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录》Y景砚

45、Chapter 45. 烬灰

　　因为实验室自毁程序的原因，他们莫名其妙的又回到的镜像宇宙。镜像宇宙的安全路别墅，夜风吹动竹林发出沙沙地声响，却掩不住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息。白湛躺在床上，机械臂的传感器突然发出微弱的警报——这是他在主宇宙与纳米虫搏斗时留下的应激反应，只要感知到危险，机械部件便会自动报警。他猛地睁开眼，鼻尖萦绕的甜腻气味让他瞬间清醒：有人放了迷药。

　　“着火了！”楼下传来李怡的嘶吼，声音里带着醉酒后的沙哑，却异常尖锐。白湛翻身下床，刚拉开门，便看见浓烟从楼梯口滚滚而来，火星顺着窗帘的缝隙窜出，将走廊映得通红。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剑，却想起此刻穿的是镜像宇宙的便装，剑早已被收在行李箱里。

　　“南希！董星河！吴雅琴！”白湛用力拍打女生们的房门，掌心的机械纹路因用力而泛出蓝光。可无论他怎么喊，门内都没有任何回应——□□的剂量显然足以让她们深度昏迷。李详和韩致远也冲了过来，前者手里攥着别墅的平面图，后者正试图用手机联系消防队，却发现信号被屏蔽了。

　　“是玄甲军的镜像部队！”李详突然反应过来，手指在平面图上划出一道线，“他们白天被我们引开，晚上用迷药和火攻，就是为了抢司徒澜的电脑——里面有帝王录的实验数据！”他的话音刚落，白湛已经抄起墙角的消防斧，朝着郭南希的房门劈去。斧刃撞击木门的声响在火海中格外刺耳，木屑飞溅间，终于劈开一道缝隙。

　　门被撞开的瞬间，热浪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郭南希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窗帘已经被火苗烧得蜷曲，火星正落在她的发梢旁。白湛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递给韩致远：“带她下去！我去救董星河和吴雅琴！”李详紧随其后，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冲进董星河的房间，将昏迷的两人一一抱出。

　　就在众人即将冲下楼时，二楼传来司徒澜的咳嗽声：“电脑…… 我的笔记本电脑还在书房！”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扶着墙壁站在书房门口，头发被浓烟熏得凌乱，却死死盯着书房内的书桌。白湛想拉住她，却被她挣脱：“里面有我查了几十年的线索——玄甲军的实验基地坐标，还有…… 白湛你的原生体下落！”

　　书房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书桌，笔记本电脑的外壳开始融化。司徒澜扑过去，将电脑塞进怀里，转身时，一根燃烧的柱子突然砸下来。白湛眼疾手快，机械臂瞬间展开成护盾，将司徒澜护在身后。房梁砸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星溅到司徒澜的衣角，瞬间燃起明火。

　　“快走！”白湛拽着司徒澜往楼下冲，可她的脚步却越来越沉重，嘴角开始溢出黑血——□□中毒加上浓烟窒息，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刚冲到一楼门口，司徒澜突然停下脚步，将笔记本电脑塞进白湛的怀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手腕：“听着…… 你不是主宇宙的人，你是…… 镜像宇宙的克隆体，是我伙同郑雪鸳当年从研究所偷出来的…… 原生体白湛的细胞……”

　　“师祖！”白湛的声音颤抖，机械臂的蓝光忽明忽暗。他看着司徒澜的衣角被火苗吞噬，想去灭火，却被她推开。

　　“帝王录…… 早就被磨碎了……”司徒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黑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滴在白湛的手背上，“李详用它做了永生基因的激活因子…… 我是单克隆体，器官早就衰竭了…… 这副年轻的模样，都是假的……”她指了指白湛的胸口，“你的机械体里，有原生体的量子芯片…… 找到他，就能堵住双宇宙的漏洞……”

　　话音未落，司徒澜的身体便软了下去。白湛想抱住她，却只抓到一把灰烬——镜像宇宙的量子能量加速了燃烧，她的身体在火海中迅速化为粉末，只留下一枚冰冷的幽魂派令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湛！快出来！”韩致远在别墅外大喊，消防车的警笛声已经隐约传来。白湛握紧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别墅，转身冲出火海。消防队员立刻围上来，将他按在担架上，刺眼的灯光让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白湛躺在镜像宇宙的医院病房里，机械臂被拆下来放在旁边的托盘上，零件闪着银光。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郭南希的发梢上，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本翻开的《唐末野史》。

