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集》林紫绪

19、第18节

　　面对莫语非的问题，沈楚瀚笑了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印下阴影。
　　“要是再敢说——因为你是小莫的堂哥，告诉你，我绝对会打你。”莫语非扬起下巴挑衅式地警告。
　　沈楚瀚仍然沉默着。
　　“你……喜欢我吧？”双手紧握着沈楚瀚的双肩，莫语非说道。
　　“沈楚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在警局的走廊。我被你弟弟问完话和他一起走出来，你从走廊的另一端赶过来找弟弟。你们说了几句话之后你就转身走了。你的目光自出现起就没有落在我身上过，在那段短短的时间里你一直都是看着你弟弟说话。可是……沈楚瀚，虽然你的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但是，你真的没有看到我吗？”两度完整地叫出沈楚瀚的名字，莫语非想要提醒他。同时，这样地叫出对方的名字，心里的感觉很不一样。
　　“你心里想什么我很清楚。我心里在想什么你也知道。因为——我们心意相通。你不会没有从你弟弟那里听到过人和妖兽的传闻吧，假如是命中注定的那一个，心意就会相通。你弟弟和我弟弟彼此就有感应，而我们——也一样。”
　　“你喜欢我吧。”莫语非再次问道。想要的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他又很害怕听到的不是期望中的答案。紧张的等待着，安静的房间里可以听得到莫语非细微的呼吸声。
　　可恶！还是不肯说吗？就是不肯说出他最想听到的那一句。
　　双手紧紧地握住沈楚瀚的双肩，莫语非的手开始用力，把沈楚瀚推着紧紧靠在门上，他希望借由这股力量能提醒这个把什么心事都收在心底的男人，告诉他——他需要听到那句话。
　　沈楚瀚慢慢抬起眼帘，微微闪动的长睫迷人极了，清澈纯净的目光让人心醉。眼神交汇的一刻莫语非突然羞涩起来，他眨了一下眼睛，而就在莫语非合上眼帘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嘴唇一热，有什么贴合了过来。
　　被吻了……
　　莫语非没有再睁开眼睛。沈楚瀚原本垂放的手臂环住了莫语非的腰，贴合在腰际的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莫语非的心一阵阵悸动，他握在沈楚瀚肩头的手不由伸过去，绕过沈楚瀚的肩膀，改为环抱住沈楚瀚的脖子。明明是知道该怎么接吻的，可是这个时候莫语非完全手足无措，被动地微张着双唇。在被吻得意乱情迷的同时，莫语非的脑海里模糊地想着——他这么温柔……
　　辗转的深吻持续了很久，两个人都深深陶醉其中，不想停下。
　　贴合在一起的唇恋恋不舍地分开，莫语非眨着眼睛，舔了舔嘴唇之后微微一笑，“我早就想对你做这种事情了。”
　　沈楚瀚羞涩的笑，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会做出刚才那样大胆举动的男人。

　　眼前闪过的银光让莫语非注意到沈楚瀚的胸前有一条项链，他一把抓住，“这是什么？”手中是一条由黑色丝线编结成的项链，链坠是一块小小的长圆柱形的银饰，银饰上刻着奇怪的符号。托在手里看了看，莫语非不由分说伸手从沈楚瀚脖子上解下了那条项链，转而戴在他的颈间。
　　“这给我了。”边说，莫语非边挑起眼帘看着沈楚瀚。后者只是微笑，然后伸出手来帮着莫语非系好那条项链。

