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让爷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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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对对面两人手舞足蹈，欣喜若狂的问候不为所动，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季青林看着对面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眼塑料袋里的菜，有点头疼。
“他俩，”宋鹤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同班同学,声音非常冷漠，“是不是想蹭饭？”
他虽然不想一个人吃火锅，但是也不想四个人一起吃火锅。
人多肉少吃不饱。
等路上的车都过去了，季青林推了推宋鹤后背，迈开腿，回了一句：“可能吧。”
“来来来，我提，”郝文化非常狗腿地迎上去，把手里的鱼豆腐塞给宋鹤，强行接过宋鹤手里的袋子，很自觉地讨论起晚饭，“今晚是吃火锅啊，我也好多天没吃火锅……”
宋鹤真是心情爆炸，他狠狠咬了口鱼豆腐，努力堵住自己那张想发表暴躁言论的嘴。
季青林给岳凡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菜不够，你俩再去买点。”
“那么远，我不去，”岳凡拒绝完，对上季青林的平静中带着威胁的眼神，急忙补救，“我俩点外卖！烧烤，小龙虾，都来点，不要只吃火锅，太单调了，年轻人，夜生活应该丰富一点！”
一进门，岳凡急吼吼冲进卫生间，隔着门喊：“林哥，你去歇着，我和郝文化洗菜。”
毕竟吃人嘴软，郝文化在旁边附和：“对，我们两个来就行。”
宋鹤瘫在沙发上玩泡泡龙，他怀疑这两人有阴谋，但是他又没有证据。
旁边的沙发往下一陷，季青林以同样的姿势瘫在沙发上，打开了泡泡龙。
这么个单机游戏，加载的忒慢。
季青林偏过头看宋鹤的手机，结果就看见这人手指左一下，右一下，半天了，一个球都瞄不准。
季青林都看笑了，“你行不行？”
话音刚落，宋鹤松开手指，一个泡泡上去，撞击消灭了一大片泡泡，他带着逼王的架势，轻蔑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人，“男人，不能说不行，比一局？”
宋鹤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把十六岁的年龄活出九十六的气势。身虽年轻，记忆却死。
季青林只得把前几天说过一遍的话再重复一遍：“这是个单机游戏，单机，你的海马体被驴叼走了。”
“你的才被驴叼走了。”
“来，朋友们，举起手中的酒杯，”郝文化端着倒满了纯牛奶的杯子站起来，诚恳的眼神扫过其他三个人，开心到破音，“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只有他的好兄弟岳凡举起杯子回应了他，其他两人只是不停在锅里捞肉吃。
孤零零两个杯子碰到一起，清脆的一声，升腾的热气中，宋鹤抬起脸，很直接地破坏气氛，“你们语文能及格不？”
郝文化和岳凡夹菜的动作都静止了。
季青林噎了一下，被呛得转过身咳嗽起来，咳到脸和脖子都红了，他不可置信地问宋鹤：“语文？及格？”
宋鹤被几个人的反应搞的莫名奇妙，他从锅里捞了一筷子肉，“昂，语文，及格，怎么了？”
语文是多么温和的学科，虽然不像数学那样努力努力就可以考到一百四十，但是也不像物理那样摧残身心动辄就是三四十。那可是语文啊！怎么会有人语文不及格呢？
岳凡：“Of course we can，你不行吗？”
“你才不行。”宋鹤鼻尖沁出了汗，他被辣的晕晕乎乎，眼神慌乱地在桌面找水，买底料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还是可以挑战一下麻辣味的，没想到这个麻辣味这么麻这么辣，他现在就想原地去世。
季青林真的是很想打开手机相机给辣到精神恍惚的宋鹤录段像，但是由于人性尚存，他还是先给宋鹤递过去一杯水，虽然是他喝过的，“早知道就买三鲜料了。”
宋鹤两口喝完半杯水，更辣了，辣到耳朵痒，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厨房，他记得季青林买了一大盒牛奶来着。
郝文化看着宋鹤跌跌撞撞的背影，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季青林用下巴指指郝文化厨房，“还有牛奶吗？”
