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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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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民七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只能看到那帷帽下若隐若现的讥讽。“你……”一句话还没说完,前方突有人群疾速后退,柳三郎提住戚世七的袖子就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身边早就人潮涌动。柳三郎啐了口,低声骂道:“该死!”戚世七不意识地抚了抚鼻尖,这家伙的洁癖不是来源于实质,而是他极不喜欢人潮涌动和生人靠近,这原型毕露的感觉生生把刚才萌生出的亲近之心又落空了。“也不知道前头发生什么事了!你若是不喜欢跟紧我吧!”转手拉住身边之人的手臂,往一旁人群稀少的地方挪去,想起小时候花灯节大哥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在前面牵着自己,背着手把自己的小手紧攥在宽大的手里,嚷道:“七七,跟着大哥,不要怕,一会就好了!”身后的人是否也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七七一直很清楚自己从来未亏欠过柳三郎,可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自己也是孤单一人的时候里,七七突然很想像大哥一样,就像是为娘亲还愿,为两个失去双亲的人互相慰藉,一把抓住他的手,背着手将他的手紧紧攥住,终于到了人群疏散的石桥下了七七才松了口气,有时候有武功在人群中一点用处也没有,反而费劲,手里拉着的手依旧冷冰冰的却十分温从的被他拉着,七七这才有些僵硬地回了头,那人却一把撞进了他的怀里,却只是闷闷地不说话,可在武功体能还没完全恢复的七七这里却是力气极大,让他挣脱不开,挣扎了发现纹丝不动时七七才泄气道:“裴锦荣!你怎么还在这里!”
没错,在他醒来到现在三年里,从未有人像他这么勤快地往自己怀里钻,即使刚才在向光一侧没有看到他的脸,可是七七还是一下就认出了他,就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体内里一样丝毫不放松。“你这又是要作什么妖!你难道不知道现在陶筹一直暗中在找你吗?”见他依旧不答话,七七略一思忖,“难道你当真找人来刺杀我,现在是打算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吗?”
“我没有!”月华倾洒,那张微带婴儿肥的端正小脸像是探出头的圆月,皎洁无华,一如当年初相见,没有太大变化,只不过是长开了的小正经,七七心里暗笑。“我没有!”七七头上戴了帷帽,想到他什么反应自己也看不到,裴锦荣心急地一把揭开重重纱缦,将小脸凑到七七跟着,十分诚挚真诚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没有!”那双眼依旧如当年拿着礼物走到自己跟前说:“恭喜你,三公子,你成为我的侍读”时那般纯粹欣喜,让七七有些惘神地伸出手去盖上他的眼睛,“王上,回宫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手心里裴锦荣长而柔的睫毛扑扇扑扇地在颤动,“小七,我想清楚了,我不当王上了,你……”
七七无奈地转而握着他的肩膀,“我的好殿下,你能不能清醒点,你不是都当了三年的明君了吗,怎么现在又变得这样?”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你当真一点感觉也没有吗?戚世七,我就不信你能那么断心绝情!”裴锦荣拉住他松下的手,恼怒道。
“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个世界的人,三年前你早就该明白的,又何苦如此执着!”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明白,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却不能阻止我追求你!你就能保证你永远不会喜欢上我吗?你可愿与我做赌,若是在未来三个月里我不能让你喜欢上我,我就再也不会打扰你,即使我不放弃,但我也只会偷偷喜欢了,可是若是三月之期内我体内的五毒蛊有了感应你便是输了,你就要永远留在我身边,永生永世!”七七抚额,我脸上当真写满了赌徒和酒鬼二字吗,你们怎么都要跟我比这两个,“好!击掌为记!”裴锦荣却不只这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略过七七张开的手掌,扳过他的脑袋,一把蹭上他的额头,来了个亲密接触,“我只有一事要问你!”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跟陶筹合作?”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刚才做甚会牵我的手,是以为我是柳三郎吗?”裴锦荣咒怨地看着七七,只要他敢说是那徘徊在眼角的泪腺就会一点就着。
“不是,不是,不是,你满意了吗?我对着你那么多年都没喜欢你,怎么会去喜欢一个跟我长得一样的人!”
看到裴锦荣倏尔展开的笑颜,才有些意识到自己这话真心不像个刚正的直男,叹了气,“他不过是像极了我弟弟我才那样牵他的!”
“戚家不就你最小,哪来的弟弟!”
“你都能在事隔三年后把我这个早死之人找到,恐怕寻些什么戚家秘闻也不是什么难事吧!算我求你了,快走吧,柳三郎这会儿不见我怕是真要起疑了!”
“那我改日再来看你!”裴锦荣笑得十分腼腆道。
“祖宗啊,你就让我清静些吧!”
“啧啧啧,真真是用情至深啊!戚将军,本王都快被感动了,你怎么这石头心还没化呢!”拐角处陶筹搂着柳三郎十分风骚地走了过来。“难怪你这有恃无恐呢!这小王上怕是都能抱心掏出来给你了,哪来的怀疑!”
“否则你以为,我怎么会跟你赌,我戚世七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仗!”
“哦?那戚将军怕是要失望了!来人,把南陵王上给我拿下!”威呵一声,却在许久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太大响动,只是一把冷冰冰的利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待得身后人缓缓移到他前方,这才发现是张从未见过的白皙书生模样,原本清秀俊逸的脸上因常年带着的一抹邪气入体的笑而显得十分奸诈。“你是何人?胆敢行刺本王!”
“哦?本王?倒是个极好的称谓,不过陶筹,你也不算亏,本王也早就想会会你了!”容子君笑得十分奸诈地看了看陶筹,又打量了他身边的柳三郎,“画骨风流柳三郎!难道,当真是难得,今儿个本王一下子都把你们见了个着,既然如此,那隐在暗处四晋的朋友也别藏着了吧!出来吧,西晋大司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