　　这一夜，莫语非睡得又香又甜又沉实，是真正的深深的睡眠，直睡到天大亮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看到沈楚瀚正望着他，莫语非咕呐了一句“早”，然后就又闭上眼睛。他听到沈楚瀚同样道了一声早，然后额角一热，一定是被吻了。
　　感觉到身边似乎有点异样，沈楚瀚把手探进被单里，过了一下，他的手中握着一段毛绒绒的东西出来了。
　　“咦……”这不是莫语非的——尾巴么。望着手中雪白的狐狸尾巴，沈楚瀚惊异起来，“语非，你……”
　　莫语非懒洋洋地翻起眼皮看了一眼，“太累了，控制不住……”
　　“太累了就会这样吗？”
　　“是啊。”心灵的放松也是一个方面。曾经的莫语非多思、多疑、多忧，又时时担心会有人来害他，心里那根弦绷得实在太紧太久。现在在沈楚瀚的身边，再无需担心什么，身体与心灵同时都松驰到了极致，尾巴就显露出来了。
　　觉得有趣，沈楚瀚握住手中毛绒绒的尾巴尖把玩起来。
　　“这又不是玩具！”莫语非很强势地说道，抽出沈楚瀚手中的尾巴收回去。沈楚瀚又把尾巴拉了回来，横放在他的腰际，手里抓着尾巴尖继续摆弄着。
　　“你化成狐狸睡在我旁边的晚上，常常用尾巴这么缠在我腰上吧。”
　　“我喜欢，怎么样，不行？”
　　“行，行。”
　　现在照镜子，莫语非发现他的容貌似乎有点变化，儒雅减少了，妩媚变多了。眼睛更加黑亮，唇色粉润，连皮肤也更好了。这是被疼爱的结果吗？想到几乎每夜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柔情蜜意，莫语非很满足。同时，一种隐隐的疼痛开始在莫语非的心里产生、增强——要离开沈楚瀚，必须要离开沈楚瀚。
　　心中做出决定之后，莫语非在沈楚瀚面前扮演着双面人的角色，一方面，他极力讨好沈楚瀚，与他如胶似漆，另一方面，他痛苦万分，被不舍和不甘的情绪左右着，心如刀割。
　　舍不得，真的是舍不得，莫语非决得如果要他替沈楚瀚死，他会毫不犹豫，自私的狐狸男人能这么想，可见有多么爱。可是舍不得又能如何？还是要舍掉。
　　这是……为了他好……
　　被追杀的危机度已经减小了，莫语非却没有外出的打算，也没有流露出想要工作的意图，他仍然宅在家，每天都花大量时间在电脑上。他告诉沈楚瀚他是在网上炒股，沈楚瀚不疑有它。
　　易乘风来探望莫语非，问起他以后的打算。“听说你有在炒股，是打算做这个工作吗？赚得应该还不错吧。”
　　莫语非冷笑了一声，一摇头，“赚个屁，都赔光了。”
　　“怎么会？”易乘风不相信以莫语非的头脑，炒起股来会赔到他语气中的那个程度。
　　“跟我来。”莫语非带易乘风进书房，打开属于他的笔记本电脑，示意易乘风来看。
　　一看之下，易乘风脸色变了，“你……”
　　“之前你救我，用了我私人的应急账户里的钱，不过不是还剩下一点么。”
　　“所以你用余款在网上买□□消息。”易乘风惊讶道。
　　“我又出不了门，一出门保不准就得死。那帮长老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知道我的脾气，只要我不死，接着死的肯定是他们，我现在就是他们的肉中刺，一定会想办法拔除，所以我只好这样。很不错，虽然我人在这里，可是外面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
　　“那么你……”对莫语非的计划易乘风已经猜到了两三分，他皱紧眉头。
　　“我在寻找更合适的人。”莫语非坦言道。
　　“你要离开他，你明明……”易乘风心里不是不失望。沈楚瀚是个好男人，易乘风愿意莫语非和他在一起。他并不认为过去的日子有什么地方能让莫语非留恋，同时他认为莫语非借着之前的“死”脱离过去，重新和沈楚瀚在一起恩爱的生活，这难道不是莫语非更应该选择的么。
　　“不过是和他上过床罢了，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真会跟他在一起。”莫语非的语气变得冷酷，双眼微微地咪起来。
　　“这难道不是……”易乘风原本想说——这难道不是你的愿望。他不敢说下去，他害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惹得狐狸男人火冒三丈。他知道这种话是莫语非的死穴，点不得。
　　“我跟他，不过是露水情缘。”莫语非抬起头，刚才装出来的冰冷表情消褪了，双眼中一片空茫，“乘风，别傻了，我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你到底是狼，比我天真。我这种肮脏的男人还是离他那种正人君子远一点比较好。”
　　“你不是。”易乘风直摇头，“如果你要选择离开他，那你为什么又……”
　　“跟他亲近？”莫语非从抽屉里摸出一只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脸带陶醉地把烟气吐向空中。这烟还是之前沈楚瀚买给莫语非的，在被劝戒之后莫语非没有再抽，可是也没有扔，而现在，他又把它翻了出来。
　　“这么个极品，若是不咬上一口，我怎么甘心。再说，他救了我，又救了你，就算是报恩吧。跟他上过床又能怎么样，我们狐狸还把这档子事放在心里么。”冷哼了一声，莫语非自暴自弃般地说道：“露水情缘……现在太阳出来了，露水会被晒干的，连印子都不留。”
　　听得出莫语非声音里的伤感，易乘风没有说话，他知道莫语非在痛苦，可是这痛苦是他自己要的，易乘风毫无办法。
　　“乘风，看着吧，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不用再当保安了。”
　　易乘风心里一颤，他不是害怕跟随莫语非浪迹天涯，他是知道莫语非在离开沈楚瀚时会很心痛，他替莫语非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