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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意外 (抓虫) ...
这一天,贝琪抓着玛丽讲了一早晨东印度公司的相关历史。
包括一些历史轶闻,因为哥伦布误把美洲当印度、印地安人当印度人,所以美洲加勒比海岛屿群被统称为西印度,而真正的印度和东南亚国家则以东印度为名区分。从这些轻松的轶闻开始,进入真正严肃的内容。
这些在十七世纪末、十八世纪初蓬勃发展出海上丝绸之路,冠以“东印度公司”之名的组织,并不像现代的贸易市场自由和平。东印度公司最主要发展的几个区域分别是非洲好望角、中东、印度、锡兰、巴德维亚、以东印度统称的区域、以及亚洲。他们由各个国家海军支持着,为了香料、茶叶、瓷器等等贵重货物贸易近乎暴利的利润,抑或是为了建立日不落帝国四处殖民。
他们自诩文明人,却无比残忍。不惜屠杀原住民以占领金矿、银矿或贵重宝石矿脉,或捕捉原住民作为奴隶,让母亲与亲子分离、让丈夫与妻子永别、将家族或整个部落拆分的七零八落,用这些免费的劳动力种植糖、香料、挖矿,奴役奴隶毫无休止的劳作,让他们用生命换取更大的、更便宜的利益。
这些血腥而残酷的事一件件在这个时代真实发生着。对曾经生活在现代的玛丽来说,这些曾经是历史。
但她的美杜莎号拥有大半从奴隶市场买来的女水手,当玛丽亲自接触了这些女水手,接触贝琪、凯西、小百合等等天资卓越却拥有不幸遭遇的女子。不平等的奴隶制不再只是书写在纸张上的历史,不再是令人惋惜的过去,而是活生生发生在眼前的现实。
让玛丽无法忽视的现实。
在这样的年代,她不会忽略女人是被歧视的弱者,但她同样不能忽视那些被奴役的人的处境。
她心存怜悯,却自知无法成为圣人。玛丽当过英国海军,她杀过许多不该杀的人,现在她当荷兰私掠船长,她也许仍然会杀死一些不该杀的人。
那些守护西班牙珍宝船的水手们不是凭空出现的NPC,他们不是游戏背景,杀死他们必然会有许多家庭破碎。但玛丽别无选择,或者说玛丽早已坚定了选择,她要活着,好好的、自由的活。
她想改变这一切,但改变进行中的文明太难,太不现实,她过去曾扮男装回避了那些让人感到不适文明社会,她现在不想再假装,她最少可以改变周围的一切。建立一个平等自由国度的梦想还很遥远,但她会为之努力,她身边也拥有愿意一同努力的战力,安妮、贝琪、凯西……也许没那么理解却愿意留下来支持玛丽的比利、康奈尔……
这些人就是希望。
“船长、玛丽船长,你有在听吗?”贝琪问。
贝琪讲得口干舌燥,她捧着杯子大口喝水,无奈地看着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的玛丽,她在桌上摊开好不容易搜集来的各东印度公司旗帜。
玛丽指着其中一个问:“抱歉,我分心了,你说这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旗帜?”
“是,也被称为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贝琪说。
旗帜以红白蓝三色组成,右上角有小小的红蓝交错米字形状的英国国旗,剩余的部分由红色横线填满,并不难辨认。
“那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玛丽指着另一块旗帜问。
那是由上至下红白蓝三色横条组成的旗帜,玛丽的船也挂着红白蓝三色旗,这是荷兰国旗,不同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旗帜的白色那一横正中有着一个字母组成的图案,大V左右串着O和C,V上头还有一个小小的A。
“没错,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正式名称是联合东印度公司,简称VOC。”
玛丽立刻明白字母符号就是公司缩写的设计LOGO,不过上头的A是什么意思呢?
