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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三个故事1 结局和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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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总管的脸涨成猪肝色,从齿缝中挤出几句话:“夫人现在不会没关系,我马上为夫人再找一个账房先生,夫人先跟着他学,一个月后我来考查。”
姜白听话地点点头:“那这一个月的帐便麻烦大总管了。”
大总管冷笑:“呵呵,不麻烦。”
姜白:“听闻昨日,城主在回府路上撞着了一个小姑娘?那姑娘可还好?”
大总管说到这个眼里划过一丝戏谑:“挺好,正吵着以身相许呢。”
姜白眨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炎热的夏季,蝉声聒噪。
告别了大总管,姜白见府中荷花池的荷花开得正盛,便趁着闲时泛舟池中,小睡了一会儿。
突然,船摇晃了一下,她朦胧中醒来,黄昏斑斓的色彩成了那一抹墨色的点缀,她小小的身躯笼罩在他黑色的影子里。
她微微眯着双眼:“城主?”
那人冷哼一声:“你倒过得悠闲。”今日他去哪里都能收获一群目光,着实烦人得紧。
姜白微微勾起嘴角,朝他伸出手:“累了吗?”
魏凌一掀衣袍,坐在她身侧。
姜白十分自觉地把头搁在他的膝盖上,双手搂抱住他的腰。
魏凌伸出食指点在她的脑门上:“热,离我远些。”或许是指尖的力量太小,姜白把他抱得更紧了。
姜白:“我今日发现城主样样精通,但最擅长的似乎是招蜂引蝶。”
魏凌冷笑。
姜白:“城主,我这些日子吃得很多,丰腴了不少。”
魏凌捏她的胳膊,又掐掐她的脸,入手确实比从前好多了,但依旧是:“豆芽菜。”
姜白反驳:“个子也高了很多。”
她的个子现在已经能到他的胸前,踮踮脚就能够着他的下巴。
魏凌随意地:“哦。”
姜白有些不满,她跪坐起来,脸蛋气鼓鼓的:“魏凌,你认真些。”
魏凌微微低下头,朝她轻飘飘地扫一眼:“我知道了,不要没大没小。”
姜白:“……”
就像一个快要涨满的气球突然被人戳破了,她垂眸,指尖捏起他袖子的一角,嘟囔道:“我快成你的夫人了,才没有没大没小。”她说这话时,脸颊两侧飘着红晕。
清澈的池水中被船儿荡开一层接着一层的涟漪,黑色的鱼儿一下子蹿远了,胭脂色的荷花在风中颤抖着,娇羞而灵动。
她身后是漫无边际的荷花。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泪痣。
他未来的的夫人向来是好看的,无论是娇羞的模样,还是固执的模样。
他淡淡开口:“小白,你觉得城主夫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做最合适?”
姜白抬眸,以为这是个考题。
但没有一个考官会像她的城主一样,深情且专注地看着她。
她微微凑上去,奉上自己的朱唇。
风乍起,蝉声高昂。伊人似水,谨以余生相送。
……
二十年后,湖心亭。
碎片似的雪花纷纷扬扬,万物枯寂,天地苍茫一片。
姜白落完最后一子,眼中星光尽落。
她抬起桌边一碗温热的桂花羹,抿了一口,舌尖滑过微翘嘴角,说不出的诱人。
目光落在已成定局的棋盘之上,她缓缓开口:“夫君,我赢了。”
魏凌单手撑着下巴:“嗯。”
姜白又说了一遍:“夫君,你输了。”
魏凌淡淡看她:“我知道。”
她笑嘻嘻,掩不住的高兴。
姜白目光狡黠:“临安城主幼时以棋艺傲视群雄,如今败于女子之手,有何感言?”
魏凌似认真考虑了一番,才漫不经心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挲,如同对待一件珍宝:
“败于夫人之手,心甘情愿。”
姜白红着脸将手抽走:“甜言蜜语,无耻。”
魏凌轻笑,三分不羁,其余几分全化作春水将她寸寸缠绕。
他的坏毛病似乎被她治了不少,不全是冷言冷语,常常会露出十分宠溺的一面。
雪越下越大。
他绕过碍眼的桌子,轻松地将她从椅子上抱起。
姜白熟门熟络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脑袋搁在他的颈侧。
姜白:“可有奖励?”
魏凌:“昔日棋圣为我封棋,今日,我魏凌在此许诺,这一生除与夫人切磋之外,我再不碰这棋盘一分。”
冰面已结了冰,但湖底暗潮汹涌,如同他对她的爱。
“就让后世之人,只知姜白,而不识魏凌。”
姜白想,魏凌这一生鲜少与她倾诉爱语,但这一定是这天地间最棒的情话。
The End.
泉州府某赌馆。
“下注了下注了!”
“掌柜的下什么注?”
还没等掌柜回答,一个络腮胡子就哈哈大笑起来:“还能下什么注,自然是前几日武林大会上卢公子提出的那件妙事!”
“啊?”
络腮胡子:“你特么新来的吧?来,小三儿,给他好好说道说道!”说罢,络腮胡子掏出腰间一个酒葫芦,哗哗灌了一大口,酒水一半都淌到脖子里,他把葫芦砸在赌桌上,“我压成!”
