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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三个故事9 厚颜无耻 ...
前面两人走得慢,把夏虞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夏虞很快跟上他们,拉着楚箫的衣角,颇有些得意。
甄宓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夏虞却说:“我看那梁逍林十分在意你,或许情毒确实已经解了。”
甄宓闻言却说:“不管解了没解,再与我无关。”后来甄宓又想起夏虞来这儿的目的,很难得地笑了,“谢谢你的忘忧草,可惜梁逍林那人,我与他相处这么多年,也没看懂他。”
她说:“若你还需忘忧草,我明日便去百幽谷,给你找来。”
夏虞摆手:“我不要了。”甄宓早前把药方给了她,且在煎药时,她已把忘忧草的一些特质记了下来,确实与书中无差。
三人走在鹅卵石铺就得石子路上,明和庄占地大,府中仆役不少,但他们走的这一路竟没有遇上一个奴仆。
夏虞问甄宓:“你打算去哪儿?”
甄宓:“天下皆是我的去处。”
他们身后是偌大的庭院,树木葱茏,溪水声淙淙,似是有留意。
夏虞:“不留恋吗?”
甄宓顿了顿,才敛眉说:“不留恋,留在这儿的理由一早便没了,我痴心妄想试图找回来,你也见着了结果。”
夏虞:“你果然喜欢他。”
甄宓彼时褪去一身傲骨,一双眼睛倒映着这条漫长又无言的石子路,说的很轻松:“夏虞,我曾经爱他超过爱世间任何一人。”
她的娘出身低贱,被蹉跎得没了性命,而他的爹竟在她年纪逾长之后,竟可笑地喜欢上了她这艳绝天下的容貌。于她而言,在这黑暗吊诡的世界中,他曾是唯一的光,即使他彼时心怀鬼胎。
她可以不介意任何东西,但唯独不能忍受成为谁的附庸,变得不像她自己。
梁逍林替他们做出了选择,她觉得甚好。
天下之大,此后几十年,她不信,忘不了他。
路再长,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他们身后是明和庄森严庄重的牌匾,甄宓红衣白马,真无半分留恋,徒留马蹄印在灰尘中失了原来模样。
楚箫和夏虞自然也不久留,只是夏虞说要在山下客栈等一人,于是他们又在驿站等了一天。
那人是在日暮时分出现满天红霞之中,楚箫在二楼,胳膊撑着窗,一垂眸便看见夏虞一路小跑过去,停在了一个右脚有些跛的少年身边,面带怨色。
晚风招摇,楚箫百无聊赖地摇着酒瓶,将暮色全收尽眼底。
来人是药谷少主,宋钰珩。
夏虞为数不多的同龄好友。
要说宋钰珩,也是武林一大奇人。
他为人木讷,一身赤子之心全扑在药上,那双腿便是为了试药而跛。
然跛着的腿并未掩去他一身清骨,像月下清泉中的古玉,温润而质朴。
楚箫至今为止从未见过有一人能有宋钰珩这般清润的气质。
药谷与铸剑山庄渊源已久,从小夏虞和宋钰珩两人便会凑在一处,聊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可以说,夏虞的性格养成受宋钰珩影响颇深。
如今,两人褪去青涩,站在一处,夕阳拉长的影子将两人身影粘在一起。
楚箫凭白觉着有些碍眼。
远处炊烟袅袅,灰扑扑的瓦片像浸润在霞光中,显得宁静而美好。
楚箫拉起了窗,将酒瓶子一挂,慢悠悠地朝楼下走。
夏虞和宋钰珩正坐在一楼角落的一张四方桌上说着话,她拿出甄宓给她的药方,跟宋钰珩说:“据说这是一张情毒的解药,你怎么看?”
宋钰珩的神色淡然,自若地接起药方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回:“假的。”
夏虞:“你怎么知道?”
宋钰珩:“解铃还须系铃人,心药唯有心解。”
夏虞:“说明白些。”
宋钰珩笑了,给她倒了一杯水:“假如有一天,你中了情毒,对你第一面见的那人情有独钟。可若你在相处中渐渐不爱她了,或者,有一个即使中毒也割舍不下的人,那么,此毒再简单不过。”
夏虞:“什么叫做,在相处中渐渐不爱?”
宋钰珩说:“小鱼儿,一辈子很长。情毒只是给了中毒者一种爱的错觉。你信了,便爱,不信,便不爱。”
傍晚时分,驿站中人很多。周围喧闹之声不断,但宋钰珩像大海中的孤岛,隔绝了一切。
他的余光看到什么,站起来,眉眼舒展:“三哥,好久不见。”
楚箫的年龄比夏家两兄弟小,在铸剑山庄是众人默认的三少爷。
楚箫掀袍,在落座的一瞬间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向宋钰珩的要害,宋钰珩身子后仰,以掌挡之,两人双手尚未触碰,楚箫收手。
天色很快暗下来了,楚箫眼里滑过一丝赞叹:“武功不错,看来没荒废。”他说,“你好好的药谷不待,又逃出来了?”
宋钰珩腿脚不方便,但行事却不忌讳。武林纷乱,药谷中人并不乐意看到自家的少主到外面跑一趟就没了命,因此若非特殊情况不允许他出谷。
宋钰珩闻言,眼中像沁了水儿似的笑:“父亲他们太小题大做。”
看来是默认出逃了。
夏虞撑着脑袋,跟着吐槽:“人老了就这样,做事谨慎得很,我看他们恨不得把你绑在屋子里。”
楚箫瞥一眼夏虞,夏虞朝他吐舌头。
楚箫:“你这次出谷是为了什么?”
