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76、第七十六回、姻缘天定

　　夏蓉一惊，竟不知还有这般大胆行事的人。

　　“这有什么的，若当真被识破了，他们自可说是画师的错，总是有得是推托之理。”唐夫人却只是笑了笑，又道，“说起来，你可知我说得那女人是何人？”

　　夏蓉微微一侧身，笑了：“我如何知道。”

　　想她昔日不过寻常人家的女子，哪里能同她们官家女儿相比的，自是不晓得这些秘辛之事。

　　只是她会如此相问，想来这女子不是她所知的，便是她见过的，只是一时间她猜不出来罢了。

　　“说出来你也识得，就是你昔日的妯娌，世子夫人啊。”唐夫人说罢，冲着她挑了挑眉头。

　　“啊。”夏蓉愣住了，“你是说她。原来她昔日还动过进宫的念头啊，可那时候的陛下……”

　　夏蓉当真是不敢想了，魏大奶奶的年纪虽说要比她大上几岁，但依着唐夫人的意思，她那时想入宫，岂不是想做当今陛下他爹的妃子了，那年纪，好似与威远侯相差无几吧。

　　“正如你所想，世子夫人父亲早逝，只靠着其祖父邺亲王之荫渡日，然邺亲王总归老迈，迟早要离世的，于是他们便想将她送进宫去，请了个画师将她画得美若天仙似的。”

　　唐夫人说着，暗自闷笑了一声方继续道：

　　“皇上见那画上女子美得似只天上有，地上无，又念及邺亲王的心思，本也想顺了他的心意，哪知后宫中有妃子正好认识她，无意中又见了那画像，如此才穿了帮。”

　　夏蓉轻缓地点了点头：“想来也是如此，才退而求其次的婚入了威远侯府吧，这算起来，也是姻缘天定啊。”

　　“与威远侯府结亲，是不是姻缘天定我是不知了。”唐夫人说着，看着她笑了笑。

　　“不过两家定然是各怀了心思，至于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也唯有他们心里头清楚了。不过，世家子女的婚姻大多都是有利益牵扯在其中的，如你们夫妻这般毕竟是少数。”

　　唐夫人说罢，转头看向一旁的园景，也不知是否是夏蓉的错觉，她总觉着唐夫人眼中有丝落寞，继而便从她话中之意，想到了她与唐将军。

　　莫不是她与唐将军的婚事，也是有利益在其中，可在她看来，她与唐将军却委实是对壁人，般配的很。

　　不过，她不是唐夫人，自不知她心中之事。

　　“对了，你可找好稳婆了？”唐夫人忽又岔开了话题。

　　夏蓉摇了摇头，愣住了：“还早着呢。”

　　唐夫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也当真是不放在心里，这些事儿总需早做准备，好了，反正我府里还住着两个，改日得空了帮你送过去。”

　　夏蓉微皱了眉头：“当真要这么早准备么？你们府里怎还有稳婆？”

　　唐夫人闻言，忍不住又念叨了她几句，大意是要未雨绸缪，那两个稳婆原也是唐府准备着要送到齐阳的。夏蓉听得连连点头，只能顺势应下了，横竖人家比她有经验，听着便是了。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永安殿后头的园子里聚了不少女子，一时间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魏沁柔随着俞芙芸混了些时辰，两人已熟得时不时就要咬一下耳朵了。

　　俞芙芸也是个消息灵通的主，似对在场的大半女子都有所知晓，替魏沁柔介绍了几个她相熟的姑娘，几个人凑在一处小声嘀咕着说着姑娘家的心思。

　　正热闹之时，皇后娘娘来了，话不多说，只寒暄了几句，众人便随着皇后娘娘去了另一处园子。

　　如今秋高气爽，微风徐徐，御园内的花丛间摆了几张桌子，桌上摆了茶水糕点。

　　所谓赏菊宴，这菊花自然少不了，一盆盆地围在四周，千姿百态，各色各样，夏蓉虽不懂赏花，但也瞧着这些花定是花费了不少心血养成的。

　　皇后娘娘招呼着众人随意，也会时不时问那些千金小姐们对花的欣赏之意，魏沁柔自然也在皇后询问之中。

　　也不知陈嬷嬷是使了什么法子，竟让魏沁柔一改往日娇羞胆怯的模样，虽说在学识才情上许是比不得那些皇侯贵胄之家的千金，但贵在说话行事比之旁人真性情，也算合了皇后的意。

　　俞芙芸也看出了名堂，挪到了夏蓉的身边，压着声道：“夫人，沁柔妹妹是不是要进宫了？”

