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潮零点》青鸟rain

78、第三章、无间（一）

　　时间：2055年10月25日，午夜2：00
　　地点：索特蓝北区地下酒吧

　　“嗨，要什么？”
　　“啤酒。”
　　兰茨一身黑夹克，摘下墨镜，挑个能察觉整间酒吧动静的位置坐下，又破又小，三三两两的客人，除酒保外，连个看守都没有，瞧门口那些揽活的姑娘，跟纽约地下夜总会的一比，一个天一个地呀。身为CIA，他在脑中罗列出上头为抓住火蜥蜴，提供的情报：
　　道上雇主为防泄密，杀手防灭口，‘中间人’是杀手与雇主之间唯一纽带，发展到今天，‘中间人’已引申解释成：一个类似‘中介’的庞大组织，提供包括客源、装备、转账、证件、偷渡等一整套项目。火蜥蜴也不例外，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他的中间人一直是固定的，名叫‘洛丽塔’，是他的情妇。风声传，这个女人时常出没于这间酒吧。
　　这也叫情报？兰茨嗤之以鼻。作为一个职业杀手，这无疑是让仇家寻上门的自寻死路。他在心里感叹，副总统的大公子吃粒花生米，就得惊动半个CIA，派一达精英、线人飞大半地球，只为找个杀手！什么公民生来平等，人跟人真他妈不能比呀！不过话说回来，当他听到店门口传来一阵阵露骨的调情声时，兰茨不仅猜想在那群浓妆艳抹中谁最有可能。
　　金发？红发？黑发？
　　丰满？骨感？风情万种？
　　不可否认，作为火蜥蜴的情妇，单‘洛丽塔’这名字，其惊艳度已足够令男人想入非非，趋之若鹜。连兰茨都不仅在脑子里幻想这个女人，怎般的娇小玲珑，坐拥怀中，磨人小妖精，也许还能跟她来上那么一次，攒点外块，啊呀啊呀，那会是多么消魂，想象一下那小妖精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饶……
　　门吱嘎声开了，是个矮子。兰茨只瞟了一眼，心里就惊叹道，我的妈呀，看一眼这怪物，门口那群庸脂俗粉都算是天仙美女了。啧啧啧，这一身上下，简直不堪入目。矮粗腰身紧绷在一件黑亮皮裙下，平平胸脯，没腰没臀，只露出两截灰白萝卜腿，像个移动酒瓶子。
　　而那母的环视酒吧，一颠一颠的渡了过来。
　　她该不是搭讪吧，随着距离拉近，那车轮宽额头，毛发稀疏，蒜头大鼻子，面包厚的嘴唇撅起，大大的耳朵，充分显示出非洲黑人的长相，若真有黑皮肤，这妞儿长大后，可能还有点原汁原味的土著美。问题是，浑身包括脸上，呈现出一种过期冻肉的鱼肚白，加上没发育的袖珍人形，就像个无毛外星人——
　　上帝，她大概是你恶作剧下的产物，兰茨惊叹着，他第一次见到罕见的黑人白化病患者。可就在他愣神中，对方那肉滚滚的嘴，咧开来问句：“要请我吃什么吗？”
　　她一屁股坐到兰茨对面，皮裙发出一阵勒紧的咝咝声，虽然腔调奶声奶气，但近看的模样更让男人寒毛倒竖，“听酒保说，你找我呀？”
　　“你？”若换其他女人，兰茨至少还会敷衍一下，可这怪物实在让人倒胃口，直截了当来句，“我找的人叫‘洛丽塔’。”
　　“咦？就是我呀。12岁，雏。你可以叫我萝莉。”
　　“你——你就是火蜥蜴的……女朋友？”
　　对方竟然露出一个娇情的表情。
　　咔嚓——
　　兰茨仿佛听到脑子里什么景象碎裂的声音，。
　　恶！这也算女人呀！比丑八怪还可怕的生物！火蜥蜴到底是何方圣神，怎么会找上这么一个外星小怪物当情人？本着多年摸爬滚打，他经验老道一副如梦初醒，强颜欢笑：“呀呀，真没想到。”
　　“饿了，我要盘薯条加蛋酒。”对方不客气的说。
　　兰茨立刻打个响指，酒保拖着步子端上来一大盘，对方立刻狼吞虎咽吃起来，脸几乎埋进盘子，狂抓猛塞。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真难相信地球上还有这种母生物存在——母猪吃相都比她好。
　　“我听说你想见火？”某些土豆泥渣从对方厚嘴唇角溢下，头也不抬埋在盘子里，在连嚼带吞中含糊回答，“干什么？他可不见任何人的。”
　　“这个么，送他一份薄礼。”
　　“啥东西？我有没有份？”
　　兰茨在心里翻白眼，端住微笑：“当然，一百万美元，还有10%你的介绍费。”
　　“为什么要送他？”
　　“要他接个活，做了一个人。”
　　“做？啥……做什么？”
　　天啊！这娘们脑子比脸更蠢！
　　“就是杀！杀掉！”