宋钰珩:“从前出谷欠了一个人情,那人要我救个人。”
夏虞补充道:“我飞鸽传书想问他情毒的事儿,他正巧在这镇上,我便把他叫了过来,顺便聚聚。”
楚箫:“嗯,正巧遇到你,我们也正想去药谷补些药,到时随你一起回。”
宋钰珩自然知道楚箫不过是借口送自己回去,他勾起嘴角,神色温柔:“那阿珩便谢谢三哥了。”
三人一同吃了饭,便回了自己屋里。宋钰珩的生活作息一向好,很早便睡了。楚箫则翘着两郎腿,坐在床边饮酒。
晚上乌云密布,不多会儿便下起了雨。远处的景色一下子变得朦胧起来,只有几家灯火,在风雨中零落着。
屋檐正啪嗒啪嗒滴着水,很大的几滴,像白玉溅落。
楚箫爱在雨夜饮酒胜过其他。他的眼神迷离,心情尤其惬意。
“笃笃笃”,有规律的三声敲门声。
来人却不像敲门那样规矩,还没等主人回话,便径直闯入屋内。
夏虞的发尾还潮湿着,身上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襦裙,眉眼之间有水色。
楚箫修长的手指扣着桌,侧头,有些无奈:“你不睡觉跑来这儿做什么?”
夏虞一屁股坐在他的床榻上,伸了个懒腰后,仰倒,扑在白色被褥上。
屋内飘散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像是从她的体内沾上的。她颇懒散地滚在床上,肌肤胜雪,黑发却像最深的墨水泼洒在床榻上。
夏虞声音慵懒,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他:“无聊。”
而人无聊的时候常常会思考今后的计划,她说:“把阿珩送回药谷,我们便去长白山,长白山上有赤尾。”赤尾当然也是《植物图鉴》上的。
楚箫听见身后动静,见夏虞果真像条游鱼一般在他的床上胡乱游动,于是走过去,居高临下:“下去,谁让你在这儿胡来的?”
夏虞故作委屈,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我哪胡来了?”
楚箫并不怜香惜玉地拉住她的一双手,把她像拔萝卜一样拔起来。
要是他相信了她无辜的眼神,那真是信了邪了。
夏虞借力,一下子扑在他身上,酒香钻进了鼻翼,她的鼻尖动了动:“你若想让我抱你,就早说。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楚箫双手摊开,看着这个无师自通搂着他腰的少女:“我不想抱你,你可以松开了。”
“切,别后悔啊。”夏虞哼了一声,有些鄙视他。
身上的温度骤失,楚箫忽略那微乎其微的不爽,掐她的脸:“知不知道,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
夏虞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不能趁着人洗澡的时候偷人衣服?”
好,这天没法儿聊了。
楚箫无言,坐回原位,把床让给她。但也不想理她了,于是自顾自喝酒。
雨势渐小,朦胧,像一层雾。
夏虞一笑,眼里有光,得胜似的,有些高兴地跳过去,结果没掌握好力度,后脚拌前脚摔了。
“啊”
短促的一声。
楚箫转头便看见天下第一美人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他面前,她的手贴在膝盖上强忍着痛,发丝乱做一团,散在地面上。
方才的娇媚昙花一现,空气好像冷凝住了一般。
屋外传来小厮问话的声音,楚箫随意敷衍了过去,指尖摩挲着酒杯,忍着笑意,颇有耐心地看着夏虞接下来会怎么做。
夏虞的手颤抖着,心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她,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美女,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摔跤,太戏剧性了,绝对不可能,她是在做梦。
楚箫蜷着一条腿坐在椅子上,背后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他摸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着夏虞:“祖宗,你怎么了?”语气中全是不怀好意。
夏虞一抖。
她夏虞居然被楚箫取笑了!那人若也像她那样,把这件事作为把柄,这日子还能过吗?
不能。
夏虞想通之后怒而奋起,心想一定要扭转局面,于是她一抬头便一把拉下楚箫。
一阵天旋地转。
楚箫上一刻还噙着笑,下一刻就中了招,如今被夏虞横跨在身上,眼里难得的带着丝惊讶。
腰腹间是一片柔软。
夏虞小脸蛋红扑扑地一手箍着他的脖子,另一手撑在他脑袋旁边,黑发如瀑般垂下,鼻尖游淡淡的香味。
心跳有些不受控制,他看着身前气势汹汹的女子,第一次产生了欲望,好像恨不得就这样被她掐死。
夏虞眯着眼睛危险道:“楚箫,你有种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楚箫被箍着脖子,自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夏虞满意地笑了:“这就乖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既轻且低,像是在耳边的耳语。
夏虞放开手却见楚箫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皱眉。
果然这种轻飘飘的威胁毫无杀伤力,必须,必须找到一个更刺激的场面,并且把锅甩给他。
她隐秘地看着四周,想找个作案的协助工具。
楚箫不知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仙女,你可以下来……”了吗?
夏虞灵机一动,微微倾身。
手指上覆上一层柔软的触感。
楚箫眼睛瞪大,瞳孔骤缩。失了借力的他朝后倒下去,脑袋砸在地面上,咚的一声,一瞬间恍惚。
她看他,目光灼灼:“好你个楚箫,深更半夜,居然只想着这些不要脸的事,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夏虞:呀,流氓
楚箫:……
楚箫:不是我,我没有……我……(手感真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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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三个故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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