　　夏蓉转头看了她一眼，抿唇点了点头。

　　“嗳，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

　　“俞芙芸，你给我闭嘴。”俞芙芸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唐夫人打断了，“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爹爹随便寻个人将你嫁了。”

　　俞芙芸被唐夫人呵斥了一声，也不恼，只是撇了撇嘴，又往夏蓉这边挪了挪：“夫人，我日后可不可以去府上找沁柔妹妹啊？”

　　夏蓉倒不知魏沁柔竟合了这位小姐的脾性，笑着点了点头：“自然可以啊，想来沁柔也会开心的。”

　　唐夫人听了，皱了皱眉：“你啊，少给我捣乱，你沁柔妹妹可是有很多东西要学的，你自个儿不爱学，可莫耽误了人家。”

　　俞芙芸闻言，反驳道：“许是我同沁柔一道儿玩着玩着，就学进去了。”

　　夏蓉听了，哭笑不得，却还是拉着唐夫人道：“她们年纪相仿，让她们有所来往也是桩好事不是么，沁柔日后进了宫，怕也没那般自由了。”

　　唐夫人闻言，瞪了俞芙芸一眼，但最终却未再说什么。

　　这一日的赏菊宴宾主皆欢，夏蓉一脸疲累的回了府，魏孝霖见了，忙让蓝萦她们搀着她回房歇息。

　　睡了一觉，夏蓉才觉缓过劲儿来，问起魏沁柔来，道是还跟陈嬷嬷学规矩呢，着实佩服起她的坚毅来。

　　翌日，夏蓉吃罢早饭，在院子里慢步而行，门房前来传信儿，道是莫延庭来了。

　　夏蓉听罢，不由皱了皱眉头，想着兄长自打她成亲后，还从未上过门，想来若无要事，是绝不会来寻她的。

　　她忙将人请来了正厅，蓝萦和红香上了茶点，便退出了厅去。

　　“大哥今日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她也不与他客套，径直问起了他的来意。

　　莫延庭饮了口茶，放下杯子才道：“我今日过来，是来同你说一声，再过几日便是祖母的寿辰，想来你应还记得。”

　　夏蓉点点头：“嗯，我自然记得，还打算同长姐商量一下备什么寿礼呢。大哥过来是为了祖母寿辰之事？”

　　“不错，父亲打算今年置办几桌，请一台戏，替祖母好好做一回寿。”

　　夏蓉挑眉：“那还真是难得了，往年父亲最多让乔姨娘命厨房烧一桌好菜，自家人吃一顿便罢了，今年倒是出人意料啊。”

　　莫延庭点点头：“不错，父亲的意思，如今你们三姐妹都出嫁了，日后能聚在一起的机会也少了，正好趁此机会大家聚一聚。”

　　夏蓉看了他一眼，未接下话去。

　　实话她对莫临的心思明白的很，还不是因着如今三个女儿都出嫁了，三个女婿也算合他心意，将人都叫回家为祖母过辰，实则还是为了他自己。

　　兴许，此回还有乔姨娘的份呢。

　　“好，我知晓了，介时我自会与相公一道儿回去替祖母贺寿的。”

　　莫延庭点头应下，夏蓉又问了他铺子里头的事儿。

　　如今家中几间店铺皆是他在打理，莫临已鲜少问及，全然交由他处理，这也是如今乔姨娘急于莫延广出人头地的原由。

　　若莫延广再没什么出息，只怕这对母子在莫府不止无地位可言，便是想多用一两银子，也要看莫延庭肯不肯放。

　　两人正说着，蓝萦从外头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人，夏蓉定睛一瞧，不就是昨日方见过的俞芙芸么。

