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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梦里不知身是客(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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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栩离了柳诗瑶的院子时,柳诗瑶从枕头下的小盒子里拿了一只金步摇给她,那品色质地不似凡品,但是样式却偏老了些。“阿栩姑娘,这只步摇你拿着吧,也好对新兰她们有个交代,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眼前的柳诗瑶看着步摇的眼神充满了回忆,陆嘉栩用头发丝想也知道这支步摇怕是柳诗瑶怀念旧人的,“柳小姐,你不用……”
柳诗瑶左手撑着床,右手捂着嘴咳嗽,“咳咳,阿栩姑娘就收下吧,想来这东西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你刚说后日才会入梦,那今夜你可能来我屋中,我们再仔细谈一谈?”
陆嘉栩见此只好应了柳诗瑶,拿着步摇出去了。院外,天已经泛白,夏季的微风拂过树枝,轻轻吹起陆嘉栩的发尾,陆嘉栩背着手看着树,眼里是一片迷茫与怀念。
“阿栩,你从诗瑶那拿了什么?不若给我看看?”陆嘉栩本以为最先质问她的会是二师姐许新兰,却没想到到了院子,第一个碰到的却是郭璐。
“嘻嘻嘻,师姐,也就一只步摇,不过是柳小姐见我从未看过这般好东西才给我的,和师姐的步摇自然不能比。”陆嘉栩面上一片嬉笑,一副十分宝贝不愿给人看的模样。
郭璐倒是不愿意罢休,非要缠着陆嘉栩看看柳诗瑶给了她什么步摇,实在难缠的紧,陆嘉栩想着路上和厨房中这位师姐的表现,深感若是将这步摇给她看了,怕是要出大事,,正当她挡不住郭璐准备妥协的时候,“师妹,阿栩?你们在这做什么?”
陆嘉栩转头发现依旧是一身素色衣衫的庞芹不知何时站在了树下,神色十分冷漠的看着她们。
郭璐见到庞芹后用手摸了摸头上晃悠着的步摇,一步一颠的朝庞芹走去,每走一步,步摇便颤一颤,陆嘉栩见此便趁机溜回了自己房中。
回到房中的陆嘉栩紧闭门窗,把自己甩到床上,抱着头闭着眼,想着前人江湖录上的记录。想来陆老爹也是有先见之明,邻家幼童启蒙背诗经的年纪,她在家背江湖录,邻家幼童朗朗成诵的时候,她对着山上的树说着东家长,以至于她现在有了一身过目不忘的本事。
陆嘉栩在床上滚来滚去,屋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惹得陆嘉栩无法定心思考,她便拿着手捂住耳朵,继续烦躁的翻滚着。
“阿栩?你怎么不开门?你这是怎么了?”陆嘉栩顶着乱糟糟的头,迷迷蒙蒙的看着门外,锦衣男子发髻梳的很是随意,没有在门派里的随意,他身边站着和他穿着同色衣服的女子,不知在进门前他们说了什么,女子面上一片羞意。
“大师兄二师姐,你们怎么来了?”陆嘉栩看清了人后,急忙跳下床,又发现自己实在是衣衫不整,又跳回了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
“哈哈哈,师兄你看她那傻样,当初是怎么进神罚的?阿栩,师兄听说你昨晚受了惊吓,不放心你,便来看看罢,好歹是我们神罚的人,怎滴也要全须全尾的带回去啊。”许新兰毫不顾忌的放声大笑,“阿栩,听诗瑶说你这次受了罪,今日你便不用跟着我们了,好好在屋内休息吧!”
陆嘉栩谢过了方九嶷与许新兰的关心,待他们走后,仔细看了看门,她实在是想不通昨晚繁枝怎样也滑不开的锁,是如何被大师兄打开的,看来神罚的功法确实厉害。
“柳小姐,你想的如何了?”陆嘉栩见夜暮落下,便按照约定敲响了柳诗瑶的房门。
柳诗瑶这一白天显然没有休息好,眼底的青黑,纯色的青白都透露出了她挡不出的憔悴,“阿栩姑娘,新兰身边已经有方哥哥陪着了,诗瑶便是走了也无妨。诗瑶只想留在公子身边。”
“既然如此,那我便仔细与你说一说。你的情况实在特殊,就像一局死棋,我翻遍典籍,都没有救你的法子。我们来的那一日管家说有位道人给了你一个护身符是么?那个便是邪物,你若要一直留在承明,那么在你入梦后醒来前就要有人拿走你的护身符,若两日中不将这护身符放回,你才有可能留在那。”
柳诗瑶眼底露出迷惑,“那要让谁来拿呢?阿栩姑娘你?”
