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真的，同桌，你靠着我们林哥宽厚的肩膀睡得特安详，”岳凡颇有兴致地重复当时的场景，讲得眉飞色舞，还不忘和当事人互动，“林哥是不是让人特有安全感？”
宋鹤暴躁地拍掉岳凡朝他伸过来的小手，回敬道：“有个锤子。”
“那是自然有，”岳凡讪讪地收回手，“我问的是安全感……”
在英语早读偷偷补生物作业真是刺激极了，宋鹤刚写两个字，英语老师过来了，只能装模作样地拿起英语书胡乱读几个单词，老师一走，再偷偷写两个字。
董曼如看着这几个小孩在自己眼皮底下偷偷写作业，她警告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可是这几人愣是没发觉，她一走过去就读那几个读了一早上的单词，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第五次经过时，老师终于忍不住了，敲敲岳凡桌角，眼睛在几人身上梭巡一圈，“你们几个给我出来，把生物册子也带上。”
岳凡自认倒霉，拿着生物册子站起来，唉声叹气的，“同桌，走吧，还有你，林哥。”
郝文化隔了一个过道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给自己同桌吹牛逼，“要我说，这就是他们几个技术不到位，看我，老师就没发现……”
“郝文化，”英语老师站在门口叫他，“你也出来，自觉一点。”
郝文化同桌拍了拍他肩膀，一脸“我都明白”的表情，“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congratulations。”
……
生物办公室。
生物老师泡了一壶茶，转身招呼几人，“抱头，蹲下。”
宋鹤愣了一下，其他三个都原地下蹲，他也跟着蹲下来。
“我真是太感动了，”生物老师提着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低头看蹲在地上的几人，“老师没想到生物对你们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很多年没有遇到像你们一样热爱这门学科的学生了，这样吧，老师这里刚好有几本书店那边送来的辅导书，还都是新的。”
生物老师弯腰从办公桌下面拉出来一个纸箱，拿了最上面几本书放在桌上，示意他们：“来，一人挑一本，老师能给你们的也就这么多了。”
从办公室出来，岳凡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提的大红色封皮金黄色字体的《精练1000题》，眼眶一热，四十五度角望着天空，吸了吸鼻子，“造孽兮兮的。”
“他太狠了，”郝文化无比悔恨，拍着自己后脑勺，“我为什么觉得自己一个早读能补完几十页的作业？”
宋鹤和季青林没理发病的两人，径直往前走。
“我就不明白了，你明明带了书，怎么不周天写完？”
季青林身上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气质，说好听点叫淡然，其实就是不管事，一切随心，走哪算哪，“不想写，就没写。”
宋鹤：“……”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懒蛋吧。
语文课上，宋鹤手机屏亮起来，他妈给他发的微信：【回来了。】
宋鹤一手放在桌兜里回复，“我十二点放……”
“宋鹤。”语文老师背着手，温柔地问：“玩什么呢？”
全班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宋鹤身上，就看见这人抬头很自然地回了一句：“手机。”
语文老师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没人管我”群里开始刷屏：【生而为狼人，我很抱歉/抱拳。】
-【他好狠啊。】
-【谁说不是呢/无奈】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宋鹤走后，几个人围住季青林，满脸严肃，像是要严刑逼供的审讯员，杀气腾腾的。
季青林趴下去，脸埋进胳膊里睡觉，好像对这奇怪的场景已经习惯了。
岳凡带头提出质问：“林哥，我们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怎么觉得，比起我们几个，你更喜欢宋鹤多一点啊？”
没想到季青林回答得这么干脆，他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嗯。”
一番沉默，岳凡自觉让位，“……我来不了，洞哥你来吧。”
郝文化站在c位，对着季青林后脑勺继续发问：“请陈述你的理由，最好理由正当……”
季青林抬起头，眼睛眯起来，笑了笑，“他好看，理由正当吗？”
石雨生在一旁给予高度肯定：“太正当了。”
岳凡喃喃自语，心里很痛，“我早就该知道……”
他早就该知道季青林是个颜狗，过去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初中时班里女生追星，整天让班里人帮她家爱豆投票，可是大家都不找季青林，因为季青林每次都很有想法，在一堆人里面随便挑一个就投了，女生气得捶地，“你为什么选他啊啊啊！”