　　“噢。”这时蛋酒端上来，对方又是一阵痛饮，痴呆傻笑说：“好呀，把钱给我吧，我转给他。”
　　“这可是大数目呀，萝……（吞咽）莉，我客人命令我得当面亲自交给他。”
　　“这不行，火现在……咯”洛丽塔粗暴打个酒咯，把自己肉乎乎又平似煎锅的胸脯拍得一抖一抖，“不方便见任何人。”
　　“哦？”兰茨套起她的话，帮她倒了一杯说“你叫他火？他一定是个有趣的人。”
　　“啥？”对方混沌的眼珠投向兰茨，“谁……咯。”
　　“火蜥蜴。”
　　“噢，对的。”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该不是醉了吧？兰茨想着，这时就听洛丽塔念叨，“火是唯一对我好的，我全听他的。”
　　“我想跟他见见。”
　　女孩（如果还能算女孩的话）抹抹嘴，发起脾气，双脚一阵乱跺：“我不是对你说了，他现在不能见任何人！”
　　“除了你吗？”
　　“对！”这时，对方突然咯咯咯笑着，脸上浮现出某种孩童的天真说，“除了我哦，他最相信我了，所以，你——你不能见他！至少，现在不能！”
　　“现在不能，”兰茨琢磨这两个眼——什么意思？不在索特蓝？还是躲起来养伤？“他还好吧？”
　　“这……可，不能说，是保密的。”
　　“噢——”兰茨转转眼珠，难道火蜥蜴得了风声，毕竟刺杀副总统的大公子失败，他怕CIA找上门躲起来了，理所当然。看对方反映，看来目标藏身在索特蓝可能确定了！回去要功准没错。不过，唉，美中不足！如果面前这妞有张正常的脸，哪怕是黑妞儿，至少还有点情趣可言，他可是情场高手，钩这女人上床，□□之后逼她说出火蜥蜴藏身之地，问题是现在——兰茨怀疑自己掉进了《黑衣人》里，正充当乖乖牌的外星保育员，拿捏着分寸，顺着对方脾气讲：
　　“洛丽塔，如果我不能见火蜥蜴，我如何把委托人的活交给他呢？”
　　“简单,你告诉我呗，我再告诉他。假如他说行，我就向你说，如果他说不，我也转告你。你连这都不懂？”对方丢过一个大大的白眼，灌了一口酒。就在说话间，一只粗胳膊插入两人之间，把洛丽塔从椅子上提起来。
　　“你就是火蜥蜴的女人？！我们老板要找火蜥蜴算笔账！”
　　“嗨！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兰茨站起身，顿时几只冲锋枪顶上胸膛，堵住了他嘴巴。他看到一个几乎撑破酒吧天花板的黑大个把那白怪物提到半空，面目狰狞投了他一眼，吓得连忙举起双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只是跑腿的，啊！不要杀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黑大个啐了一句，横眼拉近洛丽塔，把枪顶上对方脑门：“说！怪物，火蜥蜴在哪儿？”
　　半空中的洛丽塔发出一阵尖锐的怪叫，兰茨看到那双又短又粗的腿在半空中踢动叫：“啊啊，他是……钱主儿，别动他！唔——”
　　对方用枪顶住了洛丽塔的嘴：“说！那条四脚蛇窝在哪儿？不然，我TM就轰掉你这丑八怪的脑袋！”
　　“唔唔唔……”半空中的洛丽塔变了脸，抖动中浑身努力缩成一团，在兰茨眼里像只从海里被捞起的水母。黑大个狞笑抽出枪，洛丽塔立刻咳起来，露出一圈残缺的黄牙。
　　“快说！”
　　“我……带你们去……”
　　黑人满意抽起枪警告，头一歪指向手下：“哼哼，他叫姆力斯，是你的老乡。听说，你们那地方喜欢吃你的‘白’肉，可以长命百岁，如果你敢耍花招，我就让他把你的肉一刀刀剐下来！再喂你嘴里！听见没有！”
　　洛丽塔顿时死死盯着那个黑人，双眼圆睁中孔瞳收缩，随后拼命点点头。
　　“带路。”
　　“这家伙怎么办？”手下指指被按倒在地的兰茨。
　　大个瞄了瞄，上前使劲一脚踢在兰茨的腹部，威胁：“今天算你走运！老子没闲功夫浪费子弹！”
　　一顿拳打腿踢的群欧，兰茨抱头团住身体，直到一群人压着洛丽塔离开，折腾半天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手机，真背，幸好之前就放了跟踪器在洛丽塔身上，他必须叫支援，就在他通话中要报告方位时，背后一击手刀，双眼一黑再次倒在了地上，一只脚跨过这名CIA精英的背，卡奥多面无表情从地上拾起那只手机，看着上面跟踪光点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