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 all园集》照花明

78、人偶 殓园

　　“伊索……”
　　年轻的驱魔人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少女温柔的念出，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不远处，带着一如既往的甜美微笑看着他。
　　只是幻听。
　　卡尔扭回了头，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个房间，即便房门紧闭，在他的眼里仍旧有滚滚黑气拼命从缝隙里挤出来，仿佛里面已经没有容身之地。
　　对方应该是很高级的魔了，解决起来很麻烦。
　　虽然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卡尔面上却也没显现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不过即便有也看不到，他的脸被口罩遮住了大半。
　　一旁的主人等待着他的答复，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怎么样，卡尔先生，萝丝她还有可能…回来吗？”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一开口，早已沙哑的声音与里面浓浓的疲倦将他这几天的焦虑全部暴露出来。
　　据说里面是他的妻子，在一个星期前被魔族附身，他及时去教会求了圣水也只能将它连同自己的妻子困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内，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它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了。
　　“嗯。”卡尔收回思绪，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弯腰将自己手中略显大的银箱子放在地上。刚一接触地面，银箱子自动打开，变成了个比人还高点的棺材，里面有一个灰色的人偶，保持默哀的姿势，安静的躺着。
　　“艾玛。”
　　听声，艾玛走过来，将她提着的稍小的盒子递给他，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化妆用具，或者说，入殓用具。
　　男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屏气凝神的注视着卡尔的一举一动，他听过这个驱魔人的名字，据说曾经是一名入殓师，在不知何时成为了驱魔人，能够将他那副棺材里的人偶化成各种人，从而召唤对应的魂灵附身人偶为他作战。
　　他又把目光投向他身边辅助他的少女，据说那是与他形影不离的妻子。过于年轻的少女面颊上似乎永远是灿烂的笑容，没有一点担忧……看样子对她的丈夫胸有成竹，这样的想法让他稍稍得到了些安慰。
　　绘妆完成，卡尔后退一步，棺材周边浮起诡异的红色烟雾，将棺材遮挡在其中，等到烟雾散开，本来略显粗糙的人偶已经变成了活生生的人……真的像是人一样，他的眼神看起来凶神恶煞，闪过男人时他甚至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
　　卡尔指了指那扇门，“去，杀了它。”
　　这位生前被绝大多数魔族忌惮的驱魔人足够给那个小东西点苦头吃，死在他手底下的魔族足以堆成一座山。
　　人偶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走向房间。
　　而卡尔并没有放松下来，他接着拿出一把刀，往自己的手掌割了一刀，温热的鲜血顿时从整齐的伤口溢出，滴在了棺材上，棺材周边再次出现红雾，甚至比之前更甚，红的妖异，让男人甚至有些不安。
　　他再次看了一眼艾玛，她的脸上却仍然是笑。
　　棺材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偶，卡尔同样对它的脸涂涂抹抹，片刻之后，男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挂心的妻子就那么出现在棺材里，保持着同样默哀的姿势。
　　“这，这……”
　　卡尔把左手尚未干涸的血液摁到她心脏的位置，然后奇迹发生了。
　　这一次没有再浮起红雾，在他的注视下木偶逐渐褪去了灰暗的颜色，成为了一个真人，她睁开双眼，眼中的茫然存留了一会，看到面前的男人时瞬间转为了惊喜激动，“约翰！”
　　“萝丝！”
　　男人两步上前，一把抱住妻子，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甚至忽略了背后房间里激烈的打斗声。
　　卡尔看着紧紧相拥的夫妻，嘴角细微的抖了一下，飞快的瞥了眼艾玛——她微笑地看着他。
　　左手掌心绵延痛感传来，他才想起来伤还没来得及处理。
　　终于等到房内再无任何声音，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只留下满屋狼藉，一地灰色的碎片，与一颗缠绕黑气的紫色晶核。
　　卡尔把晶核拾起来，对那个终于稍微冷静下来的男人说，“完成了。”

　　离开的时候那对夫妻一同出来，感激不尽，连声道谢，卡尔有点不适应的后退了两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复他们。
　　即便是已经过了这么久，在驱魔之外，他仍旧难以应付这种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人际关系，即便只是普通交流。
　　看出来卡尔的抗拒，主人不再勉强，拉着他的妻子往后退了退，最后再次道了一声谢。
　　卡尔“嗯”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却又被女主人叫住。
　　“我看得出您很爱您的妻子，”她看了一眼艾玛，她站在卡尔身边，侧头看着卡尔，眼睛一转不转，她笑了笑，“希望你们能够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永远……幸福？
　　明明是再诚挚不过的祝福，他的心却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一样骤缩，挤出了无尽的悲伤蔓延全身，他愣了一会，才发现他紧紧的握住了艾玛的手，隔着手套，他感觉不到她的温度。
　　所有的心理活动没有被面前的女人发现，他垂下眼睑，看了眼交缠的双手，才说了一句，“多谢，我们会的。”
　　说罢，转身便离去，不再停留，
　　风雪渐渐变大了些，目送两个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漫天白雪中，男人转头对妻子说，“萝丝，外面太冷了，我们快回去吧。”
　　“亲爱的，我想再吃一次你做的苹果派。”
　　“没问题。”

　　回到他们暂住的地方，卡尔关上门，把刺骨冰寒拒之门外，他才将口罩手套摘下，露出清俊的脸庞。
　　艾玛站在他的身边。
　　“艾玛……”他伸手捧住艾玛的脸，她被迫仰起头看着他，湖水般清澈的碧色眼眸中只倒映出一个他，就像从前一样。
　　“我们会在一起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想要说给什么人听，又像是自言自语，最后声音逐渐低下来，却还是在强调，“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艾玛依旧带着那样纯粹灿烂的笑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