她指着A问:“这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贝琪详尽地说明,“代表这是属于阿姆斯特丹分部,如果是M就是米德尔堡分部,除此之外还有恩克赫伊森、代尔夫特、荷恩、鹿特丹,总共六处办公室。”
玛丽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荷兰东印度的旗帜也太啰唆了。
“除此之外,还有荷兰西印度公司,正式名称是特许西印度公司,简称GWC。”贝琪画了一个大W,W字母左右两侧串着G和C,“除了中间符号不同,底色都相同。”贝琪觉得玛丽拥有荷兰私掠证,她要尽量和所有属于荷兰的公司打好交道。
除了旗帜,贝琪不知道从哪里弄到部分公司的火漆章图案给玛丽辨认,让玛丽扎扎实实的把这些东印度公司的象征旗帜都熟记。虽然繁琐,更记的头昏脑胀,但玛丽还是耐着性子记忆所有旗帜。
平常在海上混,玛丽本来就要记各家的海盗旗,现在不过是几家东印度公司,她一定能记下来!
贝琪讲完东印度公司,玛丽以为结束了。她们一起下楼吃完午饭,中间说了关于在新荷兰经营势力的一些想法,还一起聊了一些生活琐事,还听贝琪向她抱怨亚德里恩又滥用库存里珍贵的香料煮饭。
玛丽想吃完饭也许她能上街去逛逛,亲眼看看平哈拉港,没想到碗盘才被酒馆里的女厨工收走,玛丽就听贝琪问:“船长,你还能继续吗?除了东印度公司以外,我想还有很多资讯必须让妳了解。”
什么?竟然还没完吗?
玛丽苦着脸,用手掌揉揉脸提振精神,然后对贝琪说:“可以。”
“那我就把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说给妳听。”
两人再度回到暂时改成办公室的二楼酒馆单间,贝琪把随身带着夹着大量纸张的厚本子拿出来,一一向玛丽说明。
虽然听这些事是船长的工作,但玛丽现在忽然很希望明天的战斗快点到来,比起处理这些琐碎且复杂的情报和运用脑力记忆,她更想痛痛快快的厮杀。
所以当安妮端着两人的晚餐来找玛丽的时候,玛丽忍不住露出被拯救了的表情,贝琪看到玛丽难得这样失态,不由得笑了。贝琪知道玛丽辛苦,她收拾完东西,朝两人点点头打过招呼就离开,将空间留给安妮和玛丽。
“你们谈了什么?小百合说妳们待在这里谈了整整一天。”安妮问。
“新荷兰的势力分布、东印度公司——”玛丽主动把桌子清出一块空间,让端着餐盘的安妮能把餐点放下,“贝琪情报搜集得很快,内容庞杂,我们花了不少时间梳理情资分析它们。”
“妳应该让她和比利讨论,把情报理顺了再来向你报告,要妳亲自处理实在大材小用。”安妮说。
安妮爱惜玛丽,不舍得她辛苦。她甚至私心希望所有人都能诚心诚意的效忠玛丽,让玛丽可以享受船长的权力,其他义务和工作都让手下帮着完成。
“这是我的工作。”虽然这么回应,但玛丽现在已经不想谈任何工作话题,所以她问安妮,“你今天出去逛了吗?”
“有,我去港口市集逛了一圈,还帮妳买了新衣服。那是东方布料裁剪的洋装,很轻薄透气,我觉得妳会喜欢。”安妮说:“待会我拿给妳看。”
“好。”
“不过我觉得妳看到这个会更高兴。”安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一掏出来就散发出甜蜜的咸香。
玛丽眼睛一亮,“小鱼干?亚德里恩怎么有空做这个?酒馆他不用忙了吗?”