周围一片哗然。
要说前几日的武林大会,还得提到当今盟主夏闫的二儿子夏惊风。
且说这夏惊风一手无为剑使得惊天地泣鬼神,却偏偏有个说出去笑死人的缺点,即恐女症。
盟主夫人秦如是常常瞧不起自家儿子,说夏惊风之所以能将剑练到此等炉火纯青的境界,就是希望能在一众女性生物碰到自己之前,把她们一窝端了。
她完全没有反思自己因小时候儿子长得太可爱而常常给他穿女装并且带出去遛弯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也完全没有考虑后来因幺女出生,他们母女俩把儿子当成草给他造成的童年缺憾。
总之,夏惊风畏女,在一定范围内并不是个秘密。而这个时刻与女子保持非常远距离,一步一步小心谨慎的二公子,在某日下山的时候被一个女子不小心抱了个满怀。他回家就狂吐不止,吐到虚脱,人都站不稳,更别提提剑。
此时,离武林大会还有七日。
他向自己的父亲告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并表示今年的武林大会他看来是要缺席了,或许可以叫他大哥代替一下。
英明神武的盟主大人他的亲爹回道:“你大哥忙得很,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看你七日还是能缓得过来的。”
夏惊风:“……”
不是站不稳,而是他最近都不敢出门的问题!他根本不能承担眼球范围内再出现一个女性的风险,更别提人多耳杂的武林大会。
但夏闫的话摆在这里,看来根本不可能去帮他。他只好来到他大哥夏惊寒的住所。
夏惊风:“大哥,我……”
夏惊寒:“我在忙,没空理你,还有,你是时候该克服自己那说出去羞死人的毛病了。我早跟你说过,这病你一日躲,它迟早会害死你,更何况,你这样还怎么成婚生子,你让……”
夏惊风默默地关上了门。他大哥最能的不是武功,是说教。
武林大会虽说是切磋武艺,但每一回的武林第一都是铸剑山庄也就是他们家霸占,今年自然也得如此。他父亲和大哥派不上用场,便只剩小妹和楚箫。
他小妹夏虞不提也罢,至今不知道在哪个旮旯窝子里扑腾,至于楚箫,现下似乎得了他父亲的令在苗疆追赶一个虐杀了一个村子妇女儿童的魔教教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实在不行,他就只能一边吐一边使剑了,这大概是一件能横行武林不可思议榜单前十的事情。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夏惊风叛逆似的不整理包袱的时候,他得到了楚箫回来的消息。他宛如一个等待了丈夫十几年的妻子,满面红光地闯进他的房间。
楚箫住在铸剑山庄偏北的一间屋内,屋中陈设简约,隐隐飘着一股酒香。
夏惊风进去的时候,楚箫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着了。
屋内昏沉,他的身影像缥缈不定的风或是云,恰好一帐青帘把他笼了进去。
太棒了!他真回来了!
“楚箫!”夏惊风大喊。
楚箫纹丝未动,恍若未闻。
夏惊风也顾不得别的,没节操地引诱道:“我给你偷来我爹藏在秘室里的一壶秋露白,你帮我一个忙。”
秋露白是一种极为珍贵的酒,需要人们在秋季渐寒之时,将壶或者盛放东西的器具放在草地底部,将叶子倒立后滴落的露水制成酒。此酒得之不易但滋味极佳,口味清冽,铸剑山庄也就这一壶。
方才还像陷入沉睡中叫不醒的楚箫突然一个翻身坐起。
他的侧脸瘦削,一头胡渣还未挂,端的是一副邋遢的模样。
他假意地伸了个懒腰,眸光精亮:“你可以啊,秋露白?你不怕被盟主撕掉一层皮?”
傍晚时分,天空几朵彩霞,从窗外泻下的光映照在少年的微翘的嘴角之上,平添三分颜色。
夏惊风毫无畏惧:“就说你帮不帮?”
楚箫笑:“怎么不帮?”
他随意地坐在床榻之下,一身衣摆无风而动:“你要我做什么?”
看着眼前洒脱肆意的少年,夏惊风的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他说:“帮我参加今年武林大会。”
楚箫漫不经心,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怎么?今年有你也打不赢的对手?”
夏惊风摇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楚箫与他一同长大,自是没什么好隐瞒。
楚箫闻言哈哈大笑,捂着肚子在床上滚了一圈,说道:“行,盟主答应我就去。”
夏惊风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当夜,享用完报酬的楚箫,骑了一匹千里马绝尘而去。衣袂猎猎,苗疆的浓重的雾气尚未消失殆尽,他又一路披星戴月赶到了白桦山半山腰的无双阁,也就是这次武林大会的举办地点。
楚箫翘着二郎腿打着哈欠,询问比他早两日来的夏闫:“盟主,让我代表铸剑山庄参加武林大会真的合适吗?”
他仰躺在乌木椅上,浑身都是消极怠工的情绪。
夏闫朝他瞥一眼:“喝了我的酒,还想来这里睡午觉?”
楚箫挑眉,对于夏闫的质问并没有半分意外,真不知他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他甚是无辜撇清关系:“那可是你儿子偷的。”
夏闫冷哼一声,懒得理他:“苗疆巫师可有异动?”
楚箫:“他们这次供奉的巫女似乎不愿与外界有太多牵扯,一切可控。”
夏闫点头。
楚箫开始耍赖:“盟主,你怎么不心疼我,刚从苗疆回来,还没睡个好觉就被使唤来当打手,而且你知道的,我也就轻功拿得出手~”
夏闫:“你喝酒也不是我逼的,轻功拿的出手,那你就用轻功夺得第一。”
楚箫瞪眼:“你不怕我把铸剑山庄的脸丢光了?”
夏闫冷笑:“你放心,要是哪日铸剑山庄没了脸面,肯定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楚箫想起盟主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女,不道德地笑了起来:“行行行,您是盟主你说了算,我先回去睡个回笼觉。诶,我学轻功都是为了些什么……”
“楚箫。”夏闫叫住他。
楚箫回头,夏闫半隐没在阴影中的身子犹如山岳一般厚重。
“辛苦你了。”
楚箫闻言腿一顿,然后一步迈出,背对着夏闫摆手,一副消受不起的模样:“知道了知道了。”
还真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