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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日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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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新干线从长野出发,经过两个小时的路程、乔装步行,跟着发信器的指示潜行,终于抵达了位于神奈川横滨市的神野交战区内。
通过从切岛锐儿郎那里接过来的夜视仪看到的脑无数量让他头皮发麻,随后山岭女侠破墙而入,几人勉强在冲击的余波中稳住身体。绿谷出久再次从围墙上探出头来的时候,街道上的灯光照进昏暗的仓库,让绿谷出久看清□□虎鲸和虎怀里好像失去意识的脱线人偶一样的阳乌满和布偶猫。
已经无需夜视仪的帮助,切岛锐儿郎睁大了眼睛:“布偶猫……敌联合那些混蛋,等等、那个不是……?!”
切岛锐儿郎没有真的见过阳乌满,历年的雄英体育祭的焦点都在三年级的冠军身上,但身为一年级却胜过了当时所有的二年级的阳乌满比过去任何一个冠军都来得叫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对方还在不久后被宣布被害失踪,在当时无论是对社会、职业英雄的负面舆论都一刻不停。
那个在电视屏幕里看到过的学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虎鲸的怀里,睁着眼睛,却没有意识。
没有战斗许可、刚出院不久、规避战斗的擅自行动。
绿谷出久攥紧了拳头。
“职业英雄居然比我们更早地展开行动了……”
切岛锐儿郎从饭田天哉的肩膀上下来,紧接着绿谷出久也重新踏上地面。
饭田天哉因为职业英雄的压制成功稍稍松了一口气,这就意味着绿谷出久他们不会去以身试险、自己也不用告发自己的友人:“那就直接撤退吧,这里已经没有我们能做的事了。”
绿谷出久的视线看着墙壁的那一头,八百万百知道虽然最坏的情况不会出现,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快离开这里,她正要出声,却因为突然的压力出了一身冷汗,其他四个人也同样僵在墙壁边一动也不敢动。
寂静,太安静了,在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停止了,绿谷出久不敢去想那些在场的职业英雄和失去意识的二人怎么样了。
冷汗、僵硬的手指,那是仿佛是人对死亡本身的恐惧。
“那么……干正事吧。”
……
黑雾觉得阳乌满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从他的行为中感觉不到太多逻辑性,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怀里这个备受瞩目的职业英雄预备役才有倒戈敌联盟的可能,如果能够成功,对于AFO计划和死柄木弔的发展都是一大助力——更何况他失血的量不小,体温被海水泡得偏低,需要尽快治疗。
黑雾向死柄木弔解释了自己这么做的理由,他感觉到死柄木弔的视线在阳乌满的手臂上停留了一会,意外地没说什么,黑雾松了一口气,还是先找出包扎的医用药物。
敌联合受伤的情况不在少数,带阳乌满去医院是不可能的,现在这个情况也不适合黑雾带他去找合适的医生。伤口早已错过了缝合的最佳时间,黑雾只做了最基础的消毒和包扎,他们也没有人有高超的治疗手段或者个性,那样的个性太少见——或者说除了黑雾,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关心阳乌满的生死。
动手的从始至终只有黑雾一个人,他应该不在意阳乌满的死活,只是下意识这么做了,一边包扎,一边思考拉拢他、让死柄木弔获利的方式。
第二天中午,阳乌满清醒过来,那时候外界的搜查和新闻已经是铺天盖地,敌联合的行动也更加谨慎。
阳乌满睁开眼,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他看见死柄木弔坐在他对面,周围是陌生的地板、天花板,还有硌人的椅子。
死柄木弔看见他像在适应光线一样眯了眯眼,然后睁开眼看着他,对于自己的处境没有丝毫疑问和担忧,还笑着说:“是你啊。”
这让死柄木弔觉得他受伤的地方其实是在头部。
他偏过头,看到黑雾搭在椅背上的手,这是一道保险,如果他对死柄木弔做出什么举动,黑雾能够在第一时间让他变成物理意义上的两半。
阳乌满眨眨眼:“喔,还有你啊。”
黑雾感觉到死柄木弔的不快和些微的烦躁,还好阳乌满的注意力很快又有回到了死柄木弔的身上,像是在仔细思考刚才死柄木弔发出的邀请和说辞一样,说:“不。”
“为什么?”死柄木弔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沉:“那些规章制度束缚下的扭曲社会难道是正确的吗?你不喜欢被束缚的那种感觉,不是吗。”
“是的,”阳乌满很坦诚地说:“而且你真的想做一件事的时候,那些真的一点限制力都没有。”
“有时候可能有,但对我来说没有,”阳乌满想了想,补充道:“因为我很强。”
“你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人,”死柄木弔说,那只覆盖在他的手挡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是阳乌满见过他的样子,不难想象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或许吧,但目前看来这不会实现的,”阳乌满平静地说:“我想我在意的人会感到很不快,我不希望那样。”
“你不应该为了别人禁锢着你自己!”死柄木弔站了起来,指缝和发丝间赤红的眼睛瞪着他,这时候他远没有后来成熟,在阳乌满看起来像一只恼怒的小野兽。
又过了一会,他开口,声音里是压抑的危险:“如果你在意的人……”
这一次阳乌满回答地比上一次快多了:“他们不会的,我对职业英雄没有什么崇敬心理,但他们和我不一样。”
“如果他们死了……”
“每个人都要死的,”阳乌满自然地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如果他们被杀了?那种事不会发生。”
死柄木弔被他这种无端自信的样子激怒,阳乌满看到他快步走近,他的身影在阳乌满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下一刻,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
“弔。”
阳乌满看着死柄木弔的手心僵住了,然后慢慢离自己远去。
“老师……”
他听见死柄木弔这么称呼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和死柄木弔说了些什么,死柄木弔站到边上,阳乌满意识到谈话的对象换了一个人,他少了些兴趣,但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体验,出于好奇的心理,他没有马上离开这里。
那个声音说了一些关于社会和试图让他倒戈的话,看来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听着,又或者只是再一次尝试,这让阳乌满开始想要离开了。
正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个声音说:“……你在意的人根本不在乎你。”
“不,他们当然在乎我。”
“是吗?你真的这么想吗?”
他想到那些相处的时光,回答道:“当然。”
阳乌满听到那个声音似乎是低笑了一声:“那只是出于职责和同情,就像你说的,他们向往或者已经是职业英雄,这只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
阳乌满沉默了,他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即使作为人类生活了十几年,他的同理心和情感感受能力仍然没有提升太多。他看书、看漫画、看电影,他始终不能理解那些感受究竟是什么,但他也确实接收到了一部分信息——亲吻、拥抱,诸如此类。他需要语言和行为上的表述才能理解到仅仅一小部分感情,这也是为什么他喜欢拥抱、喜欢直接表现出自己所想的。
“为什么你不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再看看他们是否真的在乎你呢。”
阳乌满想不清楚这些,于是他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