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王爷》心已迟暮

19、秋围 秋高气爽，

　　秋高气爽，一众王爷郡王跟随皇上浩浩荡荡来到南郊的围场狩猎。
　　此处围场距京城不足百里，乃是一处天然的原始森林，林中各种珍奇异兽应有尽有，早年还有人在里面碰见过熊罴，被活生生撕下了一条胳膊。这几年虽辟为皇家猎场，平时却也不设守卫，仅在入口处设了禁制，不准人随意进入。
　　每年中秋之后，皇上都会到此处狩猎，一来是忙里偷闲，更重要的还是要考较一下各位皇子郡王的能力。
　　今年雨水充沛，四处都传来丰收的喜讯，想必这次的收获一定不少。
　　李侍监早已安排人提前打点好了一切，安排众人暂时到临时行宫里休息。不多时，午膳备好，众人到正厅用膳。
　　皇上坐在正中，各位皇子郡王分坐两边，老杨头将一应吃食端了上来。
　　“嗯……”皇上尝了一块羊肉，“真鲜，老杨头，可是刚打下的？”
　　“回皇上，”老杨头赶忙上前回话，“知道皇上和王爷们要来，今早刚进去打的。”
　　“嗯，”皇上微微点了点头。
　　老杨头见皇上欢喜，又双手捧着怀里的酒壶，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皇上，这是今年新酿的鹿茸酒，”老杨头朝上面望一眼，继续道，“这鹿茸酒可是顶好的，眼看着天气就凉下来了，喝这个可暖身子了！”
　　“恩……”皇上点点头，李侍监接过酒壶，给皇上倒上一杯。皇上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不错。老杨头，你也坐下吧。”
　　“……”老杨头受宠若惊地哆嗦着谢恩，“谢皇上！”找了右手边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呀，父皇，这酒可真是不错！”十王爷端起酒杯就是一大口。
　　“呵……”皇上朝他看一眼，这小子怕是第一次喝酒，哪知道这酒的厉害，喝得这么猛，一会有他好受的！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十王爷整张脸就通红一片，直在那里嚷着烧心。扯着老杨头不依不饶，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老杨头，你这是什么酒，烧煞我了！”
　　“十王爷啊，这鹿茸酒可是大大的补药，可不能喝那么急！”
　　“哈哈，老十这小子，毛都没出齐就学人喝酒，这下知道厉害了！”皇上也忍俊不禁。
　　“父皇！”十王爷嗔怪地唤一声。
　　“哈哈……”大家被十王爷逗得笑作一团。
　　三两杯鹿茸酒下肚，气氛便活络了起来。
　　其他兄弟频频朝两位王爷举杯，七王爷光是应付着也喝了不少。不其然间，七王爷脑里竟慢慢显出了青青的模样，也不知道她现下如何了，还有没有犯胃疼。这个傻瓜！想到此处，七王爷嘴角不经意地上扬起来。
　　“老七，何事如此高兴，可是想小青儿了？”二王爷坏笑着看着他，压低声音道。
　　“……”七王爷有些窘，只得有些生硬地回道，“二皇兄说笑了。”
　　“这人都说，小别胜新婚，看来不假啊！”二王爷继续道。
　　“呃……”七王爷语塞。
　　“哈哈……”二王爷见七王爷如此，笑得更欢了。

