一条缝,入眼的画面差点给他吓到遁地。
月黑风高夜,一个穿着大红衣服披头散发的女吊死鬼挂在半空晃啊晃。
他惊起,季青林转头看他一眼,摘了一边耳机,“怎么了?”
小弟你好有情调你他妈坐个车还要看鬼片加持。
宋鹤在心里骂完,脸上恢复平静,风轻云淡地说:“没什么,你看电影呢?”
“嗯,”季青林递给他一只耳机,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旁边的这位朋友嘴唇都白了,“你看吗?”
宋鹤:我谢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