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女侠的爱情故事》云若初

10、又生波折

　　展昭经过三宝失窃这事儿，不敢再耽搁下去，只又匆匆养了一日便要动身，白玉堂拗不过，从大嫂那里拿了好些滋养的药带在身上，将郭氏父女交由松江府押送上京，几个哥哥担心白玉堂再惹出乱子，都不放心他一人独自上东京，除了韩彰要回乡扫墓，他们几人都跟着一同前往。
　　也多亏了几人同行才保的三宝无恙，江湖上已有传言：三宝乃上古宝物，得其一便可得道升仙。原来是庞太师的手笔，他故意让手下爪牙散布古今盆可解百毒的效用，想吸引江湖人来夺三宝，毕竟走江湖的没几个不受伤中毒的！可是传言这东西，一旦经了人口，总会变个样儿，同为三宝，阴阳镜和游仙枕名字听着也不凡，怎么可能是无用之物？好事者比着这名字猜测一番，再经过众口相传，于是游仙枕作用便是能让人梦游仙界，阴阳镜则可以沟通阴阳，照见去阴曹地府的道路，古今盆都成了活死人肉白骨的宝物，而且谣言越传越玄乎，最后三宝竟成了仙家宝物，得到其中一件便可飞升成仙。
　　幸喜他们一行人走得是水路，有蒋四爷这个翻江鼠在，那些江湖宵小半点便宜也未讨到，三宝有惊无险的送到开封府，包拯让人收好三宝召见了白玉堂，见他身穿囚衣，手脚戴着镣铐枷锁，包拯忙让人去枷，交谈一番后，包拯满脸笑容，似是得意，白玉堂面色平静，展昭心想两人必是做了什么交易，想到白玉堂一心想要入官场帮衬自己，展昭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众人休息一晚，次日，包拯递了保奏觐见的折子，又叫展昭带白玉堂等候召见，因是朝见天子，恐罪衣冲撞御驾，便让白玉堂穿了平常服色。皇帝赵祯是个少年天子，满心羡慕白玉堂这样的少年英雄，又见他一表人才，便依照包拯密奏，封了他做四品殿前护卫，就连三鼠也被试了武艺，封了六品校尉之职。
　　不过随后宫里又传了一道旨意：展昭实受四品护卫之职。原来经此一事，皇帝终究觉得自家任人来去自如实在不太安全，又得了狄青上奏，这展昭是他表兄弟，前不久被点了通判的展曜是其兄长，如此算来也是系出名门，便不再忌讳他的江湖出身，下旨叫人进宫当值。
　　开封府众人虽然惋惜不能与展昭共事，却也祝贺她能高升，唯有当事人展昭和白玉堂两人面无喜色，白玉堂入官场的本意便是帮衬展昭，怕她无人遮掩暴露身份，谁知他倒是如愿以偿进了开封府供职，但展昭却又被调进宫里当值，这可怎生是好？宫里值宿到底与供职开封府不一样，吃住都在宫里，几个同僚共处一室，怎么可能瞒得住？
　　白玉堂当即就要进宫让皇帝收回成命，他闷不吭声提刀往外走，展昭连忙追了出去，别人都不解他这是为何？只道他这是不服气展昭比他得官家青眼，唯有蒋平比别人想得不同，以为他不愿与展昭分在两处。
　　白玉堂轻功虽比不得展昭，但在江湖上也是排的上前五的，此时全力施展，但见残影不见人，展昭反应慢了几拍，追出去以后，也是将燕子飞使出了十成功力，好似一阵清风吹过，不出片刻便追上来，纵身一跃，拦在白玉堂前面，道：“玉堂，不要冲动！”
　　白玉堂停下脚步，站在孔庙的屋顶上，对前面墙上站着的展昭道：“我不是冲动！”
　　展昭见有巡逻的军士过来，连忙飞身过去，拉着他的手跳下屋顶，道：“若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要跑到宫里再大闹一番，拿刀威胁官家把我调回开封府？”
　　白玉堂刚才不过是凭着胸中意气跑出来，但实际上他自己也是刚脱罪身，那里有法子叫皇帝改了主意。这会儿被展昭拦下，倒也冷静下来，偏他越是冷静，越想不出可以叫展昭脱身的法子，心里焦急万分，面上便不由得带出几分愧疚来，闷声道：“展姐姐，都是我的错，本来你不必去宫里当值的。”
　　展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不要自责了，你的初衷也是为了帮我。”
　　白玉堂沉吟道：“要不然我们去求包大人，便是告诉他实情也好，让他在陛下面前说情，让我们俩个调换一下。”
　　展昭听了失笑，道：“告诉包大人实情恐怕也无济于事，你刚从禁宫杀人，官家那里放心你？”