陆嘉栩连忙摇头,两个小辫子在空中晃出一圈圈波纹,“我会随你一起入梦,所以我不能帮你,并且,”说到这陆嘉栩面露犹豫之色,半晌闭上了眼睛,横着心说道,“并且柳小姐你的身子实在太弱了,上次是提前出梦了,我也不知你下次能不能成功入梦,就算入了梦,取走护身符的人能不能在你离梦前取走呢?”
柳诗瑶眼中的光突然灭了,低垂着头,带着哭腔“阿栩姑娘,是不是我这样的,就算入了梦,离了石,也不一定能在公子身边久待?”
陆嘉栩忍不住坐到了柳诗瑶的身边,学着谢承易的样子给柳诗瑶擦了眼泪,“柳小姐,先别担心,这些也都是我在家传典籍中看到的,时间久远,有的都做不得数了,你若是能在承明待到了七日那便是成功了,只是,到底能留多久,我也不清楚了。”
柳诗瑶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睛却红的很快,这幅模样看的陆嘉栩心头酸酸的,她忍不住安慰,“柳小姐,你现在可别哭了,要麻烦的事情还有很多呢,你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明日要安排何人何时取护身符?又要怎地才能不让人发现?这些少一项,便是前功尽弃了!”
显然陆嘉栩的巧嘴,只存在于谈论八卦上,她本意是想安慰柳诗瑶,却没想到柳诗瑶的泪流的更多了。
“阿栩姑娘,诗瑶知道了,诗瑶会好好休息安排好的。”柳诗瑶将床边一本翻的破旧的书抱在怀中,对着陆嘉栩许诺道。
这一晚繁星朗月,有情人对月诉钟情,思情人望月念旧恩,偷情人躲月表相思,没心没肺的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陆嘉栩第二日早早的起来了,却发现今日的早膳异常丰盛,连忙抓住繁枝问道,繁枝明显是哭过的模样,眼睛肿肿的,扑了好几层粉都没掩盖掉,腿脚似乎也有些不便,一瘸一拐的摆着盘。
“阿栩姑娘,我家小姐说你们来神罚已经两日了,我们却没好好招待,实在不符规矩,便今日好好上几道菜,您快坐下吧,想来其他姑娘们也要到了。”繁枝躲开了陆嘉栩的手,提到柳诗瑶时语气中有明显的哽咽。
陆嘉栩心中大致有了主意,顺从的坐了下来,不再多问,等着其他人来。
眼前的柳诗瑶明显是仔细装扮过的,料子和款式看着都有些旧,显然是前些年的衣服,湖绿色的上衣衬的她皮肤格外白皙,端着大小姐的礼仪,款款走来,脸色看着比起前日到是好看了不少。
“诗瑶,好久都没看你这么打扮过了!今日倒是想开了!”许新兰看到这样的柳诗瑶十分开心,拍着手称赞柳诗瑶美得不可方物。
“新兰,你快别打趣我了,快些吃,今日我为你画一幅美人图如何?这些年,我虽是身子没个好转,但好歹画技有所长进。”柳诗瑶听着许新兰的话,稍稍红了脸,立刻岔开话题。
“柳小姐,您可以为我也画一副吗?我早就仰慕柳小姐的画技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啊!”一旁听着的郭璐连忙凑上去,脸上谄媚的样子,看着让人不适。
陆嘉栩深怕柳诗瑶不懂拒绝,提前开口“师姐,柳小姐大病初愈,不适宜劳累,一副便够了,我们在旁边看着也可以啊!”
这一日众人都很知趣的在柳诗瑶身边安静的坐着,看她为许新兰作画,陆嘉栩却在一旁捏了把汗,作画是件耗时耗力的事,柳诗瑶本就元气不足,这一番劳碌,倒是不知今晚还能顺利入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