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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夫婿大长秋--天涯沦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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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公子走了,在一片桃花的温暖春风中闭上了眼睛,我觉得是个好结局。他没做过坏事,手上不像我沾了鲜血,大概能去天堂之类的好地方,希望真正的丁小姐还在那里等他。我心情轻松,见惯了生离死别,这次,最平静,我也算圆满交差,很是轻松了一阵。
我在城外那片桃花坞住了很久,当然不是为了追忆冯公子,我和他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桃花美酒,草庐菊花,天气正好,我也乐得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直到子清和曲恒来找我,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
“炎舞师妹!”,曲师兄亲热的招呼着,子清在旁边含笑跟着,看得出来他们心情不错,我也乐得作东道主招呼他们。另一个人和他们并行,但总是保持距离。
我撒欢似的,跃起,旋转飞舞的窜到他们跟前,轻功一直是我的得意绝学,师门中我们同辈间无人能出其右。我乐颠颠的去牵子清姐姐的手,故意不搭理曲恒,小声问她,“这位是?”。子清姐刚要介绍,那人却开口了,“在下白戢,也是师父座下弟子,比炎舞妹妹早入门几年,你没见过我也是应该的,你来时我已经下山去办事了”。他的声音非常特别,不难听,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忽然我想起来,师兄曾提过有一位修习金系武功的同门师兄,而金系武功需要。。。自宫。他似乎看出来我的心思,大方地点点头,道,“我就是那个人”。这下轮到我尴尬了,我想了想,主动去拉他的手,笑道,“原来是白师兄,我一直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属幸会,来来来,小妹有好茶,师兄来的真巧”。白戢措不及防,脸居然红了。曲师兄打圆场,道,“我这个小妹子,平时就疯疯癫癫的,跟谁都这样,师兄别见怪”。若是平时,曲恒说我疯疯癫癫,我一定不依不饶,不过这当,他也只能这么说。
白戢笑道,“炎舞妹妹真是活泼开朗,讨人喜欢”。我近处打量他,发现他居然长得丰神俊朗,比我见过的那些出色男子更加出众,身材也高挑皙长,若不是我熟知本门武功,绝不会想到他是阉人。我其实并不在乎,我的阿清先天不足,雌雄莫辨,我一样钟情于他,才不管世俗偏见。子清姐姐开始和我准备酒菜,她天生的贤惠温柔,做起这些事来比我强很多,我也乐得给她打下手。一桌简单的饭菜摆上桌,朴实不失精致,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凑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开开心心的吃饭了,美好的不像真的。白戢其实很好相处,他是那种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人,我很快跟他熟络了。
吃饱喝足以后,我招呼大家去院子里,桃花树下,红泥小炉上煨着茶,几盘简单的点心在矮桌上,大家或躺或坐在竹椅上,喝茶聊天。“师妹真是会享受啊”,曲恒一边吃喝,一边满意的说。我笑道,“哪比得上师兄,快吟几首酸诗,才不枉此良辰美景啊”。曲恒故作惆怅,举着茶杯,叹道,“可怜伯虎兄啊,如此良辰美景,被说成酸诗,情何以堪啊”。我来了兴致,“伯虎兄大可不必烦恼,传说他无需银子出入青楼楚馆,还能倒赚些贴补家用,鱼之乐,师兄不知啊”。子清被我和曲恒的一问一答都得不行,掩口笑的快岔气了,一边的白戢也连连摇头,脸上全是笑意。
说笑了一阵,我脸色一正,大大咧咧做主人样,装腔作势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是什么事?”。他们三个相视会意,曲恒先开口,“师妹,你果然聪明,我也不用兜圈子了”,他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又下意识看了身旁的白戢一眼,然后才道,“师妹,有事做了。”,我撇撇嘴,这不是废话吗。他接着说道,“这次的差事有些特殊,你这次要嫁的不是普通人”。我一听乐了,老娘哪次嫁的是普通人?我笑道,“怎么个不普通?还请师兄示下?是三头六臂,还是耄耋老翁?”。师兄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才道,“是当今厂督,司礼监首领。。。”,说着说着往白戢那边看去。白戢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转瞬即逝,不易察觉,坦然接过话头,对我详细道来。
原来这会真应了小王爷那句气话,要把我嫁给太监,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我马上问白戢是不是小王爷怂恿皇上下的旨意,白戢连连摇手,让我别多想,这个依旧是逢场作戏,此番另有目的。我自言自语道,“还真让我说着了,上回我还说现任督公年轻俊俏,希望一睹风采,这倒是如愿以偿了”,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白戢,曲恒和子清三人难看的脸色。
白戢接着说,“当今督公曾救过圣上性命,因此得以直步青云,年纪轻轻就位列东厂之首,似乎如今也不过二十七八”,他的声音平静温和,没有一丝起伏,但神情却若有所思,大家都心知肚明,接着话锋一转,“此人看似机缘巧合,坐到不可思议的位子,先前未被赏识前也并非皇帝本人的心腹,据我所知,也是他人暗布的一条线,只是后台尚不清楚。他的武功路数也很特别”,顿了一顿,白戢笑道,“连我也看不出他师承何人,但是功力极深,没有数十载修习不能有此境界”。我眼珠一转,问道,“白师兄可曾与他交手?若非如此,怎会对他的武功路数如此了解?”。
白戢微微一笑,神色倒是轻松许多,负着手若有所思的从头道来,我和子清,曲师兄在一旁听的倒是津津有味。
白戢突然开场说道,“我虽是顶着宦官的身份长期在宫中行走,可并不是真在宫中做太监”。一众观众面面相觑,眼睛瞪的铜铃般大小,相视无语,您假扮宦官却说自己不是太监,那是什么,陪娘娘贵人们解闷的吗?白戢接着说道,“他只是办事时作宦官打扮,事情办完了,那一干内廷侍从全逃不过杖毙的下场,他也趁机消失,所以常作宦官,皇宫的记录上却查无此人。且他扮演的品级不高,端茶倒水,扫洒粗作,并非那些身着蟒袍威风八面的督公隐相之流”。我们这下明白了,白师兄还是个不入流的宦官,宦官中的打杂的,临时工。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他接下来所说的无意中窥见督公的一些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