　　白玉堂道：“便是官家不放心我入宫守值，也需求包大人想法子将你留在开封府里才行。”
　　展昭道：“包大人万般皆好，就是这性子太过较真儿，他为官铁面无私，若让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他必然不会怪罪我，却要自己担了这失察之责，到时候被庞太师等人攻讦，他若因此失了官位，却是苦了百姓。”
　　白玉堂闷闷不乐，低着头不再言语，展昭安慰道：“桥到船头自然直，总有法子解决，大不了我在宫里犯个错，再被罢免便是了。今日府里设宴庆贺，几位哥哥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吧！”
　　白玉堂瓮声应了，跟在展昭身后回府，却见府门前停着一顶金红大轿，龙凤文彩，轿夫皆着青黑短打，甚是整齐，展昭一看那轿前龙幡，面露喜色，对白玉堂道：“我的救星到了！”
　　白玉堂虽然不知这轿子是那个府邸的，但也看出这轿子主人富贵非常，随着展昭进府，见堂上坐着一身着蟒袍的年轻男子，包拯在旁陪着，公孙策和几位哥哥在下首坐着，面上甚是恭敬，白玉堂扭头看向展昭，只见她面上也是惊讶，略一踌躇，那边包拯已站起身来引见：“展护卫，白护卫，这位是六合王爷。”原来这人是八贤王世子赵允初，被圣上封为六合王，两人上前参见，包拯又向赵允初介绍这两人道：“穿官服是展护卫，白衣的是官家刚封的白护卫。”赵允初叫起，把两人仔细看了一回，满是羡慕道：“包公真是好眼光，得此英才实在是让人欣羡。”
　　赵允初见了两人，便开口道：“本王母妃与展护卫母亲乃是同宗姐妹，如此算来，展护卫还得叫本王一声表兄。”赵允初此言一出，倒把在座众人惊住，实在没想到这展护卫还是个皇亲国戚，白玉堂这才知道展昭所说的救星是谁，赵允初拿眼一扫众人反应，又继续道：“母妃十分挂念你，听闻你做了御前护卫，有是欢喜又是担忧，总不放心，今日特地来看看你。”
　　展昭连忙告罪道：“展昭该死，原本该我前去拜会姨母才是，倒劳驾姨母来看我，真是罪过！”
　　包拯也连忙开口道：“如今内人正在后衙陪着娘娘，展护卫不妨去拜见。”
　　展昭道了一声失陪，便起身去后衙拜见，临到了后院，展昭又是一番踌躇，不知待会儿见了姨母如何开口，狄妃原名狄芳，跟她母亲是堂姐妹，因这一支里就她们两个女儿，所以十分要好，但是俗话说得好，三年不上门，是亲也不亲，更何况她又做了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正在犹豫不前，院里守着的宁总管已看见她，便开口叫住她，展昭无法只得让宁总管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宁总管满脸笑意出来，叫展昭进去。
　　展昭满是忐忑的进了屋，上面坐着两位妇人，她一见狄妃面容，立时滚下两行泪，忙用袖子擦了，上前拜见：“展昭参见娘娘、夫人。”
　　狄妃从座位上下来，扶起她来，将人仔细看过，的确有堂妹狄璎的影子，不过若她没记错，这展昭应该是个姑娘家，便笑道：“十多年不见，你这孩子竟长这么大了？如今见了姨母也生分成这样？难怪你进京多时，也不见你来看我。”
　　展昭连忙告罪：“是小侄不是，都怪我一时贪玩，忘了给姨母请安。”
　　狄妃意有所指道：“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辈儿心思？准是嫌我们这些老太婆啰嗦，才不来拜望。闲时不来也就罢了，如今封官这样的大事，怎也不和我说一声？若不是你表兄告诉，我险些被蒙在鼓里，御前护卫职责非比寻常，不容儿戏，岂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你可不要铸下大错，否则悔之晚矣。”
　　展昭无奈回道：“封官一事实属偶然，出人意料，我本无心官场，只是皇命难违。”
　　狄妃道：“皇命不可违，既然你已是御前护卫，那便小心当差，但若是你不仔细出了差错，我和王爷便舍了脸面替你求情。”
　　展昭道：“今日陛下又让人传旨，让我去宫里当值，只是我出身江湖，受不得宫里约束，还望姨母能周旋一二，让陛下留我在开封府当差。”
