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良药》Calabash

44、“我”已被出售

　　许如意离开，她身上的香气还在祝小喻四周氤绕。不能生育？她真想戳破这句话。可是她更不愿意在众人面前承认他们曾经的亲密关系。
　　前面开始闹哄哄的，连庆跑过来，见祝小喻还在发神，赶紧扯她往前走。干什么呢？她回过神问。抓阉呢。抓什么阉？那个许如意搞的，说要公布我哥的一个秘密。什么？祝小喻的血往上冲。做人怎么拿别人的痛处开玩笑？她也不管连庆，扒开拥挤的人冲到前面，许如意和连宋正站在一起，连宋没什么表情，许如意却有些得意，摇摇话筒，祝小喻脑袋一热上去把话筒抢过来，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话说，遂搁在台桌上，话筒发出低闷的一声嗡嗡。有人捂起了耳朵，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祝小喻身上，她突然觉得可笑，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来了。要说什么，她无奈地笑笑，摆下手，想退回到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后面的人却围成了一堵墙一样，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她只得站在那儿不动，静静地看着连宋。
　　连宋穿了一件并不新的衬衫，许是厅里热，他鼻尖上冒出了汗。
　　祝小喻恍惚了一下，觉得那件衬衫有点眼熟。好像扯到什么事，但思想被场景压住了，爆发不出来。
　　连宋伸出一只手，他手上也戴着一只花链，祝小喻觉得背后有人在推她。她向前趔趄了一下。连宋稳住了她，她用眼光搜寻许如意，不知去了哪里。她想哎出声，嗓子像被卡住了，还有点火烧，咽口唾沫都难。接着，眼前像时光停住了，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极慢极慢，仿佛怕她看不清楚，故意把画布放大了一样。她的嘴巴微张着，连宋半跪在她面前。明晃晃地有道光刺疼了她的眼。
　　耳边有人絮叨，小喻，嫁给我吧。她循着那声音去找，她又看清了那张脸，大脑像上了齿轮在飞速运转。多双眼睛在起哄，她仅仅是出于道义来阻止他出丑的不是吗？为何变成她被求婚了？
　　她的尴尬快速膨胀，内心一再挣扎，自己不是个破坏者。她想往回退一点，半步也行，可那道光像有磁力一般将她定住。有人轻轻唱起了歌，许如意刚才对她说的话清晰地在脑中打开，她说祝小喻你真是个无比自信的人啊，你是赌定连宋不敢娶别人是吧？你太自信了。感情其实是橡皮筋，你用得太用力了，就扯断了。趁现在大好时光，不如问问自己的心。
　　她的心在哪里？这个男人跪下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她找不到，追不上。只能由着这个人牵过她领着向前。
　　她似是而非地仰仰头，又低下，她想她要问清楚了，未待她出口，身后一直跟着的连庆爆出一声欢呼，那枚象征着锁定的指环就轻轻地套上她的手指。她瞬间觉得身体重了分量，脸上被贴上了标签，写着：已出售一般，双眼无缘由地落了泪下来。
　　有人被感染了，掉过头去。
　　她又张张口，想解释这其中的意思，但没人听她的，她已经被连宋钳住双手，一股带着花香的气息又把她的思绪送回了太空。
　　他逼得她心慌意乱下点了头，她其实不是点头，只是惯性的一个动作，他逼得在众人面前确认了她的身份，他逼得自己就那样吻上了她，再没什么大庭广众有碍观瞻的羞耻感。
　　他抱起她走向旁边的小休息间，众人知趣地去吃吃喝喝，没再要求他们现场直播。
　　祝小喻的头被门碰了一下，连宋走得急了没顾上，她的脑电波又从罢工状态恢复正常，她觉得这太像一个梦了，她刚才像睡了二十分钟，醒了，梦就该散了。
