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泪》夜雅涵

12、第二章

　　御花园中正在举行晚宴，而太后自是晚宴的主角。谢太后并非曜帝的生母，而是瑞王的生母，曜帝生母在曜帝即位前就去世了，曜帝即位后追封为懿仁太后，同时奉瑞王生母谢夫人为太后。此举在当时就遭到了朝臣的非议，因为当时的皇后晏氏尚在。
　　谢太后初入宫时只是贵人，因诞下先帝爱子瑞王而晋封为夫人，荣宠至极。次席的李皇后则是晚宴的一大亮点，因为她的嫡长子上官皓天刚被立为太子。晚宴的另一个亮点则是宁远郡主水泠，征远王水劲霄的次女。水泠之所以是一大亮点，完全是因为她的受宠。异姓王的女儿虽然也会被称为郡主，但不会同亲王郡王的郡主待遇，然而水泠所享受到的完全是亲王郡王郡主的待遇。单从她的封号中就可以看出来了，是宁字辈，而她的姐姐水潆却只封为昭安郡主。
　　水泠自晚宴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定，她一直都不喜欢参加这种宫廷的晚宴，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会发生，而且今夜的晚宴和她关系最近的毓王又不会来参加。整个晚宴上，只听到各宫娘娘在谈笑间伤人讽人，那些王妃们也在暗中争斗着，而她又和那三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合不来，姐姐水潆又一向与她不合，只能干坐着。
　　“泠儿，过来。”却是谢太后在招呼她，水泠暗暗叫苦，天啊，太后娘娘啊，你这是在宠我还是害我啊。果然当她站起身时，征远王妃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霜月公主更是毫不掩饰她的不满和嫉妒。而她水泠也再一次地成为了这群女人的眼中钉。
　　“太后娘娘。”水泠依礼向太后请安，同时也对次席的李皇后和颜贵妃请安。
　　“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多礼，陛下能有今天多亏了你父王。”谢太后笑吟吟地说道，慈爱地看着她。
　　水泠只得不自在地低头，但是谢太后不开口了，并不代表其她人就放过她了，这不，颜贵妃就开始发难了。“水泠啊，你也年纪不小了吧，有没有中意的人啊？”
　　中意的人即使有了又有什么用，她的婚姻根本轮不到她做主，而且她也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这些皇子们夺嫡的筹码之一了。既是这样，她何不再加一把火呢？“水泠暂时还没有中意之人，但是水泠自己却有一个嫁人的原则。”水泠抬起头直视着下方，“水泠绝不为妾！”笑话，想把她当成夺嫡的筹码，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资格了，她可不信太子会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休了现在的太子妃，她也不信齐王和瑄王为了夺嫡休了自己的王妃娶她。
　　水泠的话语刚落，李皇后、颜贵妃和卢德妃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反之谢太后却露出赞许的表情，一直沉默着的尹夫人也对她露出了笑容。宁远郡主今日当着太后的面说出的话无疑在本就混乱的夺嫡风云中又加了一道风，也就是说，没有正妃的那几个皇子同样也拥有了夺嫡的资格，强有力的征远王府的支持。但是，同样的，征远王并非只有水泠一个女儿，而且，水泠并非嫡出。水泠在出身上没有优势，她有的只有曜帝和瑞王的宠爱。

　　晚宴上发生的事当晚就传到了毓王府，传来消息的是水泠。一袭夜行衣的水泠站在毓王的密室里，对他描述着晚宴上众人的神情和话语，同时也传达了自己的看法。
　　“这样啊，那么你的婚姻暂时就不需要担心了，之前我一直担心皇后和颜贵妃会向父皇替她们的好儿子求婚呢。”毓王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不过水泠，你为什么会选择帮我呢？我的夺嫡条件并不是很好啊。”
　　“一方面是因为我和你的交情比较好，与其让他们登上皇位，我宁愿选一个我比较看得过去的人，所以你就入选了；另一方面，是南宫楼主的意思，要我支持你夺嫡。”水泠很老实的把理由说了出来，她对毓王一直都十分信任，“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上你，而且他还让我和惊鸿组织的那个洛瑶护法打好关系，说是为了我的后路。”
　　毓王听了有些发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恐怕光和她打好关系还不能帮你扑平后路，这个问题再说，我会想办法解决你的后路问题的。但是，水泠，你刚才的话不能再和第二个人说了，哪怕是你的父亲也不行，你会闯祸的，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你。”虽然他对水泠的感情比对他的几个兄弟姐妹要深厚些，但也不意味着，他会为了救水泠和其他人翻脸。水泠并不知道，她刚刚短短一句话牵连了好几个当事人，每一个都是可以在无形中致她于死地的人。他能做的也只是提醒水泠收敛一下她的言行，不要让有心人抓到把柄而已，真要发生了什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水泠有些懵懂地点点头，然后便从密道原路返回。直到离开毓王府一段距离后，水泠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装清纯还真是不适合她，如果不是苏婉的一再要求，她根本就不想来见毓王。童年时的好友又怎么了，为了那个至尊之位，不要说好友了，连亲兄弟他们也是不会放过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受宠，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正眼瞧她，谁让她的生母只是一个毫无地位的侍妾呢。即使自己现在受宠，又说明的了什么呢？不用苏婉提醒她也知道，无非是自己可利用之处罢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逃不出这趟浑水了，与其等死，不如自己也搅一下局，或许还能发现生路。
　　然而水泠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此刻正有一个人在密切注意着她的行踪。