　　狄妃沉默半晌才道：“这虽不合情理，但你到底情况特殊，待我禀明陛下，再替你求一求情，那时候你是去是留，便听天意吧。”
　　展昭连忙拜谢，包夫人不知就里，听两人云山雾罩的一番言语，越发糊涂，心想：“这狄娘娘到底是不满展昭封官，还是勉励她上进？”
　　展昭又陪狄妃说了会话，狄妃心里存了事儿，便要告辞离开，开封府众人送至门外，回了府，众人摆宴庆贺一番，展昭不忍扰了众人兴致，便将心事压下，陪众人热闹。
　　席中卢芳愀然不乐，蒋平道出他的心事，兄弟五人结义，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众兄弟都封了官职，独缺韩彰一人，卢芳作为大哥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儿，蒋平便宽慰他一番，明日自己动身去寻二哥，卢芳这才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兴致越发高涨，赵虎敲着碗高歌一曲，扰得众人耳根不得清静，偏徐庆十分捧场，端起海碗跟赵虎拼起酒来，其他人也渐渐放开，猜拳行令，推杯换盏。
　　展昭被劝了几杯酒，怕酒后出丑便离了席，偏她心里藏着事儿，便想借酒浇愁，一人拎着酒坛子回自己院里，见月光如水，飞身上了屋顶，坐着月下一人喝着闷酒，白玉堂见她有狄妃这层关系，还当已是万全，见她离席久不归来找了出来，此时见她在房上独自喝闷酒才知她心里愁苦，便也坐在她身边，问道：“狄娘娘是否知道你的身份？”
　　展昭喝了一口酒，回道：“知道。”
　　白玉堂夺下她手里的酒坛，问道：“那她是什么意思？”
　　展昭道：“姨母说要禀明陛下，她会帮着求情，也许明日我就要被罢官了。”
　　白玉堂看着她，肯定道：“你不愿意。”
　　展昭点点头道：“虽说我身份被揭穿丢官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还是很不甘心呢！”然后又伸手去抢酒坛，“给我酒！”
　　白玉堂拿酒的手一抬，躲过她的手道：“不要喝太多酒，伤身！”自己却灌了一口。
　　展昭一手撑在他腿上，探身去够酒坛，白玉堂被她突然靠近弄得愣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腿上，就像放了一块儿烙铁，身前突然多了一个柔韧的身子，她的发丝扫过他的鼻尖，痒痒的，还有点甜香，让他想起自己最爱的桂花糖。
　　在白玉堂愣神儿的功夫里，展昭已经拿了酒，狠狠的灌了起来，仿佛要借酒浇灭这不知前路如何的忧愁，又像是要把这世间的不公统统吞入腹中，白玉堂扭头看她，见她仰头喝酒时露出一段光洁的颈子，来不及吞咽的酒液从嘴角淌下，沿着那修长的颈子而下，上面那个假喉结被酒浸湿，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抚摸。
　　脖子上的痒意让展昭回神，戴着醉意的眼睛不解的望着他，似是在询问，白玉堂讪讪的收回手，道：“你的喉结脱落了。”展昭伸手摸了一下，疑惑道：“是么？”她本是无心之语，听在白玉堂耳中却是不信他的胡说八道，让他有种被看穿的尴尬，他抬眼望去，见她也望过来，掩饰一样说道：“是啊！我帮你粘上。”说着话就伸手将那假喉结抠下来，放在手里揉搓几下，对展昭道：“你仰着头，我替你黏上。”
　　“好啊！”展昭依言将头往后仰着，细腻光滑的颈子暴露出来，皎洁的月光为她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白玉堂伸出去的手不自觉的便有些颤抖，喉结放在她的颈子上挪动半天也没有定下位置，异物在颈子上来回移动带来一阵阵痒意，展昭吞咽了一下，有些不适旳问道：“玉堂？还没好么？”
　　白玉堂闻言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道：“这个姿势有些不方便，不如你把头枕在我腿上吧！”
　　展昭没有丝毫犹豫的应道：“好！”
