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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章 青春值几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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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没有立刻换成女儿身的装扮,想要趁机钓出太后安插在我身边的人,要是她质问我为什么不照她说的做,就告诉她时机未到,如果她等不及或者嫌我办事不力,趁早另请高明,我正等她发话呢。
最近刘子业似乎对于再次做噩梦的事大为怀疑,天知道他会不会联想到我这里来,真是头疼。他给我出了道难题,是让他接着做噩梦,还是迷迷糊糊睡死过去。我悲哀地意识到如果我是他,也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做噩梦事小,被人操纵控制事大。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头昏脑胀之时,忽然灵光一闪,有事不决找师父。当我在昭华殿的断廊下找到他时,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半躺在碎成一段一段的石阶上,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态度随便地得令人发指。
我尽量用严肃简洁的语气向他描述近来的担忧,并且不止一次提醒他太子殿下喜怒无常的可怕后果。
谁知道他根本不在意,还说我想的太多,瞎操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眉头从舒缓渐渐拧成一个川字,要是几年前,我会吓得禁不住后退,可如今我的目光丝毫不惧,还越发汇聚到一点,正是他的眉心处。
他终于啐了一口,嘴里的茅草棍吐到了地上,嘴里不知道骂了句什么话,一跃而起,身形快得看不清就逼到我跟前。
我不是躲不开,但故意不动,他揪着我的衣领子,一只手扬起来,作势要扇我耳光,嘴里狠狠骂道,“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越大越不识相!你以为我给你几分颜色,就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我等着他手落下来,但始终没有等到。于是,我开口答,“师父说徒儿是什么东西,就是什么东西”。
他盯着我半天不动,手放下来也不是,停在空中更显得蠢,嘴里也跟绊了蒜一样,说不出整句来。最终他退了一步,突然笑了出来,尽管脸上但怒气并没有完全消散。
“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他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几个起落间便没了踪迹。
我没有再去问他,显然这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当初求他教授武功时,交换条件就是我定期向他报告刘子业的动向,事无巨细,大到今天又杀了几个人,小到每顿吃了几碗饭。说白了,师父这个人只想安安稳稳做个鹰犬,所以强势狠戾如他,也有依附老板的心态,可他忽略了跟随的那个人是否允许安稳这个念头存在。
但不管怎么样,我不敢再给刘子业下如梦令了,后果自然是夜夜噩梦不走空,日日恍惚常相伴。更可怕的是,由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遭这种罪,无论是他本人还是我,都更加难以忍受这种折磨,很多次我在他说梦话时,都在认真思考把他杀了,然后逃出去的几率和路线,精确到时辰。况且这些年来,我不可避免地随侍左右,和皇后,王爷们,这些他的至亲家人打交道,实在感觉不到他们有多在乎他,就算哪天,他一命呜呼了,也不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宫里面三条腿的王八没有,两条腿的皇子有的是,没了臭鸡蛋,也不见得做不了槽子糕。
我没敢把这个大胆的想法透露给宗越,因为早就有过教训,他非但不会帮我,不把我和这想法扼杀在萌芽就不错了。鉴于刘子业在清醒时,对我还过得去的份上,我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
太后那边,倒是不出意料地准时,在一个月以后直接派人把我抓到含章殿,趁刘子业不在时。见了面,没了当初的寒暄和一切虚伪客套,她让宮人一把将我推在地上,张口就问我那药究竟是何用意。
我心想,自己又没试过,你到底怎么了?正当这时,她居然气冲冲走下座位,径直几步来到我面前,一把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回到屏风后面,抓着我的头发,强迫我抬头看她的脸。
我乍一看,没什么不对啊,和上回看见的没有明显不同,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吗?
再仔细看了看,发现她脸上的粉似乎更厚了,眼角的鱼尾纹和嘴角的皱纹更深了,问题是就算我不献药,要不了多久她也会变成这样,到时候怨谁呢?
正当此时,她一声怒喝,倒是把我唤醒了,连声音都苍老了,她恶狠狠地指责我别有用心,枉她一片苦心栽培我进宮,不思报恩,反而陷害恩人尊长,大逆不道,十恶不赦。。。说的真像那么回事。
我百无聊赖地等她骂够了,没力气了,再把早就编排好的说辞,一一照本宣科般祭出。
我毕恭毕敬地答道,“此药乃是偶遇仙人所得,自感位卑福薄,不敢享用,太后乃天下女子之首,地位尊崇,故献于尊者,以报提携关怀于万一”。
这番话纵使在气头上的太后,也挑不出错来,我故意不说那药是我研制的,不然从今以后,永远走不出含章殿一步,日夜都要像骡马一样为她制药。反正我自己没尝试过,就算是我献给你的,我逼着你服下过吗?还不是你自己有贪念,妄想青春永驻才着了道?当然这种话我不敢对她说。
我这时忽然想到前世看《鹿鼎记》里面,韦小宝糊弄假太后那段,那个冰糖葫芦的桥段我记忆犹新,虽然一眼望去就是胡说八道,可又无计可施,真是了不起的急智。我也如法炮制,说那仙人是个番僧,总披着宽大的斗篷兜帽,来无影去无踪,有一次我在景元宮的偏殿廊下对月思乡,那个番僧像个大蝙蝠一样飞下来,对我说想不想学嫦娥奔月,我说不想,他就塞给我一瓶药,说是长生不老的仙丹,吃了能和嫦娥仙子一样飞升成仙。。。
编到后来,我都快忍不住笑出来了,简直太离谱了,比前世星爷的无厘头风格相差无几,没想到太后居然没有中途制止我,或者暴喝一声胡说八道把我拖出去大刑伺候,似乎还若有所思,这就叫鬼迷心窍。
我还听见她自言自语地说,“那番僧来无影,去无踪,去哪里寻呢”。
我听罢心头一喜,再叩首道,“那天他临走时似乎说了一句,倚红偎翠心不动,红尘千丈度明王”,我心里恶作剧般即兴做了两句歪诗,第一增加可信度,在太后的印象里我没怎么读过书,连字都认不多,怎么可能出口成章,第二,把番僧编排到了青楼楚馆,眠花宿柳之地普度众生,也是足够狗血的。爱信不信。
没想到,在半盏茶的寂静之后,她老人家发话了,令我速速去寻番僧来,有亲信侍卫带我出宫寻人,暂时准许七日,若寻不到,要我好看!
我心中冷笑,倒要看你如何让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