　　酒足饭饱，大家稍作休整，午后又一齐聚到了围场上。皇上坐在围场正中，一众皇子郡王立在两旁。皇上朝下扫视一圈，众人吃了鹿茸酒，这会身子都开始发热，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今日可得好好让朕看看你们的本领！”皇上示意李侍监，围猎正式开始。
　　远处设了箭靶，给各位王爷郡王试试身手。
　　二王爷一马当先，手执一把角弓，从身后抽出羽箭，把弓拉满，只听得嗖地一声，那箭离弦飞出，正正插在靶心之上，引得众人一阵欢呼。
　　七王爷紧随其后，不紧不慢，把弓放平，搭上羽箭，拉开弓弦射了出去。那箭直直冲着靶心而去，直接把刚才二王爷的箭劈成了两片，众人欢呼声更甚。
　　两位王爷打了个平手，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一众王爷郡王紧跟着耍弄起来，人群里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之声。
　　皇上看他们玩得差不多了，命李侍监提来了一笼鸽子，摆在围场正中。
　　大家看又有了新玩意，纷纷停止了动作，慢慢聚了过来。
　　“看来大家进步都不小嘛，”皇上朝下扫了一眼，“这有五十只鸽子，有一只脚上绑着丝带，你们谁能把它射下来，朕重重有赏！”
　　“哦……”人群又开始鼓噪起来，经过刚才的热身，现在大家兴致高涨，纷纷在那里搓着手，蓄势待发。
　　皇上示意李侍监，李侍监把笼门打开，五十只鸽子一涌而出，朝着四处散去。
　　这围场幅员辽阔，若是待鸽子飞到远处，再想找就难了。众人当下做鸟兽散，各自奔着目标去了。
　　不消片刻，五十只鸽子已被打下来大半，剩余的鸽子都成了惊弓之鸟，没命地朝着远处飞。
　　二王爷顷刻间已打下来四只，可惜一只也不是，此时正朝着远处的一只瞄准。七王爷倒是沉得住气，一只也不曾打落。只见他双眼微闭，眯着眼睛紧紧盯着其中一只，长吸一口气后这才拉弓射箭，直冲着那鸽子飞去。鸽子发出一声哀鸣，应声而落。
　　“中了中了！”有人欢呼，大家闻声纷纷聚了过来。这鸽子脚上缠的原是红丝，难怪如此难找！
　　“还是七哥厉害！”十二王爷叫道。
　　“什么啊！我明明看见是二哥射中的！”
　　“才不是，明明是七哥！”
　　“是二哥……”
　　两位王爷争执不休，争得不可开交。
　　“你们别争了，这鸽子身上有两支箭！”
　　“咦……”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二位王爷面面相觑，一时也没了主意，见到皇上过来，一边一个扯着皇上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父皇求救。
　　“父皇，这鸽子身上有两支箭，到底算谁的呢？”
　　二王爷和七王爷一直在人群之外，默不出声，这会也忍不住凑得近了些。大家见正主来了，都自觉地让到了两边。
　　二王爷和七王爷堪堪对看一眼，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皇上看了他们一眼，自是了然，这两个儿子还真是难分伯仲。旁边的人一片殷切，都等着看皇上该如何决断。皇上扫了一圈，笑道：“老二老七都不错，都有赏！”
　　一番试水过后，比试正式开始。皇上坐着看了半天，此时也有些按耐不住，“跟着大家就各凭本事了，打不到猎物今晚可没饭吃。”说完跨上马背，鞭子当空一甩，率先冲了进去。
　　众人紧随其后，朝着林子里冲去。林子里开始还一片喧腾，慢慢就静下来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奔着猎物而去。
　　七王爷在林子转悠了一阵，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有点动静。于是从身后抽出一支羽箭，对准草丛射了过去。本是手到擒来之事，却偏偏半路杀出一支箭来，两箭相碰，那丛里的白兔见状，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七王爷正欲发作，从对面出来一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二王爷。七王爷怒气更甚，言辞也不那么客气了，“还是巧啊，这天上地下的，二皇兄连区区一只白兔也要与我争吗？”
　　二王爷知道七王爷是对方才的鸽子耿耿于怀，也没再说话，调转马头，策马朝后面去了。
　　七王爷被人坏了兴致，收获不佳。半晌才猎得两只野鸡和一只山猫，若就这样回去，可是大大地丢丑，看得还得加把劲才是。
　　思索间树丛里窜出一只麋鹿，真是天助我也！七王爷即刻策动马鞭，循着那鹿追了过去，那鹿堪堪跑了一段，似是体力不支，伏在前面低洼处不再动弹。
　　七王爷停下马来，对准那鹿拉弓射箭，眼看着就要射中，偏偏又有一支箭横着刺过来，生生将七王爷的箭打落。
　　“谁！”七王爷喝一声，怕那鹿好似刚才的白兔一般逃脱，又赶忙再次抽出一支箭。
　　“住手！老七！”来人喝道，如此扫兴的，除了二王爷还有谁！
　　“！”七王爷面色很不好看，“二皇兄还真是穷追不舍啊！”说话间已搭好了弓箭。
　　“老七！住手！”二王爷赶忙驱马过来阻止。
　　“二皇兄！”七王爷怒气更甚，“若二皇兄当真如此喜欢，我打来送给你就是了，何须二皇兄一而再、再而三地搅局！”
　　“……”二王爷到了近前，指了指那鹿，“你看那鹿的肚子!”
　　“……”七王爷顺着二王爷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鹿伏在地上，把肚子护在身下，想必是患有身孕。
　　“上天有好生之德，就放过它们吧。”二王爷其实一早就看见这母鹿了，已经放它离去，不料又被老七给盯上了。
　　“……”七王爷放下弓箭，看了看二王爷，不禁想起两人幼时曾一起救过一只受伤的孤雁，带回去好生照料了一整个寒冬。那时候他和二哥熟稔，最能玩到一处，怎么人长大了，反而生分了，多了许多的嫌隙与猜忌。
　　“二哥……”
　　“呵……”二王爷笑道，“你小子可有些时日没这么叫过我了。”
　　“呃……”七王爷有些发窘地偏过头去。
　　“哈哈哈……”二王爷大笑起来。
　　正当两人说话之际，一支冷箭从旁边射了出来，插在母鹿的头上。那母鹿哀嚎一声，眼看是不活了。
　　“谁！”二王爷叫道。
　　“中了中了！”
　　“十王爷好棒！”
　　“哈哈……”
　　前方传来一阵欢呼，十王爷一群人朝这边过来，十王爷一马当先，迫不及待要检验胜利成果。一看到二哥七哥，立即跳下马跑了过来。
　　“二哥七哥。”
　　“这鹿是你射的！”二王爷脸色很难看。
　　“是啊，我厉不厉害？”十王爷仰着头，等着两位哥哥夸奖。
　　“谁让你射的？！”二王爷劈头就是一句，厉声喝道。
　　“……”十王爷只当是二王爷恼他抢了自己的猎物，眨着眼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我看你们都不射才敢射的。”
　　“你……”二王爷气结，恨不得即刻揍他一顿。
　　十王爷害怕地朝七王爷这边靠了靠，扯着七王爷的衣袖求救，“七哥……”
　　“……”七王爷看一眼那死鹿，朝着二王爷，“二哥，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