　　白湛想伸手叫醒她，却发现指尖传来陌生的触感——这不是机械臂，而是真正的血肉之躯。他猛地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光滑，没有任何机械纹路，连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子都消失了。“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混乱的记忆：
　　明亮的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少年正在操作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克隆体白湛01 号，量子稳定率98%”；旁边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手里拿着试管，笑着说“师兄，这次一定能成功”；不远处，一个穿着试验服的女人拍着桌子怒吼：“你们的研究进度太慢了！要是再找不到跨宇宙通道，所有人都得死！”

　　“师兄…… 别启动星门……”女生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画面瞬间破碎。白湛捂住头，剧烈的疼痛让他喘不过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想起了董星河之前的呓语，想起了镜像宇宙电子屏上的寻人启事，那些碎片化的记忆终于串联起来——他不是主宇宙的白湛，也不是简单的克隆体，他是镜像宇宙HB 研究所“跨宇宙克隆计划”的产物，而那个高马尾女生，正是董星河的镜像体。

　　“你醒了？”郭南希被他的动静吵醒，揉了揉眼睛，递过一杯水，“医生说你吸入了太多浓烟，还引发了量子排斥反应，机械臂暂时用不了了。对了，董星河醒了之后就疯了一样找历史书，说要查‘董星河的生死’，韩致远拦都拦不住。”

　　白湛接过水杯，指尖的温度让他更加混乱。他看向托盘里的机械臂，突然想起司徒澜的话：“你的机械体里，有原生体的量子芯片。”原生体…… 就是那个在实验室里操作仪器的少年，就是镜像宇宙失踪的副研究员白湛。而他，不过是用原生体的细胞克隆出来的“替代品”，被郑雪鸢送到主宇宙，代替真正的敬宗李湛活下去。

　　“南希，帮我找一本《HB研究所的百年年鉴》。”白湛的声音沙哑，“还有，联系董星河，让她来一趟。”他需要确认，那些记忆碎片不是幻觉，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郭南希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病房。没过多久，董星河便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书，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

　　“你也想起了？”她将书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本，指着里面的照片，“这是HB研究所少年组的合影，左边第三个是你，右边第一个是我。我们当年一起研究跨宇宙克隆，就是为了找到穿越到主宇宙的方法——因为郑雪鸢说，主宇宙有能治愈我们这个宇宙基因缺陷的药物。”

　　白湛凑过去，照片上的少年眉眼与自己一模一样，董星河的镜像体笑容灿烂，完全没有现在的阴郁。“后来呢？”他追问，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后来我们发现，郑雪鸢在骗我们。”董星河的声音低沉，“她根本不是要治愈我们，而是要把我们当作‘跨宇宙锚点’，打开星门，让玄甲军的镜像部队入侵主宇宙。我们想阻止她，却被她关了起来。”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盘，“这是我在别墅火灾前找到的，司徒澜电脑里的加密文件，解密后发现，当年你我之所以能逃到主宇宙，是因为原生体白湛用自己的量子能量打开了通道，而他自己，被郑雪鸢囚禁在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里。”

　　白湛接过硬盘，指尖冰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主宇宙会对历史有莫名的熟悉感——那不是“身临其境”，而是原生体的记忆通过量子芯片传递给了他；为什么董星河会在穿越前呓语——那是她的镜像体残留的意识，在警告他们不要重蹈覆辙。

　　“我们必须去救原生体。”白湛握紧硬盘，眼神坚定，“只有找到他，才能拿到量子稳定核心，堵住双宇宙的漏洞。而且，我要问问郑雪鸢，她为什么要利用我们，为什么要让两个宇宙陷入危机。”

　　董星河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我已经联系了李详，他说别墅里的电脑残骸能恢复部分数据，找到研究所地下实验室的坐标。不过，玄甲军的镜像部队肯定在那里布了防，我们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李详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我有个坏消息。”他将一张报告放在桌上，“司徒澜的笔记本电脑里，有一份李昂的克隆体数据——主宇宙的李昂不是真正的皇帝，而是郑雪鸢用原生体的细胞克隆的，他的基因里被植入了‘毁灭指令’，只要玄甲军启动星门，他就会在主宇宙引发战乱，牵制我们的注意力。”

　　白湛拿起报告，手指微微颤抖。主宇宙的朝堂纷争、李昂的疯狂、李成美的克隆体崩溃，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答案——这不是简单的皇权斗争，而是郑雪鸢和玄甲军布下的双宇宙棋局，他们所有人，都是棋子。

