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你也好不了》获煦

17、17 肯定有人盯

　　“要不让她再睡一会儿，我们等下再来，天塌下来也让我儿子顶着就是……”蓟芳在门外低声提议道。

　　姜细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神龙摆尾，下床去开门。

　　“车姐？！”

　　她一把拉开房门，看清车莉莉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的样子，哑了火。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有些狼狈的车莉莉。

　　“出事了出事了……”车莉莉嘴上叨叨着，手里大包小包，像从哪里逃难来的，挤进门。

　　把身上的重担一股脑往地上卸下，她转身抓着姜细语的肩膀。

　　她是前天晚上刚落地的法国，原本两人回国前是见不到了，恰巧姜细语昨天回国的航班被取消，两人便决定再留些日子，到时候找个地方碰面，结伴回去。

　　【前夫情绪波动值1%，累计23%】
　　【距离第三轮任务完成，剩余57%】

　　“你不是去看秀了吗……也罢工了？”姜细语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呆呆地看着她，还有悄无声息出现的字幕。

　　一旁的蓟芳也不由自主跟着着急，捏着双手，嘴唇也合不上了。

　　赶上罢工的节骨眼，为了到这乡下来，车莉莉辗转奔波，好不容易才赶到。

　　“那个谁，你跟她是不是玩得很好？”她微微瞪着眼睛，问道。

　　丰满有力的身材，晃了晃姜细语，跟晃老鼠干似的。

　　“谁、谁？”姜细语摇头晃脑，隐约也察觉到事情不小。

　　蓟芳也快紧张坏了，差点跟着重复姜细语的话。

　　车莉莉说：“冯意义。”

　　“意义？她是……她跟我朋友分手以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

　　“她死了。”

　　姜细语脑子嗡地一声，关于冯意义的记忆豆子似的，从夹缝里不停掉出来。

　　冯意义高姜细语一届，是她同系的学姐，可两人真正熟起来，是因为她的初中同学刘津铠。

　　她上大学前，父亲的事业一直大起大落，最辉煌的那年，她离开老家千万里，上了鼎鼎有名的初中，跟刘津铠做了三年同学，一年同桌。

　　上大学后，姜细语第一次见到贺北驰，就是刘津铠带她去的饭局，也算她那段婚姻的半个月老。

　　刘津铠和贺北驰是大学同校的校友，他和冯意义谈恋爱那两年，四个人经常在一起约会，吃遍校园附近的美食，满世界到处旅游。

　　冯意义大四那年跟刘津铠分手，那之后姜细语就和她断了联系，也很少在网上看到她的消息。

　　“是意外还是生了什么病？”姜细语心生惋惜。

　　她不由有些担心刘津铠，冯意义是伤他至深的初恋，说刻骨铭心矫情了一些，可他至今没有再谈过恋爱。

　　“是意外，马上就会上热搜，但这波是冲你来的。”车莉莉掏出手机，手里回复消息，嘴上口齿清晰。

　　“你快想想，是不是踢到什么钢板了，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我发现是偶然，但我敢肯定是有人盯上你了，哪有蹭你黑热搜热度蹭到这个份上的，摆明是要再踩你一脚。”

　　她逐渐冷静了下来，条理越发清晰，语速也恢复了正常。

　　蓟芳在一旁听得一知半解，想开口问，又怕这时候插嘴不合时宜。

　　姜细语第一个想到的人当然是张青玉。

　　“借题发挥？可是我跟冯意义也算不上多要好，踩得着我吗？”她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脑子落枕头上了。

　　“姐们儿，她的黑料是实打实的，干得没有一丝水分，你要是跟她混为一谈，就翻不了身了！”车莉莉又激动起来，戳了戳手机屏幕。

　　“我朋友说数据已经做起来了，登顶用不了多少时间，你快点把脑子转起来。”

　　姜细语还是一脸傻样：“她都有什么黑料啊……”

　　“她……”车莉莉抬眉眯眼，深吸了一口气，半天吐不出去。

　　“阿姨也没听懂。”蓟芳弱弱举手，“那姑娘人都没了，还让人拿来落井下石，拉小语下水吗？”

　　她想起网络上对姜细语的抹黑与讨伐，心有戚戚。

　　姜细语看向蓟芳，露出无奈的表情：“妈，没事儿，你先去忙吧。”

　　“妈？！”车莉莉的视线在蓟芳和姜细语之间左右左右地来回。

　　这位阿姨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分明是说：我是北弛的妈妈。

　　蓟芳莞尔：“小语永远是我女儿。”

　　车莉莉没想到她们的关系这么好，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盯着姜细语。

　　“别急别急，要不我做个自媒体账号。现在我是人人喊打，出门会被丢臭鸡蛋的程度，这个节点正适合反转。等那边火烧起来，锅飞过来的时候，我开直播就能及时接招，不至于让人牵着鼻子。”

　　姜细语拿出手机，打开最近为了摸市场随手建的小号。

　　她想起这次和上次的投资天眼，与其说是奖励，怎么反倒更像是一种预测？

　　也不知道茯苓村里那位未来影后要怎么找？

　　“就从法国田园生活开始！”车莉莉一秒接住姜细语的主意，转头看向蓟芳，挠了挠头，“阿姨，我能在你这儿住几天吗？”

　　“行啊，行，没问题，还有很多房间，你随便挑。”