“没了，”岳凡喝完自己杯子里最后一口，指着空杯子，“我俩喝完了。”
话音刚落，厨房一声怒吼，那声音满载着绝望和愤怒：“哪个狗贼把牛奶喝完了？！”
……
吃完喝完，郝文化和岳凡进厨房洗碗，季青林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宋鹤还是维持着把脑袋埋进沙发的自闭姿势。
从刚才没找到牛奶狂灌了几杯凉白开之后，他就对着沙发开始一跪不起。
季青林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忍着笑问：“膝盖不疼吗？”
没有回答。
“还很辣吗？”
Fine，还是没有回答。
季青林坐下来，看着宋鹤沉默的后脑勺，他很担心宋鹤就这么把自己捂死。
把脑袋埋在沙发的自闭男孩终于出声了，一张嘴就满嘴火药味：“看什么看？看我头长的圆不圆？”
“还不是特别圆，”季青林伸出手，在宋鹤弯下去的脖子上方停了一会儿，最后终于落在那块白净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揉着，“起来去吃个苹果。”
从沙发里传出来的声音沉闷，但语气终于软下来，“不想吃，几点了？”
季青林摁开手机，“九点零一。”
宋鹤抬起头，季青林一眼就看见他泛红的眼睛，像是刚哭过一场一样。
“我回去了。”宋鹤撑着沙发站起来，低头揉着有点疼的膝盖，“改天再请你吃。”
“嗯，”季青林转头看了眼阳台，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他俩估计今晚不回去了。”
“哦，”宋鹤拎起书包挎上肩，“不回去干什么？睡哪儿？”
季青林揣起手机塞进裤兜，“打游戏吧，沙发上能睡一个，床上能睡两个，走吧，我送送你。”
宋鹤：“不用，我自己能走。”
“我就送到楼下。”
“……”
楼道的灯是那种最老式的灯泡，两人的影子在楼梯上拉长，沉默地下到楼下，宋鹤看着前面空无一人的路，突然有点不想走了，走夜路其实很危险的。
天黑的时候就应该呆在家里的，吃饱喝足看看球赛，不应该一个人孤孤单单踏进黑暗。
只要季青林问他一下要不要留下来一起打游戏，他就不走了。
但是他好像把季青林想的过于善良了，季某林只是手撑着门，伸出头温暖地嘱咐他：“慢走。”
宋鹤背着他的小书包头也不回地踏进了黑夜并且警告自己下次不能再有这种卑微的想法。
这一点也不高贵。
岳凡听见关门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宋鹤回去啦？”
“嗯。”季青林躺上沙发，点开泡泡龙，刚发射出去一个泡泡，门被敲了两下。
季青林翻下沙发，踩着帆布鞋走去开门，眼睛还盯着手里的游戏，“谁……”
四目相对，门外的人先开口了。
“路上有只青蛙。”
季青林靠着门看他。
他又补充：“巨大。”
“……”
“挡住了我的路我今晚不回去了要和他们一起住你这。”
季青林：“一晚三十。”
宋鹤挑眉：“这么便宜”
“只是床位费，其它价钱另算。”
季青林看着宋鹤翻遍口袋，最后只找出来十一块钱。
季青林笑着要关门，“你这不够啊。”
门外的住客抬手撑住门，两指夹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进店老板的裤子口袋里，笑眯眯地说：“让爷进去。”
“牛哥你看见我了吗？！你快来支援我！靠，我要死了！”
郝文化脸上都在使劲，一双手点击屏幕的时候恨不得把屏戳穿，岳凡在旁边紧张的眼睛都大了，除此之外看上去还算冷静，“你自求多福吧，我也被人缠住了，剩下几个人哪儿去了？”
“……早死了。”
“……”
客厅两人打游戏打的热火朝天，阳台上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开始的无缘无故，宋鹤转着手机，瞟了眼季青林。
季青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鹤伸腿踢了踢季青林的脚：“你说句话，你不觉得很尴尬吗？”
“嗯，”季青林沉思了一会儿，很真诚地问：“我有几个笑话，你听不听？”
“最好是好笑一点的，不然我捶你。”
“从前，三角形，圆形，平行四边形和梯形约好一起出去玩，结果到了约定那天，圆形，平行四边形和梯形都来了，只有三角形没有来，这个情形叫什么？”
宋鹤：“……快说。”
“全等三角形。”
“哦。”
“有一天，白气球遇到黑气球，一见面白气球二话不说就打了黑气球，黑气球非常生气，于是它做了一个决定。”
宋鹤不想配合了，他站起来，补完了下半句：“它炸了，故事完了。”
季青林把自己讲笑了，“……是告白气球，不好笑吗？”
“你的笑话像是从北极进口的，”宋鹤看了眼客厅，“我去洗个澡。”
