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梦里不知身是客(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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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已经半亮的天，眼前是神色仓皇的人，陆嘉栩实在觉得陆老爹丢了一副烂摊子给她，但是为了小命无论如何她也得做下去啊！
柳诗瑶听到陆嘉栩十分肯定的话，眼神暗下来，“阿栩姑娘既然知道我在想什么，可知道我怎样才能达成心愿？”
看到柳诗瑶这幅模样，陆嘉栩觉得十分疲惫，柳诗瑶总和她想的不一样，没有一点对活着的渴望。
“柳小姐，我上次与你说的并不是骗你，这邪物你随身佩戴，虽会让你入梦，圆心中一念，但是你每次入梦，消耗的却是你自己的元气。”陆家栩看着柳诗瑶苍白的脸色长叹了一口气，“柳小姐，你的身体实在太差，这么多年都是靠柳庄的名贵药材吊着命，对别人来说少一些也无妨的元气，与你来说，少上半点也不行！你这次入梦，提前离梦，便是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柳诗瑶白着脸仰着头，看向房顶，手里紧紧抓着铺在床上没有叠起的被子，“阿栩姑娘，我知道你这一番话不止是为我好，怕是还有别的目的，但是我”柳诗瑶说到这眼泪充盈着眼眶，用力抬着头不去看陆家栩，“但是我现在只想和公子在一起啊！”
陆家栩瞪大了眼睛看着柳诗瑶，在陆老爹给她灌输的观念里，活着便是人世间最重要的事了，无论你在这世间活的有多辛苦，你都要知道，带着你来这世上的人，他们不渴求你出人头地，成为人中龙凤，自你出生，他们最大的企盼便是你活着，在他们能看顾的时候看顾你，在他们不能看顾你的时候，你也要好好照看自己。
“柳小姐，你要想清楚啊！你若执意要和无双公子在一起，那这世间可能就没有柳诗瑶了，柳庄亲人会为你心痛，二师姐把你看的这样重，她也会很难受，世人也会为柳小姐年华尚好却香消玉殒而惋惜，但是，”
陆嘉栩说到这特地停顿一下，观察柳诗瑶的表情，发现除了在提到许新兰时，柳诗瑶嘴角略有下垂，眼神也略带凄苦，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柳小姐，就算你留在无双公子身边成为画竹，世人是断断不会知道七百年前无双公子身边有个叫画竹的侍女。”
柳诗瑶嘴角泛起苦笑，“阿栩姑娘，若是三年前阿娘还在……”
三年之前，阿娘还在的时候，诗瑶还是柳庄众人的掌心宝，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那时，诗瑶还住在柳庄的中院，中院是柳庄最大的院子，阿娘特特将中院收拾出来给诗瑶住，诗瑶身边有四个繁字辈的侍女，六个清字辈的侍女，十个秀字辈的侍女，每个侍女专侍诗瑶的不同方面。
那时候，诗瑶也是一副动不动就生病的身子，但是诗瑶从前很贪玩的，每次偷偷溜出去都会被抓到，那时候诗瑶只用抓着阿娘的胳膊摇一摇，阿娘就会派很多人跟着诗瑶一起出去，身边带足了人手。
……
只是现在阿娘已经离世了，阿爹三年前从外面领回了一个哥哥给我，说是阿娘死了，阿爹也会有这一天，到时候柳庄万贯家财，没个男丁守着，怕会有人欺辱诗瑶，诗瑶自是允诺，阿娘离去，阿爹本就是诗瑶唯一的亲人啊。
“等等，柳小姐！你说你现在的兄长不是亲兄长？是你娘死后你爹领回家的？你可知道你身子这个模样，是因为你阿娘怀你时，吃了毒啊！”陆嘉栩一脸痛心的看着柳诗瑶，据柳小姐的说法，想来也不过是一出大家族里常上演的话本。
外室不满夫人身为柳庄女主人，便在孕期身体虚弱的时候下毒暗害，柳庄名贵药材无数，保住了柳诗瑶阿娘与她的性命，但是柳诗瑶胎里带着毒，所以这一路长的也颇为艰难。外室好不容易熬死了正室夫人，柳庄主急不可耐的将外室儿子领回柳庄以不能无后为借口，上了族谱进了家门啊。
柳诗瑶听着陆嘉栩给她分析，眼神很茫然的看着窗外，像一只无辜的失去庇护的小兽，陆嘉栩心存不忍，便住了口。
“阿栩姑娘，这些我阿娘从未和我说过，自兄长进府后，我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阿爹经常在外经商，每次回来，我都会因为生病而见不到父亲，繁枝和我说，兄长与阿爹说，我是因为太想念阿娘才会这样，中院到处都是阿娘陪着我的痕迹，我应该换个院子，少些心思，病才能养好。”
陆嘉栩听到这啧啧两声，“你这兄长，实在居心不良，你既然身体不好，可有想过他将你的药材换了？”
柳诗瑶回忆了一番，“阿娘走的那个月，我生了重病，阿爹生气，赶走了前些年替我看病的大夫，另外请了大夫，换了药方，所以我也不知道药材到底有没有被换。”
阿爹听信了兄长的话，认为我在中院只会因为思念阿娘身体更差，便让我搬到了中院后面的侧院，那里相比中院小了很多，离前院也更远，阿爹便将秀字辈的丫鬟调走了6个，留了2个改名成清字辈的伺候我。
“柳小姐，那你怎么会搬到这里来的？”陆家栩环顾了一下周围，虽说是柳庄小姐的闺房，可是装饰的还没有画竹的房间好。
“这个说来更是话长了，兄长大婚后住进了中院，嫂嫂以中院人来人往，会打扰我休息，便将我从中院侧院移到了碧华院，虽说平静，但距离中院很有些距离。”
嫂嫂进柳庄半年后，便生了一个儿子，爹爹很是高兴，嫂嫂便说身边的人不够用，外面找来的照顾新儿也不放心，见我身子似是大好了，借两个繁字辈的丫鬟，两个清字辈的丫鬟帮忙，只是诗瑶再也没见过她们回来。
再后来，嫂嫂生了第二个孩子，说是孩子顽皮爱乱跑，怕冲撞了我，便让我搬来如今的院子了。
陆嘉栩十分震惊道，“柳庄主便不管你吗？我在神罚可是经常听到柳庄主为了你的病，请遍名医，还施粥为你祈福啊！”
柳诗瑶瘪了瘪嘴，“我已经三年没有见过父亲了，每年父亲回家我便会生重病，请的大夫一茬一茬的换，我却也不见好，所以阿栩姑娘，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我只想呆在公子身边，那样，”柳诗瑶似是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看向陆嘉栩，“在公子身边，是我从未有过的快活。”
陆嘉栩揉了揉额头，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过着陆老爹留给她的无名书册，“普通人清醒时离石会元气大伤，可是就柳诗瑶这样的，她在柳庄现在处境艰难，元气大伤估计也很难再救回了。”
沉思片刻，陆嘉栩对柳诗瑶道，“柳小姐，现在我对你说的每句话，你都要认真听，认真想，你若是在入梦后，将那邪物带离了身边，便会两日沉睡不醒，我说的是天启的两日！这两日内若是那邪物没有放回你身边，那第三日子时，柳庄怕是要挂起白布布置灵堂了。”
柳诗瑶正要开口表态，陆嘉栩提前阻止了她，“柳小姐，你阿娘若是在世，最希望的便是你能活着了吧！你先好好想想，想来后日子时才能再入梦，我们还有时间商议。”
柳诗瑶眼泪喷涌而出，用力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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