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病》木光瑟瑟

23、三七二十一

　　林至的亲生母亲是他二爷爷的同宗侄女，家里严重重男轻女，他生母小学还没毕业就辍学下地干活了，不到十六岁年纪就跟着老乡外出打工，挣得钱百分之八十都补贴了家里，听话了十几年，唯一生出的反叛之心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时，她背着父母年纪轻轻和人自由恋爱，运气不好，遇人不淑，怀孕时又惨被人抛弃。

　　娘家当她死了，在她过来寻求收留时，把她的东西全都扔出了门，林至的娘这时才幡然醒悟，打听了抛弃她的渣男老家住址，忍气吞声的住了进去，在生下林至后，还没出月子就没了踪影。

　　林至百天时，他爸在外赌博，欠了一大笔钱，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被逼的没了办法，这才把主意打到了林至的身上。

　　因着无子无嗣，而林至的身体里有林家二爷爷的一丝血脉，林家大爷爷在听到这个小道消息后，也没和二爷爷商量，第一时间就去找林至的爹协商了，在帮了这人还了几万块钱后，林至的人生算是从此翻了篇。

　　对于林至的身世，大爷爷和二爷爷从来没有想过瞒着他，他小时候还见到过自己应该叫做外婆的老人，那是一个比二爷爷大很多也老很多很多很多的农村老人。

　　那人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拿着最鄙视的目光憎恶他，可能因着他生母的关系，也可能因着大爷爷和二爷爷的关系，不管是因为谁得关系，林至也无所谓，他的人生里唯有的亲人是抚养他成人教了他很多的爷爷们。

　　所以在新年走亲戚的节日里，林至的家里应该是镇子上最清闲的了。一大早拉着楚深在花房欣赏了一会儿花团锦绣，吃过了早饭，二爷爷给了他们一把车钥匙。

　　是一辆汽车的钥匙。

　　“你们出去玩吧，别闷在家里了。”林家二爷爷喜欢看书、养花、写字、弹琴，习惯了孤独与寂寞却不想让自家的孩子同他一样的寂寞无聊。

　　被赶出家门后，林至开着车子栽着楚深，导航了离他们最近的旅游区，悠哉悠哉的聊天说笑。

　　“其实我第一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特别的好看，长得特别的合我眼缘，就是后来觉得你有些渣。”轻音乐中，林至侧头看了眼楚深，眉眼早已染上他没察觉的暖意。

　　“我怎么渣了？”楚深侧头看着林至觉得自己好无辜:“在你们华国想找个陪伴，觉得不合适想和平分手，没成想一个一个的都那么厉害，又是跳楼又是骂人的，真不好惹。你知道我见你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

　　“这个人身材如此好，皮肤白皙莹透，就是长了一脸痘痘，太可惜了，不过晚上关上了灯，应该不碍事。”

　　“滚”。

　　楚深呵呵笑了一会儿，突然又正色道:“以后不会了。”

　　“不会做什么？”猜到这人想说什么，林至还是故作不知的问道。

　　“除了你，不会再去找别人。”

　　“那当然。”对上楚深的目光，林至一时难以将视线从这人的脸上移开，他骄傲道:“我多好啊，你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换来今生和我相遇。”

　　嘚瑟了一会儿，林至又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他的性向，他深埋内心，不敢向外界透露一丝一毫，生怕破了他在他大爷爷面前立的誓言。

　　没成想，最终还是破了。

　　“你看向我的目光，像是晚上突然亮起的星星。”楚深温柔的摸了摸林至的头发。

　　“就像，你现在这样看我吗？”林至看着前方，脸上有些洋洋得意。

　　“对。”楚深点头。

　　“过来。”对着楚深勾了勾手指，林至扬了扬下巴道:“让你男人亲一个。”

　　楚深:“……”看着林至颈项优美的弧度，他忍着想上去咬一口的冲动，理智的摇了摇头:“好好开车。”

　　“切。”林至才不信这人正经的邪，趁着路上空空如也，他腾出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勾着楚深的衣服将这人拉到自己身边，侧头快速的吧唧一口。

　　“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人们喜欢谈恋爱。”占了楚深小小的便宜后，林至心情愉悦的无与伦比。

