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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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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十分谦逊,跟店家要了雅座,另起一桌,恭敬的将白展两人请入席中,报了姓名,又请罪自罚三杯,礼数十分周到。自言姓王名胜克,是这天昌镇新起的乡绅,家里世代酿酒为生,对着白玉堂说了些赔礼道歉的奉承话。
展昭见那王胜克似有所求,只不停的奉承白玉堂,而白玉堂又不是个耐心的主儿,眼看他就要耐不住性子发作了,展昭连忙出言问道:“王老板有话不妨直说。”
王胜克这才注意到白玉堂不耐烦的神色,似下定决心一般,道:“王某愿将红曲配方献给白五爷。”
白玉堂惊异的放下酒杯,没有立刻应下,他可不信天下有这样的好事儿,就连展昭也是一脸怀疑,这人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样和善,白玉堂反而问道:“王老板怎知我身份?”
王胜克道:“早年王某曾有缘见过五爷的兄长白金堂义士,当初白义士出手救过王某性命,现在将这配方送于五爷,也算报答恩公救命之恩。”
白玉堂听他提起哥哥,也没脑子一热就应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救命之恩早不知是那年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现在他才来报答,算是报的哪门子的恩?而且他热情的也太过分了些,白玉堂不开口,只拿一双冷眼审视着他。
见他没有如他所想那样迫不及待的应下来,王胜克无奈苦笑道:“白五爷定是不信王某竟会将配方拱手让人,要是别人对王某说要让出配方,王某也是不信的。说实话,王某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有事相求与五爷!”
白玉堂道:“你先说出实情,五爷再斟酌应与不应,若你有半点隐瞒,休怪五爷不讲情面!”说着话,拿起桌上钢刀一挥,旁边的凳子四分五裂。
王胜克苦笑一声,江湖上传言锦毛鼠白玉堂貌如处子,狠若修罗,果然不假!刚才他见白玉堂年少,有心欺他,没想到对方虽然面嫩,心思却老道,不敢再耍花枪,只得将实情以告。
原来还是跟安乐侯有关,自打庞昱到了陈州以后,太守蒋完为了讨好他,将美人美酒统统奉上,海棠醉是本地独有的,而且味道还不错,自然也被送到庞昱跟前,庞昱是个爱附庸风雅的,一看那酒色红艳,如同美人酡颜,十分喜爱,他出身富贵,更了解那些富贵人家的喜好,知道这酒若是带会京城一定会风靡整个东京,他便起了夺了酒方占为己有的心思。
王胜克起初不愿,但他如何敢跟安乐侯作对?况且识时务者为俊杰,衡量一番利弊之后,他便主动将配方献给了庞昱,庞昱得了配方也没忘给王家留口汤,便让王家酒坊靠在他门下替他酿酒,若只是如此,王家投靠了安乐侯求个庇护,稳赚不赔,两厢情愿,别人也说不得什么,只是庞昱求财心切,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他又从那里立刻周转来这粮食,便把主意打到了赈灾粮上。
王胜克虽然觉得不妥,但他人微言轻,又得了许多好处,也就将心里那份愧疚按下,接着替安乐侯酿酒,直到包拯奉命前来巡查,他才彻底慌了,包拯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查不到自己身上时,他听那些说书的讲包大人破过哪些案子,抓了多少逍遥法外的恶人,以往听了只觉得痛快,听得高兴了,还扔赏钱。自从跟了安乐侯挪用赈灾粮食以后,他便心虚不敢听了,听闻包大人要来陈州查案,他更慌了,越发听不得包拯这两字。就连女儿叽叽喳喳说起来,也被他训斥一顿。
眼看包拯离陈州越来越近,况且他得了消息,连安乐侯都要跑路了,他那里敢和包拯硬抗?偏女儿不省心,这种时候还要招惹是非,他跟来后打算陪个不是私了,没想到竟然见到了白玉堂,便打算搭上白家和陷空岛保命。
听王胜克说他跟庞昱挪用陈州灾粮酿酒,白玉堂顿时怒不可止,拍案而起,冷笑连连道:“原来这陈州放粮案,竟是你在背后作祟!既然你的命原是哥哥救得,今日我便待哥哥收回你的狗命!”手按刀柄,钢刀一挥就要往王胜克脖子砍去。
“玉堂不可!”展昭惊呼一声,连忙用剑抵住钢刀,刀剑架在王胜克的脖子旁边。
白玉堂又用力将刀下压,展昭虽然比一般女子力大,但终究比不得男子,巨阙被他的刀压得越来越低,剑锋离王胜克咽喉越来越近,而王胜克早就被白玉堂的突然翻脸惊住了,呆愣愣的看着那刀剑互相角力。
展昭心里暗骂一声蠢蛋,回头吼道:“你还愣着作甚?嫌自己命长呢?”手上内力一震,将白玉堂的刀荡开。
王胜克这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这白玉堂是要自己的命,立刻转身就跑,白玉堂那里肯放他走,又是一步赶上,举刀就砍,展昭再次举剑挡住,白玉堂两次出手被她阻止,对她怒目而视道:“展昭!你拦着我作甚?这等助纣为虐的小人,死有余辜!”