“给酒馆客人做菜,只要让亚德里恩手下的女厨工出手就够了。”安妮说。
她知道玛丽喜欢吃这个,所以在市集看到新鲜的小鱼渔获,就买下来提回厨房,逼着亚德里恩放下其他工作帮玛丽烘酥油香脆的小鱼干。
玛丽迫不及待地打开油布袋子,捏着小鱼干尾巴挑着吃了好几口,小鱼干滚了糖和和一点点盐,用油炸出来的鱼干香酥可口,让人欲罢不能。
不只点心味道很好,番红花海鲜炖饭、南瓜汤、炙烤鸡肉的味道也都美味极了。
玛丽吃到一半,想到厨师的安危,就问安妮说:“亚德里恩回美杜莎号了吗?”
“非战斗人员几乎都退回船上了,贝琪和辅助她的女水手们,还有亚德里恩的女厨工都送走了。”安妮说。
“那现在酒馆负责出菜的是?”玛丽一时好奇问。
“小百合的手下,她们里面也有烹饪拿手的人,应付一晚不成问题。更何况酒馆的卖点是酒不是饭菜,今天贝琪手底下叫凯西的让人上街宣传,啤酒买一送一,兰姆酒第二杯半价,这会儿底下可热闹得很。妳不用担心。”安妮说。
安妮和玛丽有说有笑地用完这顿晚饭,安妮本来要拿餐盘到厨房去还,但玛丽拦下安妮,说让她拿去,安妮去拿今天新买的裙子,玛丽想试穿看看。最后睡前她们可以一起动手把当作办公室的单间恢复成昨晚的寝室的样子,只要铺上收起的被褥和棉被就行了。
最快明天,她们就要面对战斗。
贝琪今天提到瑞典势力的时候也有说起他们将要面对的海盗船长保罗,他们拥有一支船队,总共七艘三桅帆船,通常一艘三桅帆船的人数在一百人上下,算人数玛丽的美杜莎号和这位保罗船长手底下的水手人数相差无几。
但战力却不能这样轻易计算。如果是海战,一艘战列舰对上七艘三桅帆船的围攻也许有些麻烦,但是靠着船体的优势,他们只要击沉保罗船长所在的那艘三桅帆船,就能造成可观的战果。
可是在陆上战斗的话,七百名男性水手对上以女性水手占多数的美杜莎号,在外人眼里,保罗船长显然有压倒性的优势。没有人看好玛丽和她的娘子军,只有玛丽和美杜莎号的水手们清楚安妮一手练起的女战士们有多强悍。
但不可否认这将会是一场苦战,玛丽必须做好准备,美杜莎号的所有的战斗人员都在准备,他们充分地武装自己,枕戈待旦。
明日。
等到明日的太阳升起……
***
火。
壁炉燃烧木材总是会发出霹啪声,但这场火来得突然,虽然酒馆一楼有康奈尔和小百合守夜,但面对从门户抛进来的火把和一桶桶的油,他们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在海上他们从来不担心有熄不灭的火,水四处都是,要熄灭火焰十分容易,就算船只以木头制成,但要在船上引起火灾,只有可能是中了敌人猛烈的炮击,火药引起的恶火和爆炸没办法一下子用水熄灭。
可是在陆地上不同,他们在酒馆里,仓库充满易燃的酒精库存,桌椅甚至整座酒馆都是木造而成,撒得到处都是的油和火引来巨大的麻烦,被火包围的感觉和围着壁炉的安心感截然相反,尤其是不小心沾上油又被火把燎到的人那疼痛的尖叫声让人头皮发麻。安妮和玛丽被一楼的响动惊醒,但木制的阶梯被烧成两截,她们站在楼梯口,燃烧引起的浓烟呛得安妮连连咳嗽。
“安妮!我们不能待在这里!”玛丽知道火场的浓烟不亚于火焰的杀伤力,她只能拉着安妮退回房间,打开窗户透进新鲜空气。
“楼下、我们得熄火——”安妮说。
“我们从窗户下去。”玛丽说。
她们两个都不是束手待在楼上等待的人,更何况打开窗,玛丽和安妮还能看见纵火的人还留在酒馆门外观察火势。
安妮二话不说,跳出二楼窗台,拿起匕首划破木造外墙当缓冲,一踩到地面,匕首就直直射向拿着火把的男人,直接击中对方的眼睛,贯穿他的脑袋。
玛丽握着一对弩,左右开弓,在二楼窗台掩护安妮的行动,一箭一个干脆俐落地杀掉那些人。
他们没想到酒馆还有人能冲出来反击,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想要围攻安妮却被玛丽射中脑袋或胸口,眼看情势不利,对方扔下所有东西,干脆地转身就逃。
玛丽对着逃走的人射了几箭,可惜没能把所有人留下。
等玛丽用剑当缓冲,模仿安妮划破木造外墙跳下楼,安妮弯腰从死人身上抽出匕首。
“怎么办?”安妮问。
玛丽也不知道怎么办,这场火让她想到里德先生的葬礼,想到她冒着暴雨回家却看见她的家、她的酒馆被人破坏点火,那时幸好大雨倾盆,火势没有蔓延,但现在这场大火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去叫醒隔壁的店家让他们救火。要是等酒馆整个烧起来,绝对会泼及他们,他们不会推却救火。”玛丽对安妮说。
她们两个分别敲响隔壁的门,还大喊着:“失火了!失火了!快起来救火!”