　　“你这样占我便宜会出事的。”楚深故作严肃的看着林至，抬手指了指窗外道:“荒郊野岭的，我要是坏人你就惨了。”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林至总是不屑于别人口中的感情，他像是没开窍的孩子，静静看着所谓喜欢他的人在他面前各色表演，然后自顾自纷纷离场。

　　直到遇到楚深慢慢被这人吸引后，林至似乎明白了那种就是呆在一块什么都不用做，也很高兴的心情。他记起小时候，他在花房看书，大爷爷整理花圃，二爷爷在花丛里做着花束球，金色的阳光透过花房玻璃洒入室内，温暖寂静的色彩中，幸福的味道慢慢弥散。

　　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和楚深长长久久，可是，如果没有别的意外，他会试着和这人长长久久，就像两位爷爷的感情那样，细水长流。

　　“林至，你过来看看这边的风景。”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将车挺好，林至看着楚深走到一颗大树旁指着被树遮挡的一个方向，对着他招了招手。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冬天冰冷新鲜的空气，林至慢慢的朝着楚深走去，顺着这人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白茫茫的原野，荒无人烟。

　　“什么？”林至纳闷，还未吐槽楚深欣赏美景的糟点，不设防的就被这人压在树干上，细细的吻了起来。

　　入口满满的白玉兰味道，让林至沉迷不已，他反客为主搂着楚深的脖子，试图将这人反向压到树干上。好好的唇齿相交，硬是让两人的暗斗凸显出几份江湖之气。

　　“等你腿脚好了，我们正式切磋切磋。”平稳了气息，林至提议。

　　虽然也见过楚深的身手，但林至却不信这人能打得过自己，他搂着楚深在这荒凉之地互相取暖，心里却想着不一样的场景。

　　“谁赢了，谁先上谁。”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有些事，就是要提前说好规则。

　　“那现在就来吧。”楚深精神抖擞的退后一步，活动了下自己的左脚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还差的一点，算我让你。”

　　“那不行。”林至一眼看穿这人的阴谋:“你这样，我肯定会于心不忍，下意识让着你的，那我不是就中了你的圈套了。”他傻啊。

　　“我觉得你应该是想多了。”又搂过林至，想着这人给他自己挖的坑，楚深闷声的笑了出来。

　　美好的时光过眼云烟，林至家花圃果园的工人，陆陆续续在初六上工了，接了几个花卉展览的活动，二爷爷也渐渐忙了起来。

　　学校给楚深打了电话，说是有新老师入住，问他们在教师公寓的房子是否能腾出来，还说可以给楚深换间学生单人公寓。

　　林至接了学校照顾楚深的工作算是圆满完成，他得了学校给的费用，再加上楚深以前放在他这里的生活费，可以说是小赚一笔。不过，现在他和楚深暗度陈仓了，这人的伙食费，他是不会再收了，一下子有了养家重任的林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着奋斗的豪气。

　　买了初九的车票，他们决定提前回去。

　　临行的前一晚，林至想了想，找到二爷爷和他说了自己恋爱的事情。二爷爷只是看着他笑了笑，点点头表示知道。

　　“可是，我以前答应过大爷爷，娶妻生子的。”林至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二爷爷说了自己不守诺言的事情。

　　“我们早就知道你喜欢的不是女孩子。”二爷爷查看着花苗，对待林至的失言丝毫不大惊小怪。

　　“你们怎么知道的？”林至惊讶极了，他觉得自己隐藏的还是很成功的。

　　“小童啊。”二爷爷笑了笑，看着自己的孙子眼神很是慈爱:“小童那孩子一直喜欢你，你都没发现，从小到大对待女孩子的态度，从来就没有羞涩之心，我们便猜测你可能喜欢男孩。”

　　“这么猜，太大胆了吧。”林至觉得这样的猜测有些闹着玩。

　　“行了，你们年轻人谈谈恋爱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只要注意健康安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自己有分寸就好。”对着林至摆了摆手，二爷爷觉得喜欢男人女人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大事啊？到了他这个年龄，见得多了，还真没什么大事。

　　来到人间的，从来都是历练。

　　“那大爷爷既然知道我不喜欢女孩子，为什么还让我做那样的保证？”林至还是有些不懂。

　　“可能他觉得你像我，不想让你吃亏吧。”二爷爷看着林至回忆了几秒，笑了笑:“他真的想多了，我年轻的时候哪有你长得这么丑。”

　　林至:“……”。

　　他家的两位爷爷一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