展昭一边架住他的刀,一边道:“玉堂,你忘了对面就是铁面无私的包大人了吗?”
展昭一句话点醒了白玉堂,他收了刀势,见王胜克要溜,上前几步抓住他的后背心往后一甩,王胜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在地上滚了几滚,连忙爬将起来,对着白玉堂磕头求饶:“五爷明鉴,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安乐侯权势滔天,他要小人的配方,小人那里敢不应?五爷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喊打喊杀,小人实在冤枉呢!”
白玉堂冷笑道:“你冤不冤,和五爷说又有什么用?你跟陈州百姓说去,跟对面包大人说去!”
王胜克原本不知展昭身份,只当他是个寻常的江湖游侠儿,听白玉堂喊破,才知道这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南侠客,都说南侠心怀仁义,这话果然不假,刚才又出手救了自己,他便以为展昭是个心慈面软的,见白玉堂这里讲不通,便转身去求展昭:“展南侠,您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该知道我们这些小人物讨生活不易,比不得那些豪族大家,任谁都能欺凌一二。”
“放屁!”白玉堂被他这狡辩气得一拍桌子,展昭见他想抬脚,怕他这一脚下去,这王胜克立时就得去了半条命,连忙把他按回去,王胜克以为自己赌对了,继续哭诉道:“那安乐侯权势滔天,我等末微小民哪敢跟他相争?只能将秘方双手送上,哪知他得了秘方还不肯罢休,竟要挟我王家酒坊为他所用,不然……不然就……”
“就如何?不然就要杀了你,还是要霸占你闺女?”展昭笑问道,南侠有悲悯之心是不假,但南侠之名也是杀出来的,这王胜克以为她心慈手软那就大错特错了。况且她又不是傻子,怎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王胜克被他一语道破,才惊觉自己那点小心思早被人看得明明白白,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善于察言观色,又会巧言奉承,但见识浅薄,目光短浅,还容易自作聪明,他终于讪讪的住了口,不敢再说些有的没的,只一心求两位侠士救命。
白玉堂冷脸不应,展昭开口道:“正好包大人来陈州稽查,如今整宿在对面公馆里,你倒不如直接去跟包大人投案自首,也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王胜克一听这话,抖着嘴唇道:“展大侠让我去投案自首,这跟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展昭道:“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啊?展某还当你不知道呢!”
王胜克喏喏不敢回话,白玉堂看不上眼,道:“瞧你那点出息?不如五爷亲自送你过去。”
展昭却又开口道:“包大人断案如神,还无人能逃过他的法眼,等放粮案了结后,你便罪责难逃了,王老板。不过你若想活命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放粮案背后主使是安乐侯庞昱,而你只是从犯,还是被安乐侯逼迫的。”
王胜克听了这话喜出望外,忙道:“求展大侠教我!”
展昭唇角忽而闪现一个狡黠笑容,温声道:“若是你能协助包大人,戴罪立功,亲自指证安乐侯,将奸贼庞昱绳之以法,包大人自会减轻你的量刑。”
王胜克惊叫一声道:“你让我去指证安乐侯?我那里敢去指证他?有道是打蛇不死反被咬,安乐侯若是大难不死,我王家岂不是要倒大霉?更何况他身后还有庞家,那里是我一个末微小民能开罪的起的?”
展昭问道:“那十死无生和一线生机,你选哪个?”
王胜克脸色变换不定,道:“若我亲自指证安乐侯,展大侠和白五侠能否保证我王家不被庞家报复?”
白玉堂不耐烦道:“你怎地忒多废话,庞家报不报复,我和展昭如何保证?。”
展昭道:“王老板,做人不可贪心!包大人断案如神,这放粮案牵扯甚广,证据多如牛毛,并不缺你这一份证词,等到判决下来,你却是脱不了罪的,到时候不用等庞家报复,王家已先毁于一旦!若你能配合包大人取证,再散尽家财为陈州百姓做些事,将家人送往别处安置,有这红曲配方,王家想要安稳度日不难,甚至是东山再起都不无可能!”
白玉堂道:“展昭你跟这冥顽不灵的人啰嗦这么多作什么?你好心救他,也要人家领情,你跟他白费什么口舌?”
王胜克朝两人叩头道:“小人自知此次在劫难逃,只希望两位大侠能保小女一命!”
两人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