不只她们在努力,被困在火场的康奈尔和小百合也在努力。小百合手下有聪明的女战士临机一动,用棉被沾湿储存的淡水想办法盖熄火焰,几个女战士用湿棉被隔在厨房外,就怕烧着厨房里库存的兰姆酒和啤酒。
浓烟呛得她们猛烈咳嗽、眼泪直流,小百合和康奈尔光是稳定所有人的情绪就已经耗尽所有力气。
好在玛丽和安妮的呼救不仅引来隔壁两家店的救援,其他邻近的店家怕被火势波及,也都主动提水来救,连较远的杂货店主克洛斯·约尔都带着伙计提水来救火。
玛丽借了别家的床单,沾湿床单,裹着湿床单就冲进火场从门口一个个捞人出来,有些人已经被浓烟呛得昏迷,有些人还醒着。安妮拦不住玛丽,干脆学玛丽也打湿一张床单裹着自己跟着救人。
酒馆的火光连港口都看到了,比利先赶到,他一看满地伤员,又冲回美杜莎号摇醒艾伦医生,带艾伦医生来救人。
艾伦医生二话不说提着药箱来,虽然药箱里没有对症的药,但他救治过被火场浓烟呛晕的人,烧伤他也当被炮弹波及的外伤处理,分轻重缓急,一个个有条不紊地处理,挽回生命。
等天际泛白,火总算熄灭了。
好在酒馆外墙和重要的梁柱还没被烧断,没变成最坏的情况——烧垮的木造房掩埋了火场内的人,但被救出来的人情况也不算好,最晚出来的小百合和康奈尔都被呛晕了,找到人的时候,火已经烧着康奈尔的后背,而康奈尔怀里紧紧抱着小百合。
玛丽和安妮都累坏了,贝琪和水手长比利商量,让比利作主,让美杜莎号的所有人都撤回船上。
这座酒馆已经烧毁了,虽然他们可以选择守着这块地,再度此地重建酒馆,然而美杜莎号大半重要的战力们都折在这场火中,即使死去的人不多,但是被救出来的人几乎个个带伤。
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到对手会选择放火,在此之前,无论是玛丽、安妮或水手长比利,他们完全没有就此有所防备。
“玛丽船长、安妮队长,请妳们先回船上吧。”水手长比利蹲下来,对颓然靠着墙壁、脸上身上全是黑灰的玛丽和安妮说。
玛丽那头璀灿的金发沾染了黑灰,安妮如烈焰般鲜艳的红发同样也沾染了黑灰,甚至还烧焦了一部分。
玛丽的眼神重新聚焦,她突然伸手用力握住比利的手腕,焦急地问:“人都救出来了吗?”