　　她昨儿个才说要来魏府寻沁柔，没想到第二日便来了。

　　“夫人，我来了。”俞芙芸笑眯眯地说着，一边从外头进来。

　　莫蓉笑得有些尴尬，只为厅内还坐着她兄长，这未出嫁的姑娘如何能见外男，但这俞小姐来得匆忙，竟也不给人时间避嫌。

　　说起来蓝萦也是，怎不先通报一声，就直接将人带进来了。

　　她转头看向蓝萦，见她也是一脸委屈的模样，大抵晓得原由还是出在这俞小姐身上。

　　“夫人这里有客在啊。”俞芙芸后知后觉，才似见到厅内还坐着一人，笑着说了一句，还顾自打量了莫延庭一眼。

　　莫延庭起身，冲着俞芙芸无声一礼，而后又对着夏蓉道：“我便先回去了，三妹夫那里，你告知一声吧，我便不过来了。”

　　“好，我省得的。”夏蓉忙不迭的叫人送走了莫延庭，这才得了空来招呼这位突然杀来的俞小姐。

　　“快坐吧。”夏蓉招呼她坐，一边又命蓝萦上茶。

　　“不必了，夫人，我是来寻沁柔的，不如你派个人带我去寻她可好？”俞芙芸忙打断了她的话。

　　夏蓉一寻思，也好，便亲自带了她过去，左右她无事，走走也好。

　　“夫人，方才那位是你家亲眷？”走着走着，俞芙芸又开始不老实了。

　　夏蓉算是看出来了，这俞小姐不止手脚闲不住，便是这嘴也停不下来，稍稍安静上片刻，便要寻些事出来。

　　她适才还忧心自己让她一个姑娘家见了个外男，怕被唐夫人晓得了，惹她生气。可她倒好，还主动问起一个陌生男子来，难怪唐夫人一提及这个妹子就直摇头。

　　还当真没有一个姑娘家的模样，如此比较起来，确实还是魏沁柔这样的性子叫人省心多了。

　　“是啊，是我亲眷。对了，你今日来，可是打算同沁柔一道儿学规矩的？”夏蓉忍不住说了一句。

　　果然，俞芙芸听到她这话时，当即垮下脸来，怏怏地说道：“夫人，您能不提学规矩吗？”

　　“可是沁柔要进宫，在此之前她必须学会宫里头的规矩，不然她日后若是出了什么差子，可没人护着她。”

　　夏蓉也忧心这俞小姐玩性太大，介时带坏了沁柔，一时半会的还好，就怕她隔三差五的来，介时就不好了。

　　俞芙芸状似很认真地想了想，略有些无奈道：“那我答应夫人，我来寻沁柔，绝不打扰她学规矩，大不了实在不成我就跟她一道儿学，但夫人也要让她歇息片刻，我好同她说说话。”

　　夏蓉知她说出这些话，予她而言已实属不易，也就点头答应了。

　　进了魏沁柔的院子，果然见她正与陈嬷嬷学规矩礼仪呢，瞧见俞芙芸时，眼神亮了亮，但随即又正襟危坐，听着陈嬷嬷说话。

　　夏蓉看到陈嬷嬷在见到俞芙芸时，一张老脸抽了抽，顿时抿唇暗笑起来，却还是不动声色的与俞芙芸在一旁坐了下来。

　　这一上午，俞芙芸都甚是有规矩地同夏蓉坐在一旁瞧着，时不时的与她嘀咕上一两句，夏蓉才觉，这丫头指不定是平日被人压制的缘故，实则那些规矩她都懂。

　　夏蓉自是不解，问了她原由，她却只道若都依着规矩来，她连自家大门都别想出来了，若是再一不小心进了宫，日后想见父母双亲，那便似登天的难了。

　　听闻，夏蓉不由动容，看向一旁的魏沁柔时，眸光越发深沉了。