　　洛瑶颇为无聊的待在的房间里发呆，她从来没有这么清闲过，以前即使完成任务后会有很长的一段休息时间，但因为是在组织里，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情，所以也完全得不了闲，尤其是刚处理完任务的那段时间，公务积了一堆。哪像现在，一点事情也没有。
　　但是洛瑶从来都不是乖乖听话的人，所以当水泠进入毓王府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她的行踪。在水泠离开时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她的后面，身为杀手的洛瑶也许武功的造诣并不是最厉害的，但是轻功却是顶尖的，而在对敌经验上也是极丰富的。她根本不担心会被发现，也不担心被发现后的结果，要想抓住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这样，洛瑶一路跟踪到了城外的一座破庙。令她惊讶的是，非艳楼的那个智星苏婉居然会等在破庙里。思虑了一下继续偷听会被发现的概率后，洛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个看似诱人的机会，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苏婉一直都不动声色，直到她确定洛瑶已经离开，才严肃的说道：“郡主，你这次来见我被人发现了，而且还让人一路跟到了这里。”
　　水泠难得听到苏婉那么严厉的话语，有些震惊地支吾着：“怎么会，我一直都很小心的观察着四周的动向，究竟是什么人在跟踪我？”她一向自负，对自己的武功也很有信心，因而当她听说有人跟了她一路才会那么吃惊。
　　“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个跟踪你的人太厉害了，几乎不会有人察觉的到她的行踪的。”苏婉无奈的说道。那个洛瑶也真是的，没事跟踪谁不好，偏偏跟踪水泠，这样一来，非艳楼参与夺嫡的事就会被惊鸿组织所知。当然了，如果水泠能发现被洛瑶跟踪，她才会感到惊讶，“你放心好了，被她根踪却发现不了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婉姐，你就别嘲笑我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那点功夫真正对上高手使绝对会吃亏的，所以虽然我也算是加入了非艳楼，平日里还是会尽量避免对上江湖中人的。”水泠听了也不生气，反而淡淡地说道，“我还有时间，虽然不会很长了，但我不会等死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她不设法自保的话，没有救得了她。
　　“我不担心哦，郡主。因为是郡主，所以一定不会有事的。”苏婉终于露出了这个晚上的第一个笑容。

　　苏婉，那个人是苏婉。洛瑶回到毓王府后马上写了密信让信鸽送回总坛，非艳楼会掺一脚本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大事，南宫非艳不是那种甘于现状的人，但让她在意的是那个与苏婉见面的女子，她是从毓王府出去的，那不就意味着，非艳楼也是支持毓王夺嫡。虽然与惊鸿组织的目的没有冲突，她总觉得南宫非艳此举是别有用意。
　　认识南宫非艳至少也有五年了，当时她向南宫非艳索要的三个要求，现在也已经用去了一个。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再向他提一个要求呢？他欠她的人情还没有还清呢。毕竟当初他陷入绝境时是她救了他一命。
　　算了，还是先看看情势如何再说好了，她现在也不同于当初了，在她自己能力许可的情形下，她宁可相信自己的属下。即使她是南宫非艳的恩人，人总是会发生变化的，谁能保证南宫非艳不会在背地里捅她一刀呢。

作者有话说

　　关于水泠，会在《清秋泪》中把她和南宫非艳的相遇、结交讲述清楚。最近有些卡住了，可能会更新的稍慢些，《清秋泪》那边会有更新，希望大家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