“还有呼吸的都救出来了,艾伦医生说他会努力把大家救回来。”比利说:“船长,我们先回船上吧。”
比利的话让玛丽的眼神一暗。还呼吸的都救出来了,代表仍然有人死了,死在这场大火,死得非常冤枉。
她痛恨放火的人,即使杀死他们大部分,玛丽仍然无法解恨。
酒馆老板没有等到支持他的保罗船长回来就自己动手,以火袭击酒馆……
他们疯了。
火势要是蔓延,整条街都要遭殃,但那些人却肆无忌惮地对他们动手……
“没想到对方动手的方式这么恶劣。船长,我们回船上去再想办法吧。”比利说。
“不能就这样算了。”安妮恨恨地说。
今晚死掉都是安妮一手训练出来的战士,要是死掉任何一个都让安妮心痛,但安妮现在更多地感到愤怒,她训练出来的战士没有得到一个正面对决的机会,就死在火场之中……
她要为他们复仇。安妮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没错,不能这样就算了。”玛丽轻声附和,她的语气轻柔,眼底却有火焰在烧,那是她的愤怒,这些人点燃的不只是她占领的酒馆,还点燃了玛丽的愤怒。
“妳在做什么!”贝琪大声喊。
玛丽站起来,走到贝琪身边,她看到之前曾经到她船上拜访的老女人凯瑟琳带着人,偷偷搬走她的女水手。
作为妓.院.鸨.母的凯瑟琳挑眉,自以为是地说:“妳们救不过来吧?这么漂亮的女人死了可惜,不如卖给我,我带回去救活了——”
玛丽冷冷地打断她,“我说过我不会卖我的女水手给妳。”
凯瑟琳以施恩和指教的语气,倚老卖老地回应玛丽,“妳不应该这么固执,玛丽船长。妳只有一个船医,却有这么多受伤的漂亮女孩,让给我几个又有什么关系?”
玛丽举起弩,对准凯瑟琳,“我觉得有关系。”
“妳想做什么?”凯瑟琳终于有一丝惊慌。
“把我的人放下。”玛丽说。
“我是为妳好!”凯瑟琳恼怒地吼。
“再说一次,把我的人放下。”玛丽手指扣在发射弩.箭的机关上。
“妳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像妳这样不给面子的——”凯瑟琳说到一半,玛丽射出箭,那支羽箭贯穿了她的心口。
“多话。”玛丽冷冷地说。
凯瑟琳带来的人骚动了一会儿,但玛丽没放下弩,他们犹豫了一会儿,放下抬着人的担架迅速逃跑。
周遭的人窃窃私语,但没人敢上前去碰凯瑟琳的尸体。
玛丽逆着晨光,对比利说:“回美杜莎号。”
安妮跟上玛丽,她们盯紧每一个属于美杜莎号珍贵的女水手或男水手,将他们全数带回船上。现在的美杜莎号前所未有的孱弱,他们必须回到船上。收缩防御,等待报仇的时机。
玛丽会为死去的人报仇,她不会任由这件事简单的过去。
***
不过现在玛丽处于前所未有的劣势之中,瑞典海盗保罗船长就要回到平哈拉港,她却只有一船伤员。
当初为了保护船上的重要人员,安妮安排了少部分先锋部队的女战士在美杜莎号上,仅有四十人左右。现在这四十人变成重要战力。
留在船上的小队长叫康斯坦丝,一个出身南美、有一身健康小麦肤色的大美人。和小百合相比,留在船上的这四十人都是更像安妮擅长小巧挪移攻击,短时爆发的攻击力十足的女孩们。
“安妮队长,我们要怎么做?”康斯坦丝说。
“我们潜到对方的船上吧?我可以静悄悄地杀死十个。”
“十个怎么够?我们至少一个人得杀二十个,刚好能把对方杀光。”
康斯坦丝带领的女战士们妳一言我一语地说,言语间杀气凛冽。
四十个人每个杀二十人,意思总共要杀掉八百人,听上去全灭对方还绰绰有余,但杀人哪有这么简单,如果真的执行她们提出的暗杀方式,这些女战士杀完人之后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虽然她们抱持着耗尽自身性命也要替姐妹们报仇的决心,但唯一理智的水手长比利难得鼓起勇气,和康斯坦丝和她带领的女孩们大声争论,“杀什么杀?所有人好好休息,先让船长和安妮队长好好休息,要做什么明天再说!”