季青林站起来，把板凳踢到墙边，“热水器坏了。”
“？那你怎么洗的？”
“还有冷水。”
宋鹤真的觉得自己留在这儿就是愚蠢至极，他手一伸，“钱还我。”
店老板无动于衷，试图解释：“水不是很冷，我都洗了一星期了，没事，一次性牙刷和杯子在洗漱台下面的盒子里。”
今晚的第一个错误是买了麻辣味的火锅底料。
第二个错误是留在了季青林家里。
第三个错误是信了季某的鬼话，试图洗一个冷水澡，季青林家的水和他的笑话一样，都像是从北极进口的。
卫生间里宋鹤怒气冲天地喊：“操，把钱还我！”
郝文化疑惑地问：“你收他钱了？收了多钱？干啥的？”
季青林没有回答问题，只说：“你俩今晚睡沙发。”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床位拥有者都是通过公平的方式竞争的。郝文化瞪大眼睛，眼睛眨也不眨盯着手机屏，“凭啥？”
季青林：“人家是人民币玩家，交了钱的。”
宋鹤边穿衣服边哆嗦边骂人，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客厅四只眼睛齐刷刷朝他看过来。
宋鹤冷的上下牙直打架，还要假装镇定：“看什么看。”
“同桌，”岳凡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掩着的卧室门，真的是非常好奇，“你又不打游戏，你呆这儿干啥？”
宋鹤低头在书包里找下午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怎么，这儿是什么电竞俱乐部吗？不打游戏不让进？”
“不是，”郝文化接嘴，“害，你还给林哥钱啦？林哥让你睡床呢。”
宋鹤喝水，懒得理他，那就两个地方能睡人，外面这两打游戏估计能打到天明，他和季青林两个打泡泡龙的年轻人不睡床不合理。
“林哥的床其实能睡三个人，真的，贼大……”
宋鹤直接进去了并且用脚关上了卧室门，一句晚安都没有。
“……”
郝文化：“你同桌好嚣张。”
岳凡耸肩：“一身swag。”
季青林的床真的贼大。
房间也是宽敞的惊人，一张大床，一张大桌，一个大柜。
季青林靠着床头玩游戏，一起身，宋鹤才看见他背后靠着的是一只大熊。
宋鹤走到床边坐下，用手摁了摁床，不是那种一跳能弹起来好几米的软垫，“你这床几米的？”
季青林暂停了游戏，从床这边看到床那边，想了一会儿，“两米？我也不知道，房东的床。”
宋鹤略感惊奇，“这房租的？”
“嗯，一个月六百，水电全包，”季青林下床，打开柜子，从柜子里扔出来一个枕头，“这张敬一的枕头，他没怎么用过，你枕这个？”
“嗯。”宋鹤接过枕头放在床头，低着头开始抚平床单褶子。
一时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季青林靠着柜子，等宋鹤把床单弄平了，这才开口说：“我就一条被子。”
宋鹤侧身拽着那只熊的腿把它扯了过来，捏着它的圆球尾巴，“怎么？看我没冷死在卫生间，又想把我冷死在床上？”
季青林掀开床单，给宋鹤展示下面的人类的高科技发明：“我有电热毯，可以给你开半边，抵挡中挡高挡随便选。”
之前怎么没发现季青林也是个二百五症候群患者。
被子就叠起来在床上放着，宋鹤拽着被角抖开，“你自己瞅瞅你这被子有多大。”
确实很大，铺了满床，黑心老板站在床边不说话，默默把那只被压在被子下面的熊解救了出来。
宋鹤踢掉脚上的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被子分我一半。”
季青林抱着熊绕到床那边，站在地上拽掉了裤子，又脱了上衣，宋鹤一转头就看见一个裸着的季青林正准备掀开被子上床。
宋鹤：“……你怎么脱光了？”
“内裤没脱，”季青林把那只熊塞进被窝里，挡在两人中间，发自内心地问，“你穿着衣服睡觉不难受么？”
宋鹤：“不。”
“你脱了试试。”
“我不。”
……
郝文化在门口停了一会儿，伸手拧开卫生间门，什么脱不脱的，真的是很奇怪呢。
僵持了很久，宋鹤最后不情不愿拽掉了校裤，刚准备关灯时，季青林一个甩手又扔过来一件东西。
宋鹤低头看着被子上的东西，“你给我眼罩干什么？”
季青林伸着胳膊摁亮床头那边插座上的一个小夜灯，解释说：“我关灯睡不着。”
瑞思拜，居然还真有人有偶像剧主角才会有的特殊癖好。
宋鹤握着眼罩一阵无语：“你认真的？”
“啪”的一声关灯声音，房间暗下来，那个造型平平无奇的夜灯晕开暖黄色的光，季青林靠在床头低头打开泡泡龙，灯光在垂下的睫毛间跳跃，他笑着回答：“我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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