　　“我们必须立刻回主宇宙。”郭南希突然开口，眼神坚定，“李昂的‘毁灭指令’随时可能触发，长安的百姓会有危险。而且，美儿还在主宇宙等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白湛看着郭南希，想起了主宇宙她为自己挡箭的模样，想起了他们的誓言。他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好，我们一起回去。不管是克隆体还是原生体，不管是主宇宙还是镜像宇宙，这场棋局，该由我们来收尾了。”
　　......
　　三天后，白湛一行人通过藏书阁的星门返回主宇宙。刚踏入长安，便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街面上看不到任何行人，只有神策军的士兵在巡逻，盔甲上的玄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与镜像宇宙的玄甲军一模一样。

　　“看来李昂已经开始行动了。”李怡压低声音，将众人拉到小巷里，“我在镜像宇宙的时候收到密报，李昂以‘平定藩镇叛乱’为由，调动了神策军的主力，现在十六宅已经被包围，令狐询还在里面替我挡着。”

　　白湛握紧腰间的剑——回到主宇宙后，他的机械臂恢复了原状，量子能量与主宇宙的“灵气”融合，剑身泛着淡淡的蓝光。“我们先去城郊的破庙，那里是幽魂派的旧据点，能暂时藏身。” 他看向董星河，“你手里的硬盘里有研究所的坐标，我们需要找到原生体，拿到量子稳定核心，同时阻止李昂的‘毁灭指令’。”

　　众人刚走出小巷，便听到马蹄声传来。一队神策军疾驰而过，为首的将领穿着玄甲，脸上带着面具，正是玄甲军的镜像部队首领。“他们怎么会在主宇宙？”郭南希握紧匕首，手心冒汗。

　　“郑雪鸢打开了星门的缺口。”李详解释道，“司徒澜的电脑数据显示，她在镜像宇宙的科研所里研究出了‘量子通道稳定技术’，能让玄甲军自由穿梭两个宇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原生体，否则主宇宙会被玄甲军彻底占领。”

　　一行人沿着城墙根疾走，避开神策军的巡逻队。路过太液池时，白湛突然停下脚步——池面上漂浮着蓝色的泡沫，与漠北的纳米虫黏液一模一样。“不好，玄甲军在投放纳米虫。”他蹲下身，用剑挑起一点泡沫，剑身瞬间泛起红光，“这些虫子被注入了量子毒素，接触到的人会失去意识，成为玄甲军的傀儡。”

　　董星河从背包里掏出一瓶药剂，递给众人：“这是镜像宇宙的量子解毒剂，能暂时抵御毒素。我们得快点去破庙，那里有幽魂派的密道，能直达观星台——李昂肯定在那里启动星门。”

　　刚走到破庙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白湛推开门，看到令狐询正与几个玄甲军士兵缠斗，他的左肩中了一剑，鲜血染红了衣衫。“光王殿下！你们终于回来了！令狐询看到李怡，激动地大喊，“李昂疯了，他说要‘净化’宇宙，把所有‘非原生人类’都杀掉！”

　　白湛立刻冲上去，机械臂一挥，将一个玄甲军士兵击飞。郭南希和董星河也加入战斗，匕首和量子飞针齐发，很快便解决了剩下的士兵。令狐询捂着伤口，喘着粗气：“观星台的星门已经启动了一半，李昂用李成美的克隆体做祭品，要是让他完成仪式，整个长安都会被量子能量吞噬！”

　　“李成美呢？”郭南希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急切。
　　“被关在观星台的地下密室里。”令狐询咳嗽着说，“臣偷偷溜出来报信，没想到遇到了玄甲军。”

　　白湛看向众人，眼神坚定：“现在分两路行动——李怡和令狐询去救李成美，阻止仪式；我、南希、董星河、李详去观星台顶层，找到星门的控制核心，用量子稳定核心堵住缺口。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玄甲军的镜像部队全部进入主宇宙。”

　　众人点头，迅速分成两队。白湛握紧怀里的硬盘，最后看了一眼破庙——司徒澜的令牌还在他的口袋里，冰冷的触感仿佛在提醒他，这场战斗不仅是为了两个宇宙的存亡，更是为了所有被当作“棋子”的克隆体，为了那些逝去的人。

　　观星台的钟声突然响起，低沉的声响在长安上空回荡。白湛知道，李昂的仪式已经开始了。他加快脚步，机械臂的蓝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身后的长安城灯火通明，却暗藏杀机。这场跨越双宇宙的棋局，终要迎来最后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