　　她睁开眼，这张她喜欢过的脸跟她贴着一指的距离。她偏偏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关门？连宋又抱她回身用脚把门关上。她让连宋把她放下，说，我刚才是不是血糖低昏倒了？出现了一些幻象。
　　连宋听这话反而去把门反锁了。她能预感到下一幕的场景，自己先跳了跳，说，别在这儿，这儿肯定有摄像头。
　　连宋又在她身边蹲下来，我不干，我只是想给你重演一遍你看到的幻象。
　　她看看自己不太像样的衣服，低低头，真是幻象？
　　连宋摸过她的手，照着那圆圈的地方用点力咬下去，她疼得又跳起来，你怎么咬人呢？连宋不客气地说，我刚才可能看见了幻象。
　　说瞎话不打草稿，你怎么不咬自己的手？祝小喻还想批他几句，待视线落回到那圈光上时，沉默了。
　　好看吗？喜欢吗？
　　这个，挺贵吧？
　　连宋吃吃笑起来。
　　你是有钱了，还是把以前那钱花了？
　　没花多少钱，就是想怎么能让你来花了点心血。
　　我来也没花多少钱啊？40块，还是威廉付的。祝小喻的智商明显还在幻象中不肯出来。连宋拥住她说，我真想在这里干点坏事。
　　不行，祝小喻说，我不想成网红。那我们去那窗帘后面，连宋调戏她。不行，我会叫的，祝小喻反驳。我不让你叫，连宋接道。不行，我还得去找威廉。连宋说，你别去找他了，他现在玩得比你欢。祝小喻不信，连宋说不信你问连庆，他是不是忙着找姑娘？这个祝小喻相信。那现在行了吗？连宋往窗帘那抬抬下巴。
　　不行。
　　那我们现在回家去？连宋哄她。
　　祝小喻是想回家，可她不能表现得这么积极啊，她说，你胳膊好了？连宋说，还有点疼。疼你还干？祝小喻抓住把柄。这也不影响啊？那也不行，连宋把她弄得挠刺。
　　你说什么时候行？我在危险期。连宋眼一亮。祝小喻推开他，我还得回去上班呢。不是请了假了吗？
　　请假扣钱。祝小喻说。
　　小喻，连宋可怜巴巴地样子。祝小喻一时心软，回家。连宋立马精神抖擞。
　　那这怎么办啊？连宋拉着她跑，跑一会嫌她慢，直接抱起来找电梯。
　　我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连庆约摸着时间过来找连宋，本想问问接下来怎么办，看见二人往楼下飞奔。她有点目瞪口呆，心想，至于吗？这得有多着急啊？这个情况能到家吗？
　　你哪来的车？坐上车了祝小喻才回神这不是出租车。
　　借的。连宋答得简单。
　　你没喝酒吧？祝小喻不放心地问。
　　酒是没喝，可是有点头昏。连宋诡异地说。
　　什么？祝小喻说，缺氧了吧？我给你捏捏。小喻，其实这车里也行的。连宋解了个衬衫扣。祝小喻捡起手边的一瓶矿泉水，朝他扔过去，去你妈的。
　　这下头不昏了，连宋说。
　　要是碰见我妈怎么办？祝小喻问。去我家呗，连宋说。你妈不在家？祝小喻有些担心。她们都不在，连宋捏捏她的脸，就是看见了也会给我们拉窗帘。祝小喻把矿泉水瓶又朝他头上举了举，连宋说，别没轻没重，砸坏了，你哭都来不及。
　　你怎么知道她们不在？连宋想我能不知道吗？我把她们叫来观礼了呗。现在连庆正陪着呢。不过他不想说，说太多，祝小喻指不定就脑袋岔路。
　　他一个急刹车，说，祝小喻，你再啰嗦，我在这就把你给办了。
　　什么？祝小喻朝四周林立的高楼看了看，心想，在这办了，你能吗？谁没点邪恶。他要真办，她先把他扒光了。
　　许如意说你不能生，是怎么回事？
　　跟她自然不能生。这还用问，笨！
　　我看她长得真是不错，那高度，那海拔，你怎么没入法眼？
　　连宋眯了眯眼，扭头说，你没大是我的责任，一会肯定让你大。
　　祝小喻不笑，端坐着说，看来你真不知道我的厉害。
　　连宋打方向盘转弯，实战经验少，没怎么总结。你都是怎么厉害法？
　　好好开车，祝小喻握握拳头说。
　　连宋把车停在楼下，看车的问几小时？连宋说到天黑吧。看车说先交50吧，多退少补。祝小喻站在路中间，她想问去哪边？连宋看出她的心思，二话没说半抱着往左走。怎么来我家？这儿床大，方便作战。
　　你这么放荡，你妈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