康斯坦丝暴躁地说:“明天怎么来得及?人早就跑光了!”
“现在动手只是胡闹,妳以为真的能帮上什么忙?”比利厉声说:“妳们要是被仇恨蒙蔽的双眼,做出来的任何事都不会对美杜莎号有任何帮助!”
“你说没帮助就没帮助?”康斯坦丝并不服比利这个水手长,她冷着脸质问。
“别吵了。”安妮烦躁地拍掉自己头发上的灰烬,她是杀意最足,现在最想大杀一场的那个。但她不能这么做,因为比起冲出去拚杀,留下来守卫美杜莎号更重要。“先守着船,等我命令。”
而且安妮感觉玛丽的状态不对。
她半扶半抱,带着玛丽回到船长室,玛丽沉浸在黑暗的情绪之中,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船长必须坚强,比任何人冷静,但她现在想大哭一场却又哭不出来。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安妮拉着玛丽让她坐在船长室的长榻上,请人端了一盆热水来,揉干一条热毛巾帮玛丽擦脸,整理玛丽的头发。
热毛巾有效地唤回玛丽四散的思绪,安妮看玛丽回神,她才用难得温柔的语气细声问:“亲爱的,妳还好吗?”
“我很好。”玛丽反射回答,半响她苦笑一声,“不,我很不好,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那就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担心,让我、让贝琪、比利帮忙解决所有困扰。”安妮柔声安慰她。
“……我真的可以这么做吗?”玛丽低声问。
“当然可以,亲爱的。妳知道我在。”安妮说。
船长室安静得惊人,只听得见两人隐隐的呼吸声,安妮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有没有效果,她没见过玛丽这么脆弱的样子,心疼坏了。她搂着玛丽,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才听见玛丽轻轻地酣眠声。
她终于睡着了。
安妮将玛丽放回床上,她轻轻的掩门离开船长室,回自己的房间洗漱,换了一套俐落的骑马装,直接去找贝琪。
贝琪的房间很热闹,比利和康斯坦丝都在,他们看到安妮,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安妮队长,妳不休息吗?”康斯坦丝问。
“我睡不着。”安妮回答。
“船长怎么样了?”贝琪问。
“睡着了,她累坏了,但我猜她不会睡太久。”安妮问:“艾伦医生那边怎么样?”
“人都带回来了,艾伦医生保证能救的他都会尽量救,沃瑞斯也一起帮忙,他和艾伦医生待久了,可以当医生的助手。”比利自责地说:“我应该早点安排人跟着艾伦医生学简单救治外伤的办法,现在艾伦医生一个也不知道忙不忙得过来……”
美杜莎号的人没有一个落在外人手里,但凯瑟琳的话确实正中问题核心,这么多人艾伦医生一个人很难救得过来,即使他的医术再好,艾伦医生也只有一个人。
只要小百合和康奈尔没醒来,不只安妮和玛丽会觉得担心,作为康奈尔好友的比利也无法放心。
“要离开平哈拉吗?”比利说。
比利觉得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他们是不是暂时离开,到一处无人的海岛或其他和平的海港先好好休息整顿更好?
