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泪》夜雅涵

13、第三章

　　一家破旧的小茶馆里，有两个人正在商讨着。“对非艳楼插手这件事，你怎么看呢？”忻枫懒洋洋的玩弄着手中的茶具，上下抛掷着，让一旁的店小二看了有些心惊，担心他会一不留神把茶具给摔了。
　　“不用管，洛瑶能处理，她和南宫非艳是什么关系，绝对比和夜寒要好很多。”凌华不以为然道，“我倒是比较在意那个从非艳楼七杀手手中把凌雨救下的那个人，虽说非艳楼的杀手没有尽全力，但还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会不会是鬼煞？不太像啊，鬼煞可不是什么仁义侠士，难道又是雪华宫的人在插手吗，和非艳楼有过节的只有雪华宫了。但是，夜怜雪这个人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忻枫有些苦恼的想着，“唉，和我们结下梁子的人就已经数不清了。”
　　“只要他不妨碍我们，也没必要知道他是谁。”凌华捏着手中的布条，说是这么说了，但还是会介意的，这样一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他现在没有和惊鸿组织产生冲突并不代表以后也不会，而且他有种直觉，那个人很可能是他们认识的熟人。

　　苏婉吗？洛瑶躺在床上，盯着床顶，惊鸿组织可能并不把苏婉当一回事，但她却知道，苏婉绝对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非艳楼创立已经有五年了，而智星苏婉则在南宫非艳身边待了三年。第一次见到苏婉时，她只有十四岁，杀手的直觉告诉她，不要看轻苏婉。为此，她也提醒过南宫非艳，甚至拜托颜夕查找有关苏婉的信息。如果可能的话，她真的不想去找颜夕帮忙，因为那意味着她有一个把柄落在他的手中，而颜夕，在她看来是比首领更难看透的人。
　　颜夕给她的答案让她吃了一惊，苏婉竟会是素心门的弟子，这让她不得不联想到了夜怜雪——昔日的素心门门主最得意的弟子。说到夜怜雪那就不得不又联想到南宫非艳，联想到当日她是如何让雪华宫的弟子们有去无回的。
　　真是麻烦的关系，洛瑶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惹上了夜怜雪，当时的她太年轻太轻狂，完全不曾考虑过即使杀人灭口也不一定能完全掩盖住痕迹，她也完全看轻了夜怜雪的实力。早知道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她真该在当初好好敲南宫非艳一笔。
　　不过倒也是因祸得福，夜怜雪居然屈尊主动与她和谈，她答应她不追究当初的事，也不主动去找南宫非艳的麻烦，她只要她帮她找一个人。“那是天底下最恶劣的一个男人！”当时夜怜雪怨毒的说道，“帮我找到他的下落！”
　　其实洛瑶对那个男人很感兴趣，毕竟连夜怜雪都无法找到下落的人天下罕见。当后来洛瑶真的遇上那个男人时，她才体会到夜怜雪的心境。那个男人！如果说忻枫是狐狸的话，那么他绝对是一只非常可爱的狐狸，因为这天下实在找不出第二个那么恶劣的人来了。他完全把洛瑶耍着玩，偏偏洛瑶又拿他没辙，实力差距太大了。最后的结果就是惊鸿组织最为镇定的大护法大人急怒之下，用内力毁掉了一片树林后，杀气腾腾的把不长眼找上门来寻仇的一帮江湖人士杀的一干二净。有目睹那次惨剧的人士在不知多少年后讲起那一幕时仍然战战兢兢，“那个惊鸿仙子，是妖女啊！”
　　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洛瑶担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苏婉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该来的总会来，顺其自然吧，情况不妙时逃走就是了。