　　“谢谢阿姨！”车莉莉转身去开行李箱，“我带了几套手工旗袍，都是全新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姜细语冲向浴室：“我先洗漱。”

　　“姜小姐！”

　　敲门声和郝开锡的声音一同响起。

　　车莉莉回过头，与郝开锡面面相觑。

　　看似无声的一秒，两人都在脑海中对了一遍各自的回忆，很快就锁定了彼此的身份。

　　——一道闪光娱乐有限公司，姜细语前经纪人。

　　——贺家继承人的特别行政秘书长，兼贴身助理。

　　“郝秘书？”姜细语咬着牙刷从浴室里探出脑袋，口齿含糊不清，“怎么了？”

　　“弛总请您过去。”郝开锡脸色不太好，语气也官方。

　　姜细语不由自主看了一眼车莉莉，两人一对眼神，她便加快了刷牙的动作。

　　“好唔……咳咳咳！”

　　一着急，她被牙膏呛得连咳带呕，连忙打开水龙头清洗。

　　怎么把贺北驰给忘了？

　　张青玉要把姜细语这张牌用到底，贺北驰不可能置身事外。

　　他现在可是心比石头还硬的资本家，一切有可能把他拖下水从而损害集团利益的事，他都不允许。

　　268:35

　　姜细语简单洗漱后，随便换了身衣服，急匆匆敲响昨晚被狠狠摔上的那扇房门。

　　贺北驰拉开房门，垂眸睨着她，脸色谈不上友善。

　　她愣愣地回视，眼中全是清澈的不解，这么臭的脸就1%的情绪浮动值吗？

　　她马上有些不服气，作为马上要卷入新一轮舆论漩涡的当事人都还没有表示不悦，这个人到底在不爽些什么？

　　两人无声对峙了几秒，贺北驰侧开身。

　　“驰总有何指教？”姜细语与他擦身而过，走进屋，朝着沙发走去，语气有些懒散。

　　贺北驰关上门，有一刻，身体条件反射地在等着婴孩的哭啼声出现。

　　宽大的手掌覆在泛着冷意的金属门把手上，精美的法式风格造型仿佛在手心里融化。

　　姜细语带进屋里的，那股好像在哪闻过的，属于某种洗护用品的味道，莫名令他神经紧绷。

　　【前夫情绪波动值1%，累计24%】
　　【距离第三轮任务完成，剩余56%】

　　字幕无声浮现，姜细语视线正落在雕花床尾凳上，那包牛皮纸袋有些惹眼，也有眼熟。

　　是昨晚贺北驰外食回来，走进餐厅后，丢给郝开锡的那一包。

　　她不动声色地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才想到，原来里面装的不是食物。

　　不过贺北驰这微妙的情绪起伏是什么意思？刚刚是想起她就觉得麻烦？现在是光看见她就烦？

　　贺北驰递给姜细语一个平板电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听到仿佛从雪山上滚落下来的声音，姜细语连忙停下对他情绪的揣测，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接过平板电脑。

　　上面显示着社交媒体账号的主页，一个个长方形的小方框里是统一风格的视频封面，明黄色手写字体，写着各个耳熟能详的旅行圣地的名字。

　　这是她大二时期创建的视频账号，当时只是个处在热恋中无心专业课的电影学院表演系学生。

　　大概十几个旅行视频，平均播放量只有一千，粉丝才两百多个，只更新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她就停更了。

　　姜细语点开粉丝列表，滑到最底下，递还给贺北驰：“解释什么？”

　　那个在屏幕边缘，一看就知道是第一个关注这个账号的粉丝的，名为「哥舒带夜刀」的账号，赫然出现在贺北驰眼前。

　　头像是姜细语的白底艺术证件照。

　　造型类似于外国很火的现代吸血鬼风格，时尚的美高制服，浓密的黑发，惨白的脸色，浓重的黑眼圈，逼真的小獠牙。

　　有段时间，她这组照片在网上很流行，九宫格的表情包，掀起了一场模仿浪潮。

　　正面那张露着如同病娇一般的假笑，像是被课业或工作压榨得毫无脾气的都市吸血鬼，引起了众多共鸣，被很多人拿来当头像。

　　贺北驰点开那个账号，动态页和收藏页，满满当当全是关于姜细语的视频，完完全全是一个狂热粉。

　　“什么意思？”他把平板丢回给姜细语。

　　姜细语还以为平板漏电了，一阵手忙脚乱护住这个没有任何外壳和保护膜的机子，也有些生气：“什么什么意思？”

　　这个账号的存在，贺北驰一直是知道的，这些视频里也有不少他不露脸的出镜，他到底要什么解释？

　　姜细语刚要争论，贺北驰冷声道：“巴厘岛。”

　　她看下屏幕，找到“巴厘岛”三个手写字体和背景上若隐若现的精灵悬崖，记忆翻涌而上。

　　所有的视频都是刘津铠剪辑的，其中画质特别好的几个视频，是四人约会时，他用专业设备拍摄，剪辑时混入了一些姜细语用手机拍的“垃圾”片段，才将美景串出了故事线，以及“活人感”。

　　时间过得太久，她也很久没有登录这个账号……

　　“点开。”

　　贺北驰轻声发出指令，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吹来的一阵风，要将人皮肉都割开。

　　姜细语硬着头皮点开视频，他又开金口道：“两分十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