　　白玉堂有些后悔这个提议，即便他们再要好，也终究是男女有别，但是她已经躺过来，他也不好再让她起来，他低头将她看得清清楚楚，脸上每一个细节都不错过，甚至是藏身在她眉尾的那颗小小的红痣也被他发现，似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他兴致盎然的在她脸上寻找以前不曾发现的隐秘，虽然只有那一颗红痣算是新发现，但他却不觉遗憾，因为他已经被那双眼夺去心魄，她此时已是醉意微醺，桃花眼里水光更盛，平日里清澈如水的目光，此时已经变得迷蒙，有些莫名的缠绵，他慢慢低下头去，将要吻上那双眼睛时，展昭懒懒的出声催促道：“五弟，好了没有？”
　　白玉堂猛然惊醒过来，连忙将手里的喉结匆匆按在她的颈子上，“好了！”
　　展昭起身后，不解的小声嘟囔道：“这不是挺简单的么！”
　　白玉堂却猛然想起刚才听到的称呼，惊讶问道：“你叫我五弟？”
　　展昭扭头回道：“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白玉堂不悦道：“当然不对，谁让你叫五弟了？”
　　展昭狡黠的笑道：“若是你不喜欢我叫你五弟，那叫你二弟？”
　　白玉堂涨红了脸道：“你又没真嫁给我大哥，凭什么叫我二弟？”白玉堂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当年两家解除婚约闹得很不愉快，更何况这种事对女孩子伤害更大，白玉堂偷偷抬眼看她，她微侧着头，看不清她脸上表情，只听她道：“当年你赌气也跟我这么说的，我还是叫你名字吧！”
　　白玉堂松了一口气，当年他误会展昭告状不愿承认她是自己未来大嫂便赌气说了这话，这会儿竟成了缓和气氛的台阶，不觉放柔声音道：“自从哥哥过世，这世上就剩你一个会叫我名字的人了。大哥他们总是五弟老五叫着，奶娘也从来没好好叫过我玉堂，只小崽子小兔崽子的乱叫，所以你不要改口。”
　　展昭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好，我不改口，就一直叫你玉堂。”然后将酒坛递过去，白玉堂接过喝了一口，又递给展昭，展昭朝他淡淡一笑，也接过来喝了一口，如此两人交替轮流将一坛酒喝了个精光，白玉堂酒量好，兴致上来觉得不过瘾，对展昭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再去取。”
　　展昭难得放纵，心里顾忌暂且放在一边，点点头道：“你去吧！我等着你。”白玉堂立刻飞身到摆酒的花厅去取酒，众人都已醉得东倒西歪，还不肯罢休一样互相敬酒，白玉堂没理会赵虎劝酒，径自拿了两坛就往外走，蒋平小眼精光四射，意味不明笑道：“老五，四哥祝你今日如愿以偿。”
　　白玉堂不明就里，只当他祝贺自己封官，便道：“四哥，同喜。”然后又飞身离开，身后蒋平小声心里想道：“我有什么可同喜的？哎呀！不会这傻小子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吧！那就有好戏看了，嘿嘿嘿！老五啊老五，枉你自命风流，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以后有你受的，哎呀呀！就当你以往招惹桃花的报应好了。”
　　白玉堂拿了酒回来，拍开封口，递给展昭一坛，两人便开始边聊便喝，展昭酒量虽比一般女子要好，但毕竟比不得白玉堂，不多时就已醉了，侧着脸枕着手臂看着白玉堂，眼睛似能滴出水来，白玉堂感觉自己的心神又要被那双眼摄去，连忙别开眼灌了一口酒，随即暗自摇头叹息，心想：“也许是今夜月光太美了。”抬头向夜空中的明月望去，想起乐天居士的诗句，忍不住低声吟道：“霁月光如练，盈庭复满池。秋深无热后，夜浅未寒时。露叶团荒菊，风枝落病梨。相思懒相访，应是各年衰。”念完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心里似有排解不出的抑郁之情，只好对着明月喝酒，等白玉堂喝完，回头一看，展昭已经躺在屋顶睡着了，白玉堂啧了一声，认命一样把人抱起来送回房间，将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白玉堂摇摇晃晃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