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醉酒【捉虫】 ...
-
裴度站在门口，还没推开门，就闻到了屋里那股浓重的酒味。
晚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皎洁的月光像一层朦胧的雾气一样笼罩着庭院，地灯的烛光在昏暗的夜色里跳跃着，像是裴度那颗砰砰跳的心。
深夜时分，会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人，除了韩十二不做别想。
舒展着眉眼露出一个微笑，裴度推门而入。
醉醺醺的韩佸正带着一身酒气，躺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连靴子都没有脱。
裴度走上前去，蹲下身给韩佸脱了靴子，把人抱起来平放在床上，忽然听见“嗙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
裴度低头低头地上看，借着昏暗的灯光，轻而易举的发现了掉在地上的那个东西——一节竹筒。
一节对裴度来说十分熟悉的竹筒，竹筒里装着的，是治疗晒伤的药膏。
忙了一整天，又喝醉了酒，却还是牢牢记得送药过来吗？
裴度抿着唇，蹲下身捡起竹筒，回到床边，定定地盯着韩佸看了好久。
烛火的灯光被裴度挡住了，韩佸整个人都陷在黑暗里，紧闭着双眼，沉沉地睡着，身上穿的玄色长袍上沾着酒渍，乱糟糟皱成一团。
脱下盔甲，卸下佩剑，穿回长衫，这个人躺在这里安心地睡着的时候，像是一个温柔的美梦。
裴度把竹筒放在床头，伸手解开韩佸的腰带，把韩佸抱起靠在他怀里，轻手轻脚地剥掉韩佸的外袍，露出里面雪白柔软的中衣。
韩佸一直没有醒来，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警惕心太弱，还是裴度的气息并不能引起他的警惕。
把人抱到怀里，让那人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裴度把韩佸沾着酒渍的玄色外袍随手丢在地上，双手拢住韩佸的腰，侧脸看向近在咫尺的韩佸的脸，心想鸳鸯交颈，大抵也不过如此吧。
怀里的温度是熨帖的，令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裴度的心跳的很快，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一直占用这种温度。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裴度伸手取来了被他放在床头的竹筒，小心翼翼的拧开，然后左手执着竹筒，右手握住韩佸的手，控制着那只手从竹筒中挖出一团清凉的药膏，缓慢而均匀用那只手沾了药膏的食指在自己的脸上涂抹。
裴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做出这么羞耻的事情。
裴度很担心韩佸会在此时醒来，因为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奇怪的行为，但是在这种担心之下，他又感到一种奇异的悸动，像是在盼着韩佸这时候清醒过来，发现现在他眼眸中一览无余的炙热感情。
又担心又激动，但裴度的手还是很稳动作还是很轻，他轻轻的握着韩佸的手，直到所有的伤处都均匀的涂上了一层药膏。
韩佸并没有醒来，他还是沉沉的睡着，悠长的鼻息打在裴度的颈子上，痒痒的暖暖的。
一种说不出的失落降临在裴度的心头，他抿着唇拧紧竹筒，重新放回床头，用理智压下欲要喷薄而出的情感，松开拢住韩佸的双手，重新把人放回床上。
裴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床上的韩佸，韩佸右手食指指尖药膏留下的湿润痕迹吸引了他的视线，他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又执起那只手，把那属于将军的、并不柔软也不细嫩的指尖放在口中吮了吮，草药的苦味顿时萦绕在了他的唇齿之间。
这苦味，他甘愿一人独品。
……
韩佸踢开被子艰难的翻了个身，眼睛只微微睁开了一瞬间，就又立刻紧紧地磕上。
梦里母亲养的橘猫正在抓他手里抖动的线头，灵活地左右横跳，时不时还喵喵叫几声，现实里他睁开眼又闭上，梦里的那只肥猫见他再次归来，还少见地冲着他喵喵叫了几声。
皱了皱眉头，韩佸又睁开了眼。
此地并不是宣州当涂，而是草原上的盐州，韩佸十五岁离开宣州的家，如今已有五年未归。
韩佸起身打了个哈欠，望见屏风上绣着的山水泛舟的屏风，才注意到他醒来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房间。
韩佸的动作僵了一下，他昨天晚上喝醉了，记忆只停留在宣延把他扶到自己房间门口的那一刻，至于之后如何……毫无印象。
所以……韩佸环顾四周，根据周围的摆设，轻易判断出这是裴度的房间——所以他是怎么摸到裴度这里来的呢？
“醒了？”天刚蒙蒙亮，裴度点燃蜡烛，站在桌边问。
“啊？啊！醒了。”韩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抱歉啊中立，我昨天喝多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跑到你这里来了嘿嘿嘿…”
裴度笑笑：“没关系啊，我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离得不是很远，确实有些容易弄混，何况你昨天喝醉了酒。”
韩佸自己也觉得没关系，毕竟他和裴度是好兄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抵足而眠的经历，便不再纠结这个，而是探着头看了看天色。
窗外是仍有些昏暗的清晨。
“今天起得有些晚了。”韩佸打了个哈欠，“估计崔晓正在找我……嗳不对，昨天崔晓被我派到军营去了。”
“怎么，十二郎你有事要找崔子明吗？”裴度漫不经心的拨了拨烛心，问道。
“也没什么事儿啦。”韩佸答，“只是几乎每天早上我刚起床崔晓就会来找我，今天他忽然不在我觉得有些不习惯。”
每天…吗？
裴度勾了勾嘴角，笑道：“子明正正经经一个亲卫队长，怎么被你说的好像叫你起床的小厮一样。”
韩佸：“哈哈哈哈，是吧？有时候我也觉得子明在我面前像个小厮似的，明明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了，却好像没有什么正事儿似的，成天在我眼前晃悠。”
裴度皱眉，这个崔晓……
韩佸揉了揉太阳穴，忍着宿醉导致的头痛，摆摆手道：“我先回我房间换衣服了，中立我们一会儿见。”
裴度：“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醉酒【捉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