“不,虽然酒馆拿不会来了,但我们不能离开。”贝琪否定比利的话,即使那是安全的选项,“我们不能退缩,一时表现出退缩的样子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比利问:“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只要我们一退,以后我们就别想在平哈拉争到一席之地。”康斯坦丝代替贝琪回答,她握紧拳头,面无表情地说:“我们还要尽快回击,我们要让他们感觉到痛,痛得不敢再冒犯美杜莎号的任何一个人,从玛丽船长到底下任何一个船工。只有让人对我们产生恐惧才能保证所有同伴的安全。”
“要还击可以,我们必须想一想怎么做更好。”贝琪说。
“彻底毁掉海盗保罗的海风号,我们可以潜水下去破坏海风号船底。”康斯坦丝说。
“在港口动手离岸太近了,就算毁掉船底,平哈拉港任何一间船厂都能救回海风号,除非彻底毁掉海风号的龙骨。”安妮问:“妳有办法吗?康斯坦丝?”
“交给我办。”康斯坦丝没有一丝犹豫,爽快地答应下来。
“我去联络老木腿船长。”贝琪说。
“去找那老家伙有什么用?”安妮问。
“虽然我们不住他那里,但当时说好他们要保我们三天平安,现在三天还没过。”贝琪说:“我会联系其他荷兰的势力,交好他们,稳定我们在新荷兰的地位。”
贝琪不指望老木腿海盗会替美杜莎号攻击瑞典海盗保罗船长,但老木腿至少能放话护着美杜莎号。最不济至少不能让任何人看轻美杜莎号,认为可以随便对美杜莎号动手。
“比利,你留在船上,绝对不能再让美杜莎号出任何事。”安妮交代比利说。
“只要我在船上,我保证这艘船不会出任何事。妳们有我的话当保证。”比利慎重地说。
安妮回船长室照顾玛丽,康斯坦丝直接带着人出发,不过贝琪只多准备一会儿,还没离开美杜莎号,就等来了克洛斯·约尔。
贝琪和比利一起在一间较大的船舱接待他。
克洛斯·约尔一开口便问:“你们状况还好吧?玛丽船长没事吗?”
“她没受伤,只是累坏了。”比利说。
“我看到她一直冲进火场救人,我很佩服她。”克洛斯·约尔没有太多废话,话锋一转直入正题,“我要到老头子的保证,他愿意出人手帮忙,你们打算怎么做?”
比利和贝琪对看一眼,都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对方美杜莎号的计划。他们没办法确定对方是真的想帮他们,还是假意要帮他们,却来落井下石。
“我以威廉·冯·奥兰治王的名义发誓,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克洛斯·约尔看出他们的顾虑。
贝琪做下决定,把他们要做的事都和克洛斯·约尔坦白,听见康斯坦丝已经出发去袭击已回港的瑞典海盗保罗船长的海风号,克洛斯·约尔倒抽了一口冷气。
“妳们竟然打算这么做——”
“很危险吗?”
“她们会成功的。”克洛斯·约尔说:“我会带人去破坏其他艘船,单针对海风号没用,保罗那队三桅帆船的配置几乎没什么不同,毁掉一艘海风号不会让他心痛。”
“老木腿为什么要帮我们?”贝琪问。
虽然贝琪准备去向木腿海盗求助,但她不认为木腿海盗会轻易答应出手。
“老头子说,他吃了你们船长一顿下午茶。至于我——”克洛斯·约尔咧嘴而笑,“我得还你们玛丽船长请喝精酿兰姆酒的情份。另外,看在我们都是威廉·冯·奥兰治王的臣民的份上,守望相助是应该的,让我们狠狠踢那群外国混蛋的卵.蛋,让他们痛。”
荷兰比起其他国家都还要年轻,能支撑下来都靠荷兰人对国家的凝聚力,即使海盗也没有忘记他们的祖国,荷兰海盗和所有荷兰人一样痛恨打压荷兰的西班牙,无论是海盗还是普通人,只要是荷兰人都一样护短。
“谢谢。”贝琪和比利郑重地道谢。
克洛斯·约尔摸摸后脑勺,“这没什么,我们本来就要互相帮助。我会派一队人来美杜莎号保护妳们——”
“不用了,我们能保护自己。”贝琪拒绝。
克洛斯·约尔一愣,但他没有坚持。
“那你们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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