季青林一脸无辜：“他好看啊。”
原来，原来，那么早就是颜狗了……
……
中午放学，宋鹤像一只野兔子一样从教室蹿出去，讲台上的历史老师表情凝固了一会儿，问前排的人：“他怎么了？”
前排同学：一无所知。
宋鹤奔去车棚取了车，一路上链子都快蹬掉，小跑着上楼，冲进门，一句“妈”卡在了喉咙里。
“我儿子回来了，”宋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捏了捏宋鹤胳膊，小声嘀咕，“怎么瘦了。”
板凳上坐着的中年男人急忙站起来，头发乌黑，黑的有点不正常，笑得局促，“你就是小鹤啊？你妈老跟我提起你。”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老太太用深蓝手帕擦了擦眼角，看了眼门紧闭着的卫生间，叹了口气，“你自己觉得好就好，我老了，就是别让小鹤再委屈，孩子委屈十几年了。”
宋颜自己也知道自己理亏，她伸手握住老太太瘦小干枯的手，“妈，这次不让你再操心了，国伟靠得住，我就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和宋鹤说。”
宋鹤靠着门腿都蹲麻了，翻出手机在好友列表找了半天，目光最后还是停在季青林的头像上。
没别人了，他在这里能找的人，愿意求助的人，好像就只有季青林了。
别人太聒噪，太穷追不舍，太喋喋不休。
季青林知道在合适的时机沉默，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宋鹤自认很懒，说话有时只愿意说一半，甚至更少，但是季青林每次都知道他那些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你家里有饭吗？】
-【你要来？】
-【嗯。】
-【来吧。】
卫生间门被拧开，宋鹤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宋颜的脸，他看得出来她有点紧张。
“先吃饭吧，”宋颜笑笑，“吃了饭……”
宋鹤挡在她身前，轻轻用胳膊把她圈在怀里，“妈，你不用在意我，你喜欢就好，我没关系，就是得用点时间缓一缓。”
宋颜在外面一直一副强势的样子，出去十几年吃再多苦，受再多累都没掉过眼泪，宋鹤轻飘飘的两句话出来，她眼泪也跟着下来。
她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看着难接近，那都是虚张声势，其实心比谁都软。
“嗯，我都知道。”
……
张敬一扒着碗里的米饭，刚要伸筷子去夹小酥肉，盆被季青林端起来了，他筷子一转，又去夹大盘鸡，盆又被端起来了。
张敬一放下筷子，“你有病？”
“等会儿再吃，”季青林毫不留情地把两盆菜都端去厨房，“一会儿还要再来个人，给留点菜。”
张敬一拿烟的动作停住了，怀疑自己耳朵，“要来人？来吃饭？”
“嗯，”季青林把他手里的烟拿下来又塞回烟盒，“要抽去楼道。”
“算了，算了。”张敬一深吸一口气，在房间转了两圈，觉得自己无处安放，亏他还中午逃了外教课跑去给季青林提菜，结果就被这么对待。
转了两圈，张敬一甩上卧室门，在里面吼：“我他妈睡了！不吃了！”
明明都快吃两碗米饭了，吃饱了又说自己不吃了。
季青林收拾着茶几上的垃圾，应声：“睡吧，一会儿叫你去学校。”
宋鹤站在门口，抬起胳膊准备敲门，手刚搭上去，绿色木门“咯吱”一声开了一个缝。他推开，季青林刚好经过门前。
“进来吧，”季青林走进厨房，“门关上。”
宋鹤看着两盆肉，真是十分不可置信，“不会是特意给我买的……”
传说级自我意识过剩可能就是这样的吧。
问句在季青林斩钉截铁的否认中夭折了，“别多想。”
宋鹤咬着土豆，低声叫了声：“季青林。”
季青林盯着手机上的综艺，头也没抬：“嗯？”
“我妈好像要再婚了。”
“好巧哎，”季青林暂停了综艺，抽了两张纸擦嘴，说的很轻松，“我妈已经再婚了。”
宋鹤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从理性的角度出发，你妈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再婚了她也还是你妈，又不是结了婚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你要懂事。”
宋鹤靠着沙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从感性的角度出发，”季青林后仰着靠上沙发，侧过头看宋鹤，声音低下来，“去他妈的理性，不开心就是不开心，还是小孩子，不用讲道理。”
宋鹤被逗笑了，靠着沙发，胳膊横在眼睛上，笑得倒向一旁，头碰到季青林肩膀，踏实地靠着，放下胳膊，仰头看季青林，“这话谁教你的？”
日光正盛，季青林垂下头，脸上是无所谓的笑，“没人，我自己想出来的。”
虽然觉得两个大男生搂搂抱抱有点腻歪，但是偶尔还是必要的。
比如现在。
宋鹤不知道说什么。
他坐直身子，手臂从季青林背后穿过，按着季青林脖子，强行把人家的头摁在了自己肩上。
季青林也没反抗，靠在他身上闭上眼，还是在笑，“干什么？”
“有点腻歪，你忍着点，我在送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