　　第二天，毓王在书房接见了洛瑶。洛瑶漫不经心的扫了毓王几眼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带她进王府的车夫身上。毓王有些诧异地看看洛瑶，再看看展惊雷，突地笑了起来，“大护法果然是武人心性，本王的属下承蒙大护法的垂青了，大护法若是得闲，尽可以与惊雷切磋技艺。”
　　展惊雷的脸色有些难看，毓王还真的就这么把他给卖了呢，只为了博他的皇姐一笑。问题是，他还真不敢对洛瑶出手，毕竟人家是金枝玉叶，并不是一般人。
　　“还是算了吧，我可没兴趣玩无聊游戏。”洛瑶一口就拒绝了，开玩笑，这个车夫一看就知道是毓王的心腹，她可不想得罪了现在的衣食父母。而且，看那个车夫的样子也不想和她动手。
　　“是吗？”毓王看上去有些失望，不过他马上转入了正题，“关于大护法这段时间的身份，是作为本王的谋士，对外就称你为瑶姑娘吧，大护法需要做的是不多，主要是为本王除去怀有异心的人。大护法应该也知道吧，本王的母亲是尹夫人，并不是四妃。”这一直都让他感到诧异，尹夫人一直是父皇的宠妃，当时母妃已经被封妃了，别人都认为母妃一定要被晋为四妃之一了，可是父皇却只把母妃晋为了夫人。不是嫌弃母妃在后宫中的地位，现在的谢太后当年也是夫人，眼下却是她主管着后宫。
　　“这并不是问题，尹夫人极受圣眷，地位牢不可动，这正是王爷的有利之处。”洛瑶皱起了眉，这个毓王明摆着在为难她，后宫在夺嫡中确实会起到作用，但曜帝可不是一般的君王，他是不会让后宫来干预他的选择的。
　　毓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如果要夺嫡的话，最大的难关是没有强有力的母族支援。“王爷比起太子，齐王和瑄王，有一个很大的优势。”洛瑶淡淡的说道，“太子已有太子妃郑氏，是右相的长女；齐王已有齐王妃傅氏，是安国侯的侄女；瑄王已有瑄王妃秦氏，是秦将军次女。但是不论是右相，安国侯，还是秦将军，他们的势力都比不过一个人，而那个人才是王爷真正应该拉拢的——征远王水劲霄！”
　　毓王有那么一瞬的出神，他当然知道，如果能得到水劲霄的支持，就意味着他已经稳稳地做在了储君的位置上，但是……“水王爷是不同的，他不支持任何一方。”毓王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水王爷对父皇发过誓，他不会支持任何一方夺嫡，他效忠的只有历代帝王。”
　　“那就逼他有所表示！王爷也该清楚吧，宁远郡主和水王爷的关系并不像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父慈女孝，那么就让宁远郡主逼迫她父王表态！我相信郡主一定会很乐意的！”洛瑶有些神秘地笑了，“另外还有一个人，王爷可以去寻求他的支持——瑞亲王！”
　　毓王这次再也装不了沉稳冷静了，他和瑞王之间的交易一直是极为隐秘的，但是惊鸿组织竟然能查到！毓王不得不庆幸，惊鸿组织日后的主掌者是他的亲姐姐，否则他必须铲除这个组织。

　　怡阳殿。
　　尹夫人安然地躺在长椅上，一手拈起一颗葡萄往口里送。真酸，她轻轻皱了下眉，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一想到这，她的心情就开始烦躁起来，再想到今天上午在谢太后的琏槿殿看到靳贤妃炫耀霜月公主，尤其是当时谢太后看着她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黎绮的女儿当年若是没被歹人掳走的话，今儿也该比雪儿大了。”当时的她只能低头称是，这会儿她的火气全被勾起来了。
　　她比谁都羡慕靳贤妃，因为她有女儿在身边，不像她，她只能由着自己的夫君将女儿送到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受苦。虽然曜帝一直觉得愧对于她，对她一直十分礼遇，但他们早就知道，他们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扮演帝王和宠妃了，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女儿被送走，另一个原因就是，曜帝居然怀疑女儿不是他亲生的！这让她无法原谅！
　　“黎绮，朕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再忍忍好吗，朕保证一定会把洛瑶完整的迎回来的。”曜帝是一下朝就听说了琏槿殿发生的事，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往怡阳殿。尹黎绮最近几年对他一直都没好脸色，他也知道是自己伤了她的心，所以尽力补偿她，但惟有洛瑶的事他始终不肯让步。已经都那么多年了，如果现在收手的话，洛瑶之前的付出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只要再等上个两三年，他就能正式迎回自己最宠爱的女儿。
　　尹夫人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内室走去，把曜帝关在了殿外。曜帝有些哭笑不得，他是盛世明君又如何，只因为他一时听信了后宫女人的长舌，伤害了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女人，他就不得不承受着后果，被自己的妃子关在门外。
　　这一幕，怡阳殿的宫人们早已看惯了，他们只管自己做事，绝对不会多舌。他们的主子尹夫人是这个后宫里唯一不能去招惹的人。
　　曜帝在殿外等了一会后还是离开了，黎绮在气头上是最不讲理的，还是等她消气了再来赔罪好了。但是，他舍不得对黎绮做什么，并不代表他就会放过其他人了。谢太后他是绝对不能动的，那是他欠瑞王的。靳贤妃吗？看来是因为他太宠洛雪了，让那个女人认为她就能爬到黎绮头上去了。他宠洛雪只是因为洛雪小时候像极了洛瑶而已，洛雪越大就越骄蛮，如今看来，还是水泠最像洛瑶了。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不想牺牲掉水泠，她是无辜的，但为了洛瑶名正言顺的归来也不得不这样做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夜怜雪，可能会在外传里介绍一下，也可能单独写一个故